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Chapter 30 裴知溪秉氣。 她慢慢推開身畔的人, 動作輕柔。 回房在床上躺下後,她心率才恢復正常,又略微失神, 不禁想到今晚抱在一起時陸舒看她的眼神, 以及剛剛…… 只是喝多了吧。 她關了燈,合上眼不多想。 陸舒一覺睡到了天亮。 醒來時是一個側臥的睡姿,手搭在一旁的枕頭上,宛如抱著一團空氣。 她窩在被褥裡沒馬上起來,習慣性賴一賴,迷迷糊糊記得昨晚喝了很多酒,還跟裴知溪說了很多話。 裴知溪估計要嫌棄死了。 漸漸恢復清醒,陸舒摸了摸身畔的床單,想到昨晚的夢,她皺眉閉了閉眼,居然夢到了裴知溪—— “只能你一個人跳。” “顧老師,我是想跟您說這次合作的事。”裴知溪並不彎彎繞繞,開口便直接進入了主題,“單人舞一定會比雙人舞更加適合。” 裴知溪莞爾,她向來厭倦圈子裡紛繁複雜的人情關系,的確從不會主動聯系誰。但她也明白,人脈在很多時候都受用。 她用不著裴知溪因為自己放下傲氣。她不想任何人委屈自己,為她做任何事。 顧一霓悠閑抿了口拿鐵,看著對面的人,以幾分意外的口吻笑說:“我倒是沒想到你會聯系我,怕不止是請我喝咖啡這麽簡單吧?” 不過這件事或許還有轉機,陸舒仔細想了想,憑借她跟顧一霓合作過的經驗,她知道顧一霓對舞台嚴苛,追求幾近完美。隋淼淼縱使能拿得了這個名額,也不一定守得住…… 是單身太久了?做這麽缺愛的夢。 結論:果然喝太多了。 裴知溪望著陸舒背影,比自己想象中更要能裝。 “我知道您對舞台要求很高,肯定是希望節目在晚會上有更好的效果,衝著這一點考量,單人舞也要比雙人舞合適。” 裴知溪想著昨晚陸舒的夢話,但她默然不語,並沒有戳破陸舒此刻的口是心非。 這就是她之前看中裴知溪的點,她當初一眼就相中了裴知溪的氣質,清傲,卻又沒有半分浮躁。 “我給你一個人的。” * 陸舒勉強配合著雙人舞的編排工作。 而且《幻蝶》之所以被重視,說到底也是因為有顧一霓加成,如果能說服顧一霓,又是不一樣的情況。 昨晚有多黏,現在就有多冷。看陸舒當下的態度,裴知溪不動聲色,看來有人完全不記得自己喝醉後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可是昨晚的擁抱, 又感覺像真的一樣。 朝裴知溪甩完這番話後,陸舒心裡舒坦多了,轉身就走。酒醒後,心裡還氣著。 顧一霓也聽說了《幻蝶》變成雙人舞的事,但總歸是人家內部的事情,她只是顧問而已,沒理由干涉太多。 “哦。”陸舒也給裴知溪回了一個字, 她想想, 又冷冰冰說:“你別誤會,我去爭取不是為了你,我只是單純看不慣這種事,所以你也不用為了我委屈自己跳雙人舞。” 裴知溪抱著她睡覺。 不是夢? 走出臥室時, 陸舒跟剛洗漱完的裴知溪迎面碰了個正著,兩人面面相覷, 都有著短暫沉默。 所以,她試著聯系了顧一霓。 * 因為高層施壓,單人舞的排練被迫改成了雙人舞,陸舒並不想配合,但她的不配合又讓周敏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幾番周旋,最終還是暫定了雙人舞。說是暫定,但團裡這次想捧隋淼淼的意向太明顯了。 “這個應該你們自己內部決定,怎麽跟我說起來了?”顧一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問。 