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 小太監的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一直膽戰心驚地等著李淮走遠, 待那迫人的目光消失,他才偷偷松了一口氣,囑咐自己這幾日別再偷看。 等大殿中傳來上朝的鼓聲,小太監將宮門合上, 他邊上一同值守的另一小太監聲音微微顫抖地說:“我可是得罪過晉王殿下?方才殿下一路都盯著我, 那眼神跟要吃了我一樣!” 小太監一愣,心想殿下怎麽突然看他們都不順眼了,不由摸了摸鼻子猜道:“許是遇上了什麽煩心事。” 李淮心情不好一事, 不僅被值守的太監發現,也被他身旁的吳王李沐察覺。 他有些新奇,不知是誰惹了這尊閻王,心裡頭起了絲看戲的心思,畢竟李淮不爽總有人要遭殃的,這人又不是他,可不是有熱鬧瞧。 再加上今日父皇還責罵遠在武昌的李渝賑災不利,話裡話外指的都是他不中用,李沐瞧皇兄皇弟都吃癟,不由心中快意。 他見時機成熟,便給他外祖父高尚書使了個眼色,上前作揖道:“兒臣願請命,前赴武昌,與五弟一同,為父皇分憂。” 李延慶見他主動請纓,嘴角含笑地點了點頭,可卻有些不放心,吳王李沐治世的才能不及李淮,又受他母家勢力的影響極大,去了武昌還不一定能壓得住李渝。 其實他心中早有更合適的人選,那便是李淮。 李淮這些日子長進了許多,以前文治武功在幾個兒子中又是拔尖的,最重要的是,李清身降凶兆讓李延慶不再信任李渝,而此事又是李淮在處理,交由他去取代李渝,再合適不過。 可李淮這回卻完全沒有與李沐相爭的意思,似與自己無關一般,立在原處不動。 李延慶又掃了眼其他幾個皇子,許久也不對李沐請纓一事表態,高尚書偷偷打量了他的神情,才出列行禮道:“如今水患災情耽擱不得,蜀王殿下雖已掌管賑災一事,但其中之事紛繁瑣碎,而水災又與天象和前朝龍脈有關,若能有兩位皇子坐鎮,必能早日還百姓一個太平。” “兒臣願為父皇分憂。”李沐又作揖,誠懇地說道。 李延慶點了點頭,剛生了不如讓李沐一試的心思,終是見李淮上前道:“父皇,兒臣也願前往。” 他話音一落,大殿上的眾臣都繃緊了神經,就等著晉王吳王兩派展開爭執。 李淮隻說這一句,並未多言,他聲音雖不及李沐那般渾厚,聽在耳中卻覺沉穩可靠。 李延慶等了他許久,心中雖早有決斷,可面上還得想個說的過去的理由,畢竟他不想李清凶兆一事被更多的人知曉。 “三皇兄前些日子傷了頭,聽太醫說要多休養,不可舟車勞頓啊!”李沐也預料的到李淮不會沒有搶功的心思,卻沒想到他這般直接,連忙故作關心地說。 李淮朝他一笑,又行了個禮,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讓四弟擔心了,我傷勢已痊愈,正想為父皇分憂以報父皇體恤之恩。 他又對李延慶說:“這回武昌水患動了前朝龍脈,必會引來不少余孽,兒臣在涼州之時曾剿滅過一撥前朝賊子,有些應對的經驗,此次若能前往,願助五弟一臂之力,清掃賑災的障礙。” 接下裡的大半個時辰,便是兩邊臣子激烈地請奏爭執,李延慶面無表情地坐在龍椅上,待兩方的勢頭弱了,才將早已做下的決斷道出,“諸位愛卿所言皆在理,朕思慮一番決意,讓晉王前往武昌,與蜀王一道,早日平息此事,安頓百姓。” 今日之爭,李沐原是信心滿滿,因著李淮成親後便日日沉醉溫柔鄉,荒廢朝政,還以為他得了父皇厭惡,又怎會讓他前去武昌挑此重任? 可沒想到,偏偏就是讓李淮搶了差事,他極力壓下心中的不忿,勉強地掛上個笑容,對李淮說:“皇兄德才兼備,定能不負父皇所托。” 李淮微微一笑,鄭重道:“四弟放心。” 李淮早就猜到李延慶屬意他去武昌,說是助李渝一臂之力,實則上是忌憚李渝,生怕他與凶兆也有牽扯,但卻不想說破,便想借著兄弟相爭,讓李淮從李渝那兒將此事都接管過來。 此去武昌,於李淮而言是個極好的機會,他先前荒唐,讓父皇不喜,若能將此事處理好,定能再得父皇賞識。 只是這一趟最少都要三月,留元思蓁一人在長安,不知會不會惹她傷心。 思及此,李淮的腦海中居然冒出了元思蓁一個人在窗邊剪燭,默默流淚的場景,他連忙將這奇怪的念頭壓下,囑咐自己道,好不容易又得了機會,可不能再讓女色誤事。 李淮沒意識到,他此時已經接受自己失憶前,曾耽於美色荒廢政事一事,再想到此,竟不覺奇怪。 下朝後,李延慶並未回甘露殿繼續批奏,而是行至太液池旁,讓人拿了些魚谷,饒有興致地喂起了湖中的鯉魚。 他龍袍一揮,一把將魚谷灑下,見原本平靜的湖面瞬間沸騰,鯉魚爭前恐後地搶著吃食,不由笑出了聲。 他身邊的總領太監忍不住問道:“聖上今日怎麽有了這般興致?” 李延慶又撒了一把魚谷,才指著那群拚命搶食的鯉魚道:“看鯉魚搶食,有意思的很,這魚有一群,而吃食只有這麽點,搶不到的不是只能餓死?若不想死,只有鉚足了勁來搶。” “聖上多慮了,這池中的鯉魚都有宮人投喂的,哪裡會餓死。”總領太監答道。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