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林深惡獸藏 詭術:冥火。 誕生於冥界,以靈魂為薪柴。 不同於火羅教神術,幽藍冥火翻滾擴散,沒有半點熾熱,反倒寒風呼嘯,帶著凍結靈魂的冰冷。 吱吱吱…… 下方那些請煞紙人還未散開,幾乎瞬間就被引燃,伴著怪叫聲四處飛竄。 最倒霉的,自然是曲三郎。 他被迷魂鏡所惑,瞬足神通沒及時施展,便被冥火劈頭蓋臉點燃。 “嗷~~” 曲三郎痛苦嚎叫,瘋狂奔跑,咚得一聲重重撞在坊牆上,又摔倒在地,不斷翻滾慘叫。 詭術冥火就是這般陰毒。 它燃燒速度不快,但若沒有解救之法,便不死不滅,跳入水中也會繼續燃燒。 張彪理都不理,落在地上一個翻滾卸力,便似離弦之箭,向著拐角處衝去。 曲三郎中術,不死也半殘。 但殺生教來的,可不止一人。 張彪速度飛快,奔跑的同時橫刀出鞘,而左手,也已扣住一顆陰符流珠。 然而,暗巷內早已空無一人。 他幾步借力,躍上坊牆,長刀一橫,眼神凌厲觀望四方。 長夜寂靜,依舊沒看到人。 遠處,已有火光和馬蹄聲出現,顯然是這邊動靜,驚動了巡夜的金吾衛。 張彪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對方必然躲在某處,但他已來不及搜索,折身返回原地,將那些蹦蹦跳跳的白骨妖殘骸盡數拎起,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馬蹄聲聲,金吾衛士兵趕到。 眼前一幕令他們震驚。 三名慘死的胡僧倒不奇怪,玉京城的夜晚從來不平靜,幾乎每晚巡夜都能見到死人。 可怕的是那曲三郎。 慘叫聲中,幽藍色火焰不斷燃燒,似厲鬼般在地上爬行,拖出長長血跡。 火焰燃盡, 人也沒了氣息…… 收到消息的郭安等人迅速趕來。 “師弟!” 胡僧首領阿德羅悲憤交加,猛然轉身,滿眼血紅盯著眾人,“剛捉到白骨妖,便有人攔截殺人……” “你們之中,有內奸!” “神僧莫急。” 郭安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渾身冰冷的屍體,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此人名叫曲三郎,曾因劫掠朝廷稅銀被通緝,後隱姓埋名,多年不見蹤影。” 說著,扭頭看向眾人,“藍色的火焰……諸位可知這是什麽秘法?” “是詭術冥火!” 狐面術士白閻上前一步,微笑拱手道:“這種術法,許多宗門都有傳承,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西域有一支魔女傳承,應該也會此術。” “不可能!” 阿德羅開口道:“很久以前,她們就被我們連根拔起…” 說罷,不知想到什麽,停下了嘴,眼中陰晴不定,對著術士白閻拱手道:“還未請教這位同道是?” 話雖然恭敬,但眼中滿是狐疑。 術士白閻捂嘴微笑,“在下乃家傳的丹師,可不會打打殺殺。” “丹師?” 無論胡僧阿德羅,還是鼠婆婆,看向白閻的眼神,都變得熱切和恭敬。 就在這時,郭安開口道:“諸位勞累了一天,都回去休息吧。放心,此事定會給火羅教一個交代…” 眾人在金吾衛的護送下離開。 郭安若有所思,向著皇宮而去。 很快,街道上就恢復平靜。 附近坊市,一座百姓小院柴房內,一名黑衣人緩緩摘下面罩,臉色蒼白,壓低聲音喃喃道:“竟被人截了胡,嘿嘿,太刺激了……” 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月光照進窗欞,顯出一張英俊的面龐,正是李府二公子李佳… ……… 瓊華殿內,郭安垂手而立。 “今晚這麽熱鬧?” 皇帝趙冕一襲便衣,顯然剛從睡夢中醒來,端著手中茶杯,若有所思。 