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少,張家公子給得起。”他好笑地將她的眼睛捂住,“睡吧。” “我的銀票……” “睡醒了我給你兩錠金子。” 大仙真是個好人,但這豈不是又拿張知序的錢偷摸給她? 失去意識前,陳寶香喃喃:“咱們欠張家公子的也太多了……” “無妨。”張知序轉頭看向窗外,輕聲道,“你給他的東西也不少。” 雖然這人愛財、做作、攀附權貴,但她也善良、鮮活、吃飯香。 優點雖然小,那也是優點。缺點雖然大,但將來、將來未必不能改嘛。 帶著這股沒由來的偏心,張知序起身出門了。 傷重一場,連累父母擔心數月,他今日照例是該去請罪。 可一進主屋,還沒來得及行禮,母親就一把拉住了他。 “我兒。”宮嵐兩眼放光,“那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家裡是做什麽的?” 嗯? 張知序不解:“母親問這些做什麽?” 宮嵐抬袖掩唇,含蓄地道:“我這不是瞧你挺喜歡人家,想多了解了解麽。” 喜歡? 張知序搖頭失笑:“母親誤會了,那只是我的一個友人。” 他對陳寶香怎麽可能是男女之情,只是因為共用過一具身體所以有些特殊情誼罷了。 陳寶香對他也一樣。 在她那奇差無比的眼光看來,自己多半還不如裴如珩來得實在。 第55章 帶你飛 陳寶香原也是該這麽想的。 大仙跟她在一起這麽久了,同過甘,共過苦,如今也算一起經歷了生死,她對他該是如親人一般熟悉。 不就是從一種聲音變成一個活生生的男人麽,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但那人跨門而入的時候帶來了一陣光。 陳寶香恍惚抬眼。 光暈之中,張知序長身玉立,肩寬腰窄的身段被玉帶系得緊緊的,墨發高挽,下頷如刻,高挺的鼻梁像一截上好的羊脂玉,眉眼卻冷淡,側眸瞥過來,像初春簷上還未化開的冰棱。 她看得緩緩眨了眨眼。 “醒了?”他走到床邊坐下,十分自然地端起旁邊的藥碗喂她。 白皙的指節捏在通透的玉瓷上,微微泛著粉。 陳寶香突然就有點無所適從,結結巴巴地伸手:“我、我自己來吧。” 張知序打量她,有些擔心:“又起高熱了?” “沒有沒有。”她扇了扇自己的臉,乾笑,“只是這屋裡熱了些。” 熱? 張知序扭頭:“九泉,讓人再鑿一塊冰來。” 一塊冰值好幾百錢呢,說鑿就鑿? 陳寶香連忙拉住他的衣袖:“別,不用,這才春日,哪用得著那稀罕物,我歇會兒就好了,歇會就好。” “那外用的藥呢。”他轉頭拿起一枚玉瓶,“可塗了沒有?” “傷藥已經換過了。”陳寶香納悶地看著他手裡的東西,“這是什麽藥?” “祛疤的。”張知序皺眉掀開她的衣袖,“你一個姑娘家,老弄得渾身是傷,以後還怎麽嫁人。” 說著,就像往常一樣給她上藥。 旁邊的九泉和小廝們嚇得倒吸一口涼氣,紛紛退下並帶上了門。 陳寶香是想鎮定一點的,畢竟她以前的傷都是大仙在處理,也該習慣了。 但現在,大仙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男人坐在她床邊,修長的手指沾著藥膏覆上她的傷疤,指腹的溫度和著清新的藥香一並傳來。 她呆呆地抬起頭,正好能看見他半垂的眉眼,精致華貴,仿若有光,就這麽湊在離她不到兩寸遠的地方,近得能聞見他身上清雅的香氣。 心神不受控制地就是一晃。 屋內紫煙氤氳,靜謐之中又似有什麽東西在流淌。 張知序將藥抹著抹著突然也覺得不對勁。 眼皮一抬,正好看進對面那人的眼底。 陳寶香傷沒好,沒做任何妝扮,一張臉不施脂粉,反倒讓人看得順眼,瓷白的臉頰,微微泛紅的鼻尖,與他之前在鏡子裡看見的是同一張臉,卻又感覺哪裡不太一樣。 喉結下意識地一滾,他驀地回神,飛快地移開視線:“這邊塗好了。” 陳寶香也似反應了過來,左顧右盼,吞吞吐吐地道:“那剩下的我自己來吧。” “你自己夠得著背後?” “還要塗背後?” 張知序皺眉:“你背後傷痕交錯,還有許多是經年舊傷,難道就不管了?” 這人什麽時候看見的? 她漲紅了臉:“你……都看過了?” 廢話,她沐浴時也沒避著過他。 ——張知序想這麽答,但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低頭看看一身男裝的自己,再看看對面那衣衫不整的姑娘,他怔然後靠,半晌之後抬手扶額:“抱歉。” 兩人已經不在一具身體裡,他再這般豈不是毀人名節。 倉皇起身,他想避讓,床上的人卻突然哀嚎:“你看了有什麽用呀,你又沒法娶我讓我飛黃騰達——能不能讓張二公子恢復意識,也睜眼看看我?” 張知序:“……” 剛起的憐惜之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沒好氣地嗤了一聲:“你這腦袋裡就沒一個規矩主意。” “潑天的富貴近在眼前,我還不能惦記惦記了?”她抱著被子滿眼晶亮地想,“嫁不成裴家,張家也不錯的呀。”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白鷺成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