顧一霓輕挑眉,按理說,這是相當狂妄自負的說辭,可從裴知溪口中說出來卻沒有任何令人反感的高傲,相反只是自然流露。 陸舒揉了揉頭髮, 在床上坐起身, 當她瞥見床頭夜燈是熄滅的以後, 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裴知溪腦海難免又浮起昨晚的情形,但她眼下顯然保持著滿分的鎮定,只是回:“嗯。” 當初在宴會上遇見,顧一霓有私聊她,問她有沒有興趣合作舞劇。她當時沒有檔期,就推辭了,那時候顧一霓給了她一張名片。 陸舒還想問“在我床上睡覺了嗎”, 不過瞧著裴知溪一張清冷禁欲的臉, 她沒問出口。 裴知溪想了想,說:“這是我們共同的作品。” “你是為了陸舒來的吧?”顧一霓一眼看穿,“看來你跟她關系很不錯。” “只能你來跳。” 陸舒試探問:“你昨晚進了我房間。” “陸舒的靈感就是單人舞,臨時改雙人舞不是她的初衷……”裴知溪知道說這些說再多也沒用,她便直言,“您願意信任我嗎?我可以證明。” 她睡覺從來不會關燈的。 難道…… 傍晚,咖啡廳靠窗的位置能很好地欣賞湖景日落。 裴知溪怎麽可能跑她床上睡覺? 顧一霓饒有興致一笑,“嗯,你繼續說。” 排練時,陸舒一副冷臉就沒有過其他表情,倒是隋淼淼跳得賣力,這次顯然沒有劃水,看來的確是想爭取到和顧一霓的合作。 尤其是這天上午,顧一霓來到了排練現場。隋小姐積極配合排練的態度簡直不要太好。 “顧老師,我們這邊先跳一遍,您給指導指導。”隋淼淼對顧一霓殷勤笑說。 “嗯,我看看。”顧一霓說。 這十分鍾的雙人舞片段是陸舒在原來的基礎上改編的。排演的效果比陸舒想象中要好。 隋淼淼盡管是硬塞過來的,但實力並不差,否則也不可能跟裴知溪合上舞。再加上隋淼淼知道今天顧一霓會來,前幾天沒少下功夫訓練。 但有過裴知溪的獨舞在前,再看這支雙人舞,就遜色太多了。陸舒相信顧一霓肯定也能看出來。而且隋淼淼再怎麽臨時抱佛腳,跟裴知溪在形韻上的差距,在內行人眼中依舊明顯,只能說怎一看還行。 “顧老師,這裡是不是可以調整一下……”陸舒看到一半,跟顧一霓說。 “你說,怎麽調整?” 陸舒大致跟顧一霓討論了下,顧一霓點點頭,表示可以試試。其實陸舒這個想法前兩天就有了,但她就是想等到顧一霓來這天,讓隋淼淼臨時調整。 隋淼淼聽到要臨時改動作,不情願了,無奈顧一霓就在一旁看著,她隻得笑眯眯配合陸舒。 陸舒把難度改大了,講解的時候給了裴知溪一個眼神,“可以嗎?” 裴知溪默契,“可以。” 陸舒了解,哪些動作是只有裴知溪能跳出驚豔感,而其他人不能。她朝隋淼淼皮笑肉不笑,“淼姐,試一下?” “行。”隋淼淼也皮笑肉不笑,被趕鴨子上架,隻得硬上。 硬上的結果就是,第一遍跳得一塌糊塗。 隋淼淼完全配合不上裴知溪的節奏,兩人的動作完成度也有著嚴重割裂感,沒有默契的雙人舞,毫無靈魂。 這部作品是陸舒專門為裴知溪編創的,她設計時腦子裡的原型就是裴知溪,靈感也是來自裴知溪,顯而易見,只有裴知溪才能跳出風韻。 排演到一半,隋淼淼因為追不上節奏而亂了拍子,直接停了下來,最後巴巴站在一旁,看裴知溪一個人跳完。 臨時表演是最考驗實力的,孰優孰劣,差距有多大,躍然眼前。 隋淼淼站在原地,在一眾人的圍觀下,臉上紅一道白一道,剛剛還得意著,這會兒面子徹底掛不住了。 “淼姐,這是怎麽了?今天是狀態不好嗎,臉色這麽差?”陸舒微笑著,上前“關心”問道,“要不咱今天別跳了,邊上休息一下。” 