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聖域,天外天。 山崖峰頂。 作為當今九州大地首屈一指的武學殿堂,無數修行之士夢想中的聖地。 但是在這裡,卻只有幾十間簡陋的小屋,看上去與世隔絕,沒有半點武學聖地的氣派。 其中在一處懸崖峭壁下,正是天外天唯一的一處牢房,數十上百年都難得看到有人被關進來,如今卻看到一人蜷縮著身體,被關在了裡面。 仔細一看,被關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陸承。 此刻他被打斷四肢,封印了修為,看上去無比狼狽。 “這種人,不知道師傅師伯他們為什麽還留他性命。” “是啊,如此卑鄙無恥,陰險狡詐的人,按我說就直接殺了永除後患,免得日後為禍蒼生。” 幾個天外天的弟子,將陸承扔到了牢房之後,就一邊議論一邊離開。 沒人會留下來看守,他們也不認為陸承現在這個樣子還能逃得出去。 修為都被封印,四肢也被打斷,還被關在了懸崖峭壁的牢房中,除非是插上翅膀飛出去,不然任你神通多麽廣大,也不可能離開。 所以他們幾人放心的離開。 隨著幾個天外天記名弟子談笑聲逐漸遠去。 懸崖牢房中蜷縮的身影,也是逐漸翻了個身,露出了那張猙獰扭曲的面孔。 “北鬥七子!好!很好!沒想到連你們都會在權勢面前折腰,算我陸承看錯了你們!” 陸承發出了低聲的嘶吼,宛如一頭受傷的野獸。 前世他雖然一路磕磕碰碰,磨難不斷,但從未像現在這樣狼狽,如同喪家之犬一樣被人關在這種地方。 而且! 還是被他前世曾經最尊敬的人親手打斷了四肢,封印了修為。 可想而知,陸承此刻內心有多麽憤怒,仇恨讓他的心靈徹底扭曲。 “藥老到底去了哪裡?如果他老人家還在,就好了。” 陸承突然間無比懷念藥老,在他記憶中每一次他遇見危險陷入絕境,最終都是藥老出手助他渡過難關,可以說藥老是他曾經最信任和親近的人。 奈何。 這一次他重生回來,卻不見藥老蹤影。 手中那熟悉的戒指也是不見了,這段時間他也是多方打聽,卻毫無半點消息。 “不行,我不能在這裡等死!北鬥七子這幫偽君子,現在不殺我不代表過幾天還會留我性命!就算他們不動手,李葉這個卑鄙小人肯定也會致我於死地!我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 陸承就是陸承,再世為人,可不是最初那個陸承能比,他上一世經歷的磨難何止一次兩次?再危險的時候都遇見過,比這更十死無生的絕境,同樣也經歷過。 “早知應該煉製一些丹藥防身,現在只能想辦法先從這裡出去……” 他對於這個地方太熟悉了,天外天的一草一木他閉著眼睛都可以找到,這處懸崖峭壁的牢房他也不是沒待過,前世他就曾經被人陷害然後被玉衡真君關進來幾日,一樣看似毫無退路。 但那一次。 陸承突然間眼神有些恍惚,因為在他記憶中,前世的他在被關入這懸崖峭壁後,曾經有人偷偷的潛入天外天,然後出手幫他療傷,還給了他療傷丹藥和食物,對他無微不至。 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憐花宮主,也是柳寧雪的師傅月憐芯。 當年兩人因為身份有別,始終不能走到一起,然而陸承每次遇險,月憐芯都會出現,暗中相助。 回想起曾經那些往事,陸承痛苦的閉上眼睛,但再一次睜開卻是暴虐,陰毒和殘暴! “為什麽!月憐芯!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口口聲聲說尊卑禮數,人倫綱常,始終不願意正視我對你的感情,如今卻毫不猶豫和柳寧雪共侍一夫!沒想到你和其他女人一樣,都是賤婢!” 一想到他曾經深愛的女人,此刻就躺在另外一個男人懷中,嬌羞無限任人擺出各種姿勢,陸承就感覺自己的內心如同被一萬隻螞蟻狠狠的撕咬啃食,那種感覺讓他發狂,發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要報仇!就必須要活下去! “你們等著,我陸承絕不會輕易認輸!只要等我離開,遲早有一日,我要你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深吸了口氣。 陸承勉強靠著岩壁坐了起來,雖然四肢被打斷,但他還是有不下十種方式可以想辦法療傷,唯一讓他頭疼的是,修為被封印後他要如何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 突然間! 懸崖牢房前,出現了一道黑影。 “誰?!” 