郭安點頭道:“陛下,據臣觀察,那些突然覺醒者,都是天賜能力,對當前形勢一無所知。” “目前有傳承者,共有四方。” “一是那火羅教,臣幾次套話,他們也沒隱瞞,要想修得傳承,必須入教皈依,崇聖寺多半也是這種情況…” “其二是那白夫人,此人有些古怪,似乎另有目的,雖極力遮掩,但也應該是宗門傳承…” “其三便是那術士白閻,自稱家傳煉丹師,火羅教眾對其很是恭敬…” 既知道天地大變,有修士傳承,趙冕豈會任由這股力量壯大。 郭安的另一個職責,便打探出這些人傳承,必要時奪取,為朝廷所用。 “煉丹師…” 趙冕眼中精芒一閃,緩緩開口道:“既然邪祟已除,便盡快動手挖掘。還有,注意這些人喜好。” “是人便有欲望,那些宗門又何嘗不是如此,朕不信他們是鐵板一塊!” “是,陛下!” 郭安會意,拱手退下。 大殿內恢復寧靜,趙冕沉思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道:“跟那白閻多親近點,看他有何要求,盡量滿足。” “是,陛下!” 內務總管欒莫言連忙低頭。 安排好一切,趙冕才起身離開,回到寢宮後,只見龍床上躺著一名女子,姿容豔麗,儀態萬千。 燭光下肌膚如玉,似海棠春睡。 趙冕坐下後,癡迷的撫摸著那白皙肌膚,喃喃道:“江山美人盡在我手,朕,怎麽舍得死啊…” ………… 嘩啦啦…… 黑暗中,異響聲不斷。 張彪手忙腳亂點起蠟燭,摁住瘋狂扭動的白骨妖殘骸,分開放入陶罐之中。 鐺鐺鐺! 即便分開,仍在在裡面蹦跳不停。 張彪二話不說,從房梁上取下一個木盒,裡面赫然是陰符流珠。 每個壇中放置三顆,這些不安分的白骨妖殘骸,才緩緩安靜下來。 張彪這才松了口氣。 白骨妖可怕之處,便在於能夠侵染,好似惡念詛咒,常人只要接觸一塊骸骨,骨骼便會異常生長。 火羅教的手串法器,明顯有點弱,雖能隔絕惡咒,卻無法徹底鎮壓。 陰符流珠能吸收詛咒,當骸骨中蘊含的惡念咒力被徹底吸取,這些東西才能用於煉器,白骨妖也再無複生機會。 不僅如此,陰符流珠也無需進入靈界煉製,直接便可用於施展陰咒。 可謂是一舉兩得。 做完這些,張彪才有空喘口氣。 回想方才情況,他皺眉沉思。 殺生教已經潛入奇人異士行列,這些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其傳承。 按照方才信息提示,那曲三郎,是行殺生祭,屠戮一村百姓,才習得神術瞬足。 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所謂神術,來源便是神。 需要通過屠戮祭祀,來獲得神術,莫非這殺生教背後,隱藏著一尊邪神? 如此一來,許多事便順理成章。 殺生教年代久遠,每逢亂世時便掀起禍亂,歷代朝廷絞殺,都沒有斷根。 多半和那些宗門一般,始終受到上層力量操控。 這般天地大變,他們最好的方法,便是在那些偏僻村落行殺生祭,積蓄力量。 偏偏來到玉京, 目的絕不簡單! 今晚截了他們的胡,已成死敵,以後怕是要更加小心才是…… 張彪歎了口氣,望向窗外月光。 今晚所見,令他大開眼界。 火羅教、天生神通、請煞神術、殺生教…朝廷剛發榜,便有這麽多力量湧現。 冥冥中,似乎有人推動一切。 還有那潛藏百年的蓮華宗。 玉京城絕對有大秘密! 難道和地下的骸骨營有關? 無論如何,各方勢力已開始冒頭。 如今的玉京城,已成黑暗叢林,一頭頭猛獸潛藏於其中,也不知將來會鬧出什麽亂子…… ………… 翌日,天光大亮。 咚咚咚! 張彪剛站完樁,便有敲門聲響起。 誰這麽早便來打擾? 他眉頭微皺,打開門後,外面赫然是余子清和楊騅。 兩人都換了新衣服,容光煥發。 “二位這是…” 張彪有些奇怪,距離動工時間還沒到,各種材料也沒買,這大清早上門是做什麽? 楊騅笑道:“張兄弟,快換衣服,今日門中宴請玉京城江湖同道,一同去湊個熱鬧。” 張彪愕然,“有何喜事?” 余子清笑道:“您忘了,今日是秋灶大祭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