第50章 代縣境內,安敢大放厥詞?! 接下來的時日。 陳季川每日放在大梁世界的時間,穩定在六個時辰。 也就是說。 在現實中待六個時辰,再到大梁世界待二百天。 現實中,內功、外功全都練到第六層,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 每日一兩個時辰修煉打磨,足夠足夠了。 余下的四個時辰,空出一小部分,用來修煉‘太陰煉形法’,其他時間,陳季川甚至還能四處亂逛,用‘千裡眼’、‘順風耳’配合‘洞悉術’,尋找藏在民間的異人。 用以壯大白玉京,豐富自己的‘法術列表’。 而大梁世界中,陳季川則分出大半精力,用來修行‘太陰煉形法’,修行‘圓光術’,修行‘換形法’,修行‘五鬼陰兵法’。 這幾門法術,即便是最簡單的‘換形法’,也要兩三年才能入門,初步變化面貌。想要大成,隨意變化,不但要數十年苦功,還要遍觀人間百態,將千萬種面貌的細微處都記在心中,方能千變萬化難被識破。 時間流逝。 一天。 兩天。 一月。 兩月。 一年。 兩年。 光陰,駒過隙。 彈指又是六十五載。 …… 已是鹹淳年間。 大梁日薄西山,愈發混亂。 六十六年前。 陳季川初至大梁,尚是度宗年間。度宗皇帝荒淫無道,引發天災人禍,致使民不聊生,妖魔叢生。 大梁始見衰敗。 四十二年前,光宗鄭璞繼位。 鄭璞雄才大略,建立‘武學司’、‘僧錄司’、‘道錄司’,招攬天下高手,意圖板蕩乾坤,重現盛世。 奈何天不假年。 鄭璞僅在位六年,於三十六年前崩,年僅三十九歲。 光宗之後。 就是今帝鄭昀。 鄭昀年輕時,與他父皇光宗一般,都有偉略。先五年執掌朝政,後十年殫精竭慮,從‘武學司’、‘僧錄司’、‘道錄司’中挑選得力人手,組建‘靖夜司’,意在掃除黑暗,還世間青白。 靖夜司初建。 效果的確顯著,許多精怪、鬼王、邪僧、妖道都有所收斂。後靖夜司又從江湖武林吸收新鮮血液,逐漸壯大,聲勢更是一時無兩。 但好景不長。 鄭昀終究沒逃過‘年輕時英勇,年邁時昏庸’的宿命—— 其二十六歲繼位,十多年前陡感精力不濟、身體不支,眼見禦醫不頂用,又有‘靖夜司’、‘道錄司’中道家高人利用鄭昀對死亡的恐懼,以子虛烏有的‘長生丹’從旁蠱惑。 使得鄭昀‘崇道抑佛’,並將‘僧錄司’、‘靖夜司’全都置於‘道錄司’之下,受後者節製,又封道錄司左正一‘青雲道人’為大國師。 風頭一時無兩。 但此舉也引得武林人士、佛家僧人不滿。靖夜司中幾位武學宗師、佛學大家先後離去,僧錄司中左右兩位善世也帶著弟子門人紛紛辭官。 亂世紛紛。 妖魔又起。 靖夜司實力大減,四方又起波瀾,妖魔鬼怪沒了彈壓,逐漸又浮出水面,且愈演愈烈,大有超過度宗年間的趨勢。 時人憂慮。 苦不堪言。 …… 這一日。 兩名僧人從南而來,行至眉山府代縣,途徑吳家溝,忽感口渴,便進村討碗茶喝。 忽聽有孩童嬉戲的聲音。 扭頭看去。 只見一名七八十歲大小的老婦人,坐在門前太陽底下,身旁圍繞著三四個孩童,鬧個不停。 兩個大和尚見著,鼻子聳動,微微嗅了嗅,頓時眼中大亮。 其中一個身材中等的長臉和尚低聲道:“師兄,這狐妖化成老婦,定是心懷叵測。我們此行是為了宣揚佛法,普度世人,遇見妖孽,不可不除!” 了覺和尚看了眼師弟,心中也是一動。 皇家崇道。 佛門式微。 他們想要發展信徒、招攬香火,就要做更多的努力。如今有個狐妖在跟前,只要打殺了,讓其顯化原形,就能收獲這一村的信任,很容易發展成信徒。 “確實要除。” “不過我佛門從不做不教而誅之事,待我先去叫破狐妖身份,問明罪責,再將其渡化不遲!” 了覺和尚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便衝著不遠處老婦人走去。 了通和尚跟在後面,心底暗笑。 師兄的套路他當然清楚—— 看這老婦人在村裡居然能夠大搖大擺的逗弄孩子,想來跟村人很熟悉。 他們要去指認老婦人是狐妖,定然會被愚昧的村民誤會。甚至引得群情激奮,家家戶戶都要拿扁擔來打他們。 到那時。 他們師兄弟兩個再顯手段,將狐妖打殺,令其顯化原形,一眾愚昧的村民全都要傻眼,一個個對待兩位降妖伏魔的‘神僧’的態度就會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信仰會變的無比堅定。 心中笑吟吟。 了通跟著師兄已經到了老婦人跟前。 