陸承是什麽人?就算修為被封印但五感還在,立刻警惕起來。 “你不需要知道老夫是誰,老夫隻問你一句話,你想不想從這裡離開?” 沙啞低沉的聲音在牢房外響起,仿佛故意改變了聲音,隱藏身份。 陸承聞言神色一驚,緊接著眼眸中光芒連連變幻,他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自然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產生了警惕。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幫我?” “想出去,還是想繼續留在這裡?” 牢房外,神秘人再次開口問道,甚至語氣上已經有些不耐煩。 陸承內心掙扎糾結,他腦海中天人交加,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眼前這個神秘人的來路他一無所知,真有人會如此好心的幫他? 前世是月憐芯出手相助,但這一次月憐芯不出手殺他就不錯了,那麽眼前的神秘人又是誰? “你只有一次機會。” “前輩!我要離開這裡!請前輩助我!他日有任何差遣,晚輩都會竭盡全力,報前輩今日恩情!” 陸承立刻開口,生怕神秘人突然間反悔離開,就算是別有用心又如何?陸承突然間想明白了,自己是誰? 堂堂上神!只要離開這裡他就能想辦法療傷,然後盡快將實力提升上去,到時候不管是北鬥七子,還是眼前神秘人,他想殺就殺!沒人可以阻攔他。 前提是,他能活著! “好!” 牢房外,神秘人仿佛早就料到陸承會答應,然後從身上掏出了一顆丹藥扔進了牢房,直接落到了陸承面前,沙啞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洗髓斷續丹,可以讓你傷勢痊愈。” “什麽?洗髓斷續丹?這可是最頂級的療傷聖品!?” 陸承沒想到神秘人出手如此闊綽,其實這個丹藥他也會煉製,好歹他師承藥老,重生前已經算是上界出了名的煉丹宗師,自然分辨得出眼前丹藥真假。 毫不猶豫,他俯下身將丹藥吞下,雖然姿勢難看了一點但也顧不了那麽多。 一盞茶之後。 陸承一躍而起,想要哈哈大笑,但還是強忍著控制了下來,接著朝著神秘人拱手說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別忙著謝老夫,你能否活著離開,還要看你自己!” “前輩的意思是?” “這裡是天外天,老夫雖然看不慣他們如此對一個後起之秀,但也不會為了你與北鬥七子動手,所以能否逃離這裡,接下來全看你自己!” 陸承聽完傻眼,他現在修為還沒徹底恢復,北鬥七子的手法他雖然熟悉,但要解開封印也需要一點時間,如今他積累了半天的真元連巔峰狀態的半成都不到。 “前輩,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老夫只不過做個順水人情,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 神秘人聲音很冷,陸承不好多說,但很快神秘人猶豫了一下,接著扔了一包靈石到了陸承面前,“老夫能做的,就這麽多,這些靈石足夠你布下一些簡單陣法,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神秘人已經消失。 “前輩!” 陸承來不及阻止,但隨後看著地上那一包靈石,眼神劃過一絲猶豫和掙扎,接著毫不猶豫將靈石收好,輕松的從牢房內離開,一路順著懸崖攀爬回到了山崖峰頂。 正如那個神秘人所說,他雖然出手讓陸承傷勢恢復了一點,打斷的四肢也完好如初,但想要離開天外天卻沒這麽容易!他根本沒辦法悄無聲息的從這裡離開,除非他實力恢復到巔峰,王侯境實力才有一線可能! “幸虧前世我對陣法也有所研究,幾個簡單陣法不在話下,可以給我爭取時間,但北鬥七子!你們對我不仁,也別怪我陸承不義!” 陸承眼眸劃過一絲厲色,他的目光順著夜色朝著七星鎮魔塔的方向望去,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此時。 他根本無從察覺到,在虛空中,兩道人影正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其中一人正是李葉,而另外一人正是剛剛出現在懸崖牢房前的那位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