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解藥!” 周晉南神情漠然,平靜地說著。 他知道高湛的意思,但他絕不會那麽做,就算許卿自願嫁給他,他也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欠她的,終歸是欠她,這一輩子都還不清! 高湛覺得周晉南就是榆木腦袋不開竅,既然都要結婚,那就趕緊結婚,以後名正言順地過夫妻生活就好。 再說了,現在多少夫妻不是結婚前見過幾次面,然後婚後不也照樣睡一個被窩生孩子。 高湛沒結過婚,也沒談過對象,所以覺得結婚這件事挺簡單,只要兩人看對眼,領了結婚證,就可以往一個被窩鑽。 “我就想不通了,讓你找馮奶奶看病你不樂意,讓你跟許卿早早結婚,你也不樂意。你天天想得可真複雜。” 周晉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你不懂,許卿不知道真相前我是不會碰她的,免得有一天知道真相她會更恨我。” 高湛撓頭:“說不定那時候都有孩子了。” 周晉南搖頭:“我更不能用孩子拴住她。” 高湛徹底沒辦法了,雖然他的主意有些缺德,但一定是最有效的。 女人嘛,不管多大的仇恨,肯定會因為孩子心軟妥協。 而屋外的許卿,見高湛進屋半天也沒出來,不免又有些擔心。 周承文寬著許卿的心:“有高湛在,肯定沒問題,卿卿要不去客廳坐會?正好晉南的爺爺奶奶也在。” 許卿想都沒想地拒絕:“這次太匆忙,我什麽都沒準備。等下次我帶了禮物再來拜訪爺爺奶奶。” 周承文點點頭:“也好,那就等下次,我一會兒學校還有事,你看?” 許卿知道周承文這是在下逐客令,畢竟現在周晉南不方便見她,而周承文離開後,院子裡就剩下她和周瑾軒。 怎麽看都不合適。 許卿也不願意留下跟周瑾軒說話:“我也走了,我奶奶還在家等我呢。” 剛一時著急,把買的零食還落在人力車上,她要去再給馮淑華買些零食帶回去。 周承文滿意地點頭:“那就一起走吧。” 許卿看了眼北廂房緊閉的房門,放棄了打招呼的念頭,轉身跟著周承文離開。 從自始至終都沒看周瑾軒一眼。 卻沒忽略周瑾軒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只是那股視線讓她覺得惡心! 許卿出了學校大門還在擔心,同時也好奇,周晉南到底得了什麽病? 邊想著邊往回走,正好路過國營糕點店。 許卿進去又重新給馮淑華買了點心饊子麻花,還稱了一斤話梅糖。 拎著從店裡出來時,竟然在馬路對面看見了方蘭欣。 方蘭欣很匆忙地進了對面的華僑商店。 許卿眯眼看著華僑商店幾個字,要知道現在的華僑商店就像是後來的高檔會員商店,不僅要有錢,還要有僑匯券才能買東西。 所以方蘭欣跑這裡幹什麽?她哪兒來的僑匯券和錢? 許卿拎著一盒零食過去,在門口先觀察了一番,見方蘭欣背對著她站在煙酒櫃台,正在跟售貨員說著什麽。 等了一會兒,方蘭欣像是給售貨員錢,而售貨員給方蘭欣拿了兩瓶茅台。 方蘭欣很迅速地把酒塞進隨手帶的布袋裡。 許卿收回身子暗暗有些驚訝,現在一瓶茅台有僑匯券買也要七八塊錢,兩瓶十六塊。 算是非常高檔又奢侈的酒,方蘭欣買來幹什麽? 怕方蘭欣出來發現她,趕緊躲到隔壁的鍾表店。 方蘭欣拎著布袋出來,還非常謹慎地四處看了看,才往東邊疾步走去。 許卿想了下,還是跟了上去,她有一種預感,方蘭欣肯定要乾一件大事,這件事說不定還和她有關系。 看著方蘭欣進了省城大學,又從裡面出來,最後去了隔壁的專家樓。 據說專家樓住著很多之前被下放後來又平反的科學家和老幹部。 難道方蘭欣這裡還認識人? 許卿不敢冒然跟著上樓,怕會打草驚蛇。 在附近找了個不顯眼的地方蹲著,看看會不會有人送方蘭欣下樓。 旁邊是個推著車賣冰棍的大娘,箱子外面還蓋著厚厚的棉被,見許卿蹲在那裡看著對面的專家樓,沒事找事地聊天:“姑娘,你在這裡等人啊?” 許卿應了一聲:“嗯,等人。” 大娘有些得意:“我在這裡兩年了,夏天賣冰棍冬天賣糖葫蘆,春天和秋天賣汽水和糖餅,就那專家樓裡的人,我可都認識。” 許卿看了眼大娘,心想大娘倒是個生意精,這一個季節都沒落下啊。 大娘又問了一句:“天這麽熱,你不吃個冰棍?奶油冰棍五分錢,水果冰棍兩分錢,可甜著呢。” 許卿想要是不買冰棍,大娘怕是會一直推銷,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掏了五分錢買了根奶油冰棍。 雖然捂著一層層的棉被,奶油冰棍還是有些化了,入口即化。 不過奶油味很純正,是後來很多人懷念的味道。 許卿三兩口把冰棍解決,掏出手絹擦著手時,突然有了主意,扭頭看著大娘:“大娘,你說這裡的人你都認識?” 大娘得意地點頭:“那是當然,連有些人家裡幾口,做什麽的都知道,你先說說你要找誰?” 許卿一臉很難啟齒的樣子,讓大娘八卦心噗噗往外冒:“沒事,我肯定不往外說你要找誰。” 許卿歎了口氣,猶猶豫豫地開口:“我爸人老實,我媽年輕漂亮些,所以……” 多一個字都不用說,大娘都能腦補出來一場男人窩囊廢,女人在外招蜂引蝶的大戲。 而很多女人最喜歡聽這些八卦,趕緊伏下身子往許卿跟前湊了湊:“你是說你媽在外面找人了?找的還是對面樓上的?” 許卿難堪地點頭:“我也是聽別人這麽說,剛才跟著她過來,看著她進了樓,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或者她是來找人辦事的?” 大娘哼了一聲,嘴上卻說著:“對對對,可能是來找人辦事呢。” 正說話時,就見方蘭欣從樓道出來,還四處看了看,因為許卿蹲在冰棍車旁邊,她沒看見,又急匆匆地離開。 許卿看著方蘭欣離開的背影:“大娘,剛出來那個就是我媽,我能拜托你幫我注意她要是再來或者來了後會跟什麽人一起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