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條件
  扔下一句“晚上再說”，琴雅落荒而逃，將潘蜜拉留在了自己的房間裡。
  她便優哉遊哉地在琴雅的殿內逛了一圈。
  光明教徒都喜歡白色和金色，這裡也是同樣的布置，紗幔輕垂，光明十字花淺淡的香氣浮動，讓整個室內柔軟輕盈得像一朵神國中漂浮的雲。
  琴雅雖然走得匆忙，但沒忘在房間各處布下禁製，比如她的更衣室，以及她的床……
  潘蜜拉：嘁，小氣。
  她又不是那種會做奇怪的事的變態。
  梳妝台上，樣式古樸華麗的首飾匣沒有上鎖，畢竟都是些光系魔法物品，拿了也對魅魔沒有半點益處。
  想起自己的“眼睛”曾經看見過的東西，潘蜜拉在桌前猶豫了一瞬，還是打開了盒子，拉開抽屜。
  指尖略過那些或光華閃爍、或樸實無華的高階魔法飾品，光明元素親昵地纏繞過來，似乎在雀躍地邀請她拿起它們，但最終，潘蜜拉卻只是從盒子最深處扒拉出了一條普通的紅寶石項鏈。
  寶石切面光滑，質地均勻，雖然顏色並不算特別濃鬱飽滿，但也別有一種清透的風味在，四級的品級讓這條項鏈勉強躋身“中階”，似乎被主人精心保養過，拿出來的時候，不看魔法波動，仍然光彩奪目。
  誰知道貝琳似乎是被她這樣的話洗腦多了，加上事實近在眼前，她頓了一頓，居然還認真思考起來，然後狐疑又心痛的目光在潘蜜拉身上轉了一圈，氣勢一下子癟了下來：“真的？”
  她湊上去檢查，雖然覺得身為魔族的潘蜜拉不會拿這些光系飾品，還是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你沒偷拿東西吧？”
  貝琳一聲大喝，中氣十足：“你在幹什麽？！”
  貝琳說話總是這麽好笑，潘蜜拉沒忍住嗤笑一聲：“自然是你親愛的琴雅大人自己把我放出來的了。”
  仿佛被什麽魘住了似的，她盯著眼前的項鏈，一會兒皺緊眉頭，一會兒又吃吃傻笑，連貝琳的到來都沒來得及發現。
  似乎是進門時被大喇喇站在那兒的潘蜜拉給嚇到了，沒注意她當時手上拿著的是琴雅的項鏈，貝琳沒說穿，潘蜜拉也樂得裝無辜，尾巴在背後勾住項鏈藏好，無辜道：“我沒動啊，我就打開看看。”
  “啊？沒幹什麽。”潘蜜拉這才回過神，下意識收起項鏈看向門口，貝琳氣勢洶洶地叉著腰站在那裡——看來做聖女候選時學習的禮儀都被她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當然是真的。”潘蜜拉笑意盈盈，“你不是跟在琴雅身邊的麽？我以為她叫你回來，是有什麽話忘了和我說呢。”
  對於尊貴的聖女大人而言，珍藏這樣一條低級的項鏈，實在沒什麽道理。
  被抓了現形的心虛隻持續了一秒，潘蜜拉眼看著貝琳怒氣衝衝地走進來，質問道：
  “你怎麽在琴雅大人的房間裡？誰把你放出來的？”
  “你果然動了！”貝琳像抓到了潘蜜拉的把柄一般，竟還有點高興，“琴雅大人就是知道你不會安分，才讓我回來的。”
  潘蜜拉卻拿著這條項鏈出了一會兒神。
  “我回來……”貝琳環視了一圈房間，見到連床上都布下了禁製，擺明了是不許潘蜜拉碰的樣子，心氣這才順了不少，送了潘蜜拉一個白眼，“琴雅大人能和你有什麽話說？讓開。”
  她本意是想氣一氣貝琳，跟自己吵一架，這小侍女好激怒極了，潘蜜拉都能想象起她高呼“這不可能！”時的樣子，氣鼓鼓的，像隻齜牙咧嘴的小松鼠。
  潘蜜拉依言讓開，露出了桌上被打開了的首飾盒。
  “哼。”貝琳明顯也對琴雅的首飾盒不熟，她草草看了一遍，確認自己眼熟的那些飾品都在，便合上了蓋子，隨手上了一道禁製。
  “你回來就是乾這個的？”潘蜜拉笑。
  “不然呢？”貝琳說，“我如果不回來，怎麽逮得住你？琴雅大人果然料事如神，這件事我一定會如實匯報。”
    白天送走了傳聲筒貝琳，晚上，潘蜜拉就迎來了聖女琴雅。
  琴雅一進門就注意到一個古裡古怪的黑色掛牆花瓶，裡面插著朵蔫嗒嗒的小十字花。
  “這是什麽？”
  “我做的花瓶。”潘蜜拉說，“好看吧？”
  黑暗魔石經過徹底吸收後，剩下的一些無魔力的渣滓被重新收集了起來，做成了一個典型深淵風格的漆黑花瓶，上面還浮誇地雕刻著花紋，乍一看還有些好看。
  只是和房間內飾並不相配，更是襯得瓶中的小花分外可憐。
  都不用潘蜜拉開口，琴雅便十分富余地揮揮手，滋養了十字花，然後不再計較這事，轉而說道：
  “聽貝琳說，你今天動了我的首飾盒。”
  “她亂講的，”潘蜜拉說，“我沒動，我就看了看。”
  警告性地瞪了無法無天的魅魔一眼——當然對當事人而言不痛不癢，琴雅當著潘蜜拉的面打開盒子，開始查驗。
  潘蜜拉心裡知道她真正找的是什麽，覺得有些甜，但嘴上還要配合琴雅欲蓋彌彰的動作，挑撥道：
  “聽說琴雅大人清心寡欲，一心奉神，沒想到也還是會在意這些金銀俗物？不過也是，大人畢竟是女孩子，漂亮又有用的首飾，誰不喜歡呢，早知如此，我們深淵就早該在這方面多下點功夫。”
  琴雅手上動作一頓。
  指尖碰到一抹熟悉的質感，那條項鏈她摸過成千上萬次，只需輕輕一碰就能確認，便迅速抽回手來，清咳一聲：
  “這樣的打算，勸你還是收回去，我不在乎這些。另外，關於你白天的建議，我仔細考慮過了——”
  “哦？”魅魔肉眼可見地眼前一亮，身體直接逼迫過來，壓得琴雅忙向後退了一步，“您同意了？”
  她的眼神就像若是不同意，就要把琴雅生吞下去了似的。
  琴雅定了定神，還是維持著自己聖女的尊嚴，盯著魅魔肉食野獸一般的眼神，繼續說道。
  “我同意了，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要爬上我的床，與我合作，你必須讓我在你體內種下一個禁製。”
  “你知道，除此之外，你沒有別的選擇。”
  在屬性為暗的魔族體內，種下一顆光明元素的種子，無異於讓對方敞開身體，往裡面扔下一顆定時炸/彈。
  在琴雅的料想中，事關生死，潘蜜拉一定會猶豫，說什麽也得考慮一下——
  可她眼前的魅魔，聽了這話，僅僅只是怔了一怔，便一臉輕松地笑道：
  “好啊，我同意。”
  好似僅用了半天工夫，她就成了這裡的主人一般，潘蜜拉閑庭信步地往後退了兩步，看都不用往後看，便順順當當地跌坐在琴雅的椅子上，滿面笑容地衝她張開雙臂。
  “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