聽到陸舒及時的問候,隋淼淼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而讓她更窒息的是,她聽到顧一霓在一旁說著: “裴知溪,你把單人舞再跳一遍。” 陸舒聽到顧一霓這麽說,暗戳戳笑,小心思得逞了。 等排演結束,陸舒跟著顧一霓腳步,將顧一霓“堵”在了長廊上,“顧老師,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顧一霓隱約猜到了什麽,“說。” 陸舒很直接,“讓裴知溪跳單人舞吧,她一定會讓節目驚豔全場。” “你就這麽自信?”顧一霓問。 “我相信她,我也相信我自己,我們會證明給您看的。”陸舒說得誠懇,抓住一切機會,“您可以……幫忙去跟團裡提提意見嗎?” 顧一霓欣慰笑了笑,陸舒不跳舞了她很可惜,還好身上這股意氣還在,“你倆是不是合夥套路我,一個一個的打我主意?” 陸舒雲裡霧裡,聽顧一霓的意思,還有人找過她。“還有誰?” 顧一霓笑,“你說還有誰,你的好搭檔,裴知溪。” 陸舒當即傻眼,以裴知溪的性格,她怎麽會私下找顧一霓幫忙? “行,這個我去溝通一下。” 顧一霓答應下來,她那天看中的,本來也是裴知溪的獨舞,再加上今天雙人舞的效果確實不盡人意。 她願意給舞團一個人情,但前提是要保證節目質量。原則不能丟。 陸舒開心壞了,“謝謝顧老師。” 顧一霓想到剛剛兩人排練時的狀態,不由得說:“你倆這麽默契,有沒有考慮過合作一下雙人舞,我有點期待。” 陸舒笑而不語。 提到重新跳舞的事,她不知該說什麽。 正值午休時間,陸舒本想請顧一霓吃個飯,但顧一霓還有事要忙,就先走了。她想著心思,往餐廳走去。 錯過了用餐高峰期。 餐廳裡人並不多。 陸舒取了餐以後,發現裴知溪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靜吃著飯。她端著餐盤,周圍一堆空位不坐,偏就往裴知溪對面坐下了。 裴知溪抬起頭,見是陸舒,多看了她兩眼。 自從那天因為雙人舞的事情爭執過以後,她們幾乎沒怎麽說過話,氣氛弄得很悶很僵。 陸舒坐下後,像被裴知溪傳染了一樣,也悶聲不吭吃著飯。她還在想裴知溪找了顧一霓的事,難怪排練時,顧一霓會讓裴知溪再跳一遍獨舞。 正準備對裴知溪說點什麽,陸舒聽到有人熱情叫著自己名字。 “陸舒,”沈漁也端著餐盤走了過來,“我可以坐這嗎?” “可以。”陸舒隨性一笑。 沈漁雖然離裴知溪比較近,但她繞了繞走到陸舒身邊才坐下。吃了一陣,過於安靜,她便問陸舒,“最近心情不好?” 最近的事她知道,在一塊兒上班,風吹草動難免有耳聞。 裴知溪淡瞥一瞥。 “沒有啊。”陸舒不想說太多,含糊過去。她低頭繼續夾著面條吃,因為心不在焉,面條不小心甩起湯汁,濺到了臉上,還有眼睛。 陸舒用力閉了閉眼,難受。 裴知溪拿起紙巾要遞過去時,她瞧見沈漁已經貼近了陸舒,在幫陸舒細心擦著臉頰,她才發現,這個動作原來很曖昧很曖昧…… “我自己來。”陸舒躲了躲。 “沒事我幫你,疼嗎?”沈漁的聲音很柔,動作很柔,看陸舒的眼神也很柔,能掐出水來。 裴知溪目光掃向別處,手無意在湯碗上燙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是誰開始急了我不說哈哈哈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