剛一站定,就聽師兄了覺指著老婦人一聲爆喝:“呔!你這狐妖,原來藏在此處!快快放過那些孩子,束手就擒,貧僧或可饒你不死!” 一聲喝。 漫天響。 震的整個吳家溝的人都能聽到。 有附近的村民跑過來,見鄔家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四個重孫嚇得‘嗚嗚啊啊’縮在懷中躲在身後。 而老太太跟前,兩個大和尚怒目圓瞪,惡狠狠的模樣,讓人心驚。 有人聽清大和尚的話—— “狐妖?” “鄔家老太太是狐妖?” “嘁!這不瞎扯淡嘛!誰不知道老太太二十來歲就嫁到鄔家,洗衣做飯勤勤懇懇一輩子,她怎麽可能是狐妖?!” “就是就是!還說老太太要害幾個孩子,害你*個*子,那是人家老太太最疼的重孫子!” …… 村民聽著聲音,跑過來一看眼前局勢,三兩下一碰,頓時就清楚了。 一個個吆喝起來。 拿著鋤頭、扁擔氣衝衝跑出來,將兩個大和尚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叫嚷道:“滾出去!滾出去!不然打死你們!” 有之前舍了兩碗茶的人家更是氣的臉都紅了:“狗娘養的,白瞎了老娘的好茶!” “無量壽佛!” 了覺、了通見著此中形勢,早就料到。 面色不動,做慈悲狀,寶相森嚴。 其中了覺聲音如雷,滾滾震蕩:“諸位施主切莫著急,這老婦是不是妖怪,待貧僧一試便知。” 大音響徹。 鎮住村民。 而了覺說話間,就從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攆著佛珠,口中念念有詞,就要衝著老婦人擲去。 老婦人見狀,忙的撕碎袖中一道黃符,又站起身來,將四個重孫護在身後,衝兩和尚道:“二位大師且慢動手,老身雖是狐妖,但卻不曾作惡,也在寶芝林備過案,得陳仙人賜下一塊令符,可為憑證。” 說著。 就從袖中又取出一塊孩童巴掌大的鐵牌,正面上書‘寶芝林陳’四字,背面書‘吳家溝狐’四字。內裡一團青光,稍有道行的人都能辨認出,這裡面是一團純淨的道家法力,不是修習道家真法的人物,絕難偽造。 “區區幻術,也敢顯擺?!” 了通嗤笑。 頃刻就將老婦人罩住四周的迷幻術破去。 四旁村人只見著鄔家老太太嘴巴動彈,卻沒聽到聲音。等再聽見聲音的時候,就是了通和尚那聲嗤笑了。 一個個有些驚疑。 但好歹回過神來,不及多想,叫囂著就要將兩個大和尚架出去。 了通見狀,急道:“師兄莫要被狐妖騙了,速速打殺才是要緊!” “寶芝林。” “陳仙人。” 了覺看著老婦人,又看向老婦人手中那塊顯然被道家高人開過光的鐵牌,有些遲疑。聽師弟催促,眉頭皺的更緊:“師弟有所不知。二十多年前師父尚在‘靖夜司’時,曾來過眉山府,據說遇著一位役鬼的高手,極為難纏,回去提過一嘴,好似就是姓‘陳’。” 他師父說的是極為難纏,鬥了個旗鼓相當。 可了覺當時聽著,從語氣神色中,還是聽出師父是吃了大虧。 二十多年前就能讓師父吃大虧的人物,如今又該是何等強橫?! “庇護妖魔。” “管他是誰,先殺了這狐妖再說!” 了通不知厲害,繼續催促。 “可——” 了覺還是有些遲疑,但見著自己可以掀起的群情激奮,今日若是不將老婦人拆穿,顯然沒法善了。 思慮至此。 不再遲疑。 “什麽寶芝林!” “什麽陳仙人!” “只怕全都是一丘之貉,今日你先受死,明日再誅陳妖!” 了通不願耽擱。 手中念珠閃爍凡人難瞧見的金光,向著老婦人兜頭便砸了下去。 老婦人相夫教子一生,除了一手‘迷幻術’,再無其他神通。遇著佛門中人,唯有伏誅一途。 “唉!” 胡紅梅長歎一聲,臨死之際,心中閃過這幾十來年的種種。 從年輕時的天真爛漫,躲躲藏藏。 一甲子時厭倦漂泊,嫁入鄔家安穩度日。 身在吳家溝時,聽聞有降魔衛道之人行走四方,靖夜司大開殺戒的膽戰心驚。 再到寶芝林陳仙人勘察善惡,庇護無罪無惡的精怪鬼物,總算得幾十年安心,含飴弄孫。 到如今。 四世同堂,重孫都在眼前嬉戲,一輩子也算精彩,不算虛度。 “我這一生。” “值了。” 面對死亡,胡紅梅不慌反笑,面露坦然。 了覺莊嚴。 了通怒目。 村民各持‘兵刃’、‘武器’就要衝著兩個大和尚打下。 卻在此時。 天外傳來一道清朗聲音—— “代縣境內,安敢大放厥詞,對陳師不敬?!” …… 求推薦票求收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