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粱子方被謝喻這麽一說,眉頭皺緊,忙捂住了臉上的疤痕處。 那日晚上,他確實是與謝喻照過面的,謝喻沒有說去的目的,隻說也是去燒香的。 隨後謝喻又將買賣宅子,和粱子方親口告知他喜歡霍傾的事都說了一遍,這些證詞全部指向粱子方追求不成反汙咬。 謝喻此舉,無異於大義滅親。 謝喻說話輕巧,可自她出現,那府尹大人便沒敢輕視,他是見過謝家小姐的,謝喻又曝出了自己的名字,別人的話不能信,可這被親人指責了,又是謝家的姑娘,他怎會不信。 那梁夫人一聽到謝喻幫著外人,臉色一變,大聲斥責道:“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汙蔑你表哥呢,你真是——” “夠了!” 梁洺然是信謝喻的,謝喻從小便嫉惡如仇,小時候還放言要當大俠伸張正義,她前幾日去府上說的那一番話,想來就是要告知他此事,是他忽略了。 再爭執下去,自己的夫人和兒子做出此等齷齪之事,現在還有臉敗壞薑家兒媳的聲譽,他梁府的臉都要被丟盡了。 梁洺然起了身,看向了薑行知,拱手道:“老夫治家不嚴,教出此等逆子,明日定當去府上請罪,還望行知兄見諒。” 幾句話就想把這事了了,薑行知自然是不答應的。 薑行知像隻笑面虎,也起了身,笑道:“下官倒是無妨,可犬子愛妻如命,梁公子與尊夫人這般詆毀我兒媳,若說想解決此事,那就讓梁公子與尊夫人消除影響吧。” “行知兄,想要如何?” 薑行知一臉笑意的看向薑淮元,而後又看向粱子方,雙手往後背去,道:“就讓梁公子與尊夫人,親自去知曉此事的人家,將此事澄清吧。” 別的傳的不快,可這種事情,加之薑行知回京鬧出這麽大動靜讓薑家成了一時的焦點,這會兒半個京城的人都知曉此事了。 “這……”梁洺然沒有想到薑行知會這麽說,他沒有接觸過薑行知,以為也就是讓他們以後不說便是,誰知他竟提出這樣過分的要求。 薑行知見梁洺然神色微微帶著不悅,笑道:“若梁大人不舍得,那便讓府尹大人按照金國的律法,各仗責二十吧。”薑行知目光瞥向粱子方,忽然又想起了什麽道:“哦,梁公子現任戶部侍郎是吧,官員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京城府尹瞧著兩位二品大員在這裡商量著如何定罪,額間冒出了冷汗,他誰也不敢得罪,此刻懊悔,開始就不該接薑淮元的狀紙的。 梁洺然的神色此刻極為不悅,他都已經道歉了,薑行知還這樣咄咄逼人,難不成真想讓他梁家丟臉不成。 梁洺然半響沒有說話,薑行知也沒有讓步,片刻後府尹便硬著頭皮來當了和事佬,道:“不如兩位大人各讓一步,由下官代為澄清如何?” “不行!”一直未出聲的薑淮元,忽然急言反對。 府尹聽到薑淮元說不行,面露尷尬,心裡一陣腹誹,怎麽那麽多事呢。 梁洺然本來聽到府尹那話,想要讚同的,卻不想被薑淮元否定了。而薑行知則又笑了一聲道:“非下官不退讓,犬子性子執拗,若今日不能讓她得到公允,那下官便賣這張老臉,替她去聖上那裡討要個公道了。” 梁洺然顯然沒有想到薑行知會拿皇帝來壓他,他心裡此刻氣的牙癢,竟被一個新竄出來的武官這樣拿捏的無法子。 自己兒子若是挨了這頓打,便坐實了他勾人良家婦人不成,反誣陷她人的罪,以後這官路也是不好走了。若這事再傳到聖上耳朵裡,品性出了問題極有可能會被降職處理。 梁洺然此刻眼珠子轉動,想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薑家初入京城,想必也是沒有站穩腳跟,若是他向薑行知示好,將他拉攏,今日之事應該是可以解決的。 “薑兄——”梁洺然話才出口,便被外面又來一人打斷。 “今兒府尹這裡倒是熱鬧,薑侯爺何必去勞煩父皇,本王來還你個公道便是。” 眾人聞聲,全都看向了外面的來人,是太子,金啟。 府尹忙跪拜行禮,薑行知等人也都隨後行禮,霍傾則多看了一眼後,行了欠身禮。 太子見眾人都低著頭行禮,目光落在了霍傾的身上,與她對視一眼,而後才看向別處道:“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太子金啟沒有等府尹的邀請,便走上了高懸明鏡之下,他坐下後,其余人都站在了衙堂中面向於他。 金啟拿起了驚堂木低眸在手裡把玩著,許久後,漫不經心的道:“今兒一早,本王也有所耳聞,梁夫人和梁公子下了好大一盤棋呢,僅一夜間,就將薑家的世子妃敗的一文不值。怎麽著,薑世子休了妻,你娶啊?”最後一句話金啟語氣變的冷厲起來,目光也直直的定在了粱子方的身上。 “下官冤枉!”粱子方聽著太子不善的語氣,忙又跪在了地上。原本只是挨幾板子的事,可太子一來,這事便不好說了,如今也只能想法子把這事壓到損失最小。 太子聽到這話,突然笑了起來,可笑的卻有些瘮人,片刻,他停住了笑,問道:“你說你冤枉,那方才為何不說話?你父親可也是冤枉了你?” 知子莫若父,不過梁洺然只是才知道而已,當然還有更多他不知道的。 粱子方跪在地上,抿唇不語,他此刻眼珠子急促的晃動正在想辦法,或者求助於自己的父親。 許久後,粱子方沒有想出開脫的法子,梁洺然卻開了口,道:“犬子無知,擾了太子殿下的清淨,下官回去定當嚴加管教,今日便按律法讓府尹大人先處置了他。” “哦?如何處置?”太子將手中的驚堂木輕輕的放下,站起了身來,走到了府尹身邊似乎是想要聽的更清楚一些。 府尹聞聲躬身恭敬,道:“按律法,仗責二十。”府尹說完這話,又瞥了一眼薑行知,薑行知臉色不太好,府尹又一臉難色的道,“梁公子是戶部侍郎,罪加一等,仗四十。” 府尹說完又瞥了一眼薑行知,薑行知臉色稍緩後,卻又瞥見梁洺然黑了臉……府尹臉上的神情苦悶的很,這兩人誰都得罪不起,索性誰也不看了。 “梁夫人仗責二十,粱公子仗責四十……”太子嘴裡重複的說著這些話,目光卻又看向了一旁靜默的霍傾,霍傾冷靜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又想要做什麽,但直覺告訴她,他來這裡,絕不會僅僅只是為了讓府尹隻行仗刑。 太子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公堂上此刻靜的出奇,他的呼吸聽著也有些乍耳。 “來人,把東西拿給府尹大人瞧瞧,看看這是什麽罪名。”太子說完又走回了正堂座椅上。 太子話落,便有人遞上來了一包東西,和一些寫了字的紙張,其中幾張看著像是用血寫出來的。 府尹先打開了紙張,瞧著上面的血跡和畫的押,手都緊張了起來,他仔細的看了紙張,足有十張之多,而且這上面的血跡,有些都還未乾…… 府尹看完紙上的字,瞪大了雙眼,驚駭至極。他望向太子,有些不敢相信,這可是要被問斬的罪責。 太子看到府尹驚嚇的模樣,揚了揚下巴道:“給梁大人也瞧一瞧。” 府尹緊抿著唇,將狀紙交給了梁洺然。梁洺然接過,過目之後,神色一瞬頹萎起來,這上面條條都在指責自己的兒子和夫人,強佔民女,為掩藏事實,賣人,殺人的罪責! 梁洺然還未說話,太子便道:“梁大人若還有什麽不解的地方,本王的人會一一告知,另外,證人都已經候在府衙外,府尹大人可隨時傳喚。” 太子說完這些話後,站起了身來,話是對著眾人說的,可目光卻是落在了霍傾的身上,道:“本王還有事要忙,若有不滿,大可來尋本王。” 眾人的目光隨著太子出了衙門大門後轉回,而霍傾卻在最後一刻,看到霍鍾的身影。 薑淮元趁著太子走的空隙,挪步靠近霍傾,伸手牽過了她有些微涼手指,霍傾楞了一下後,回握了她。 霍傾此刻已經知道了那些紙上說的都是什麽了,因為有些證據是她準備留在迫不得已的時候拿出來用的,而負責收集此事的人就是霍鍾。 太子這是再借機再向她示好,挽留於她,只不過她沒想到,霍鍾會幫太子來修複她們之間的關系。 梁洺然回過身,又將狀紙都看了一遍後,憤然的將狀紙丟到了準備扶起粱子方的梁夫人和粱子方的身上。 粱子方不知發生了何事,慌張的撿起了地上紙看過之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何止是仕途要完了,命也要搭進去了。. 薑淮元和霍傾回府後,薑淮元坐在桌椅旁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般,偷瞧著走來走去的霍傾,不是為她新得的花澆水,便是吩咐下人打掃院子,可無論做什麽,就是不搭理她。 薑淮元知道自己犯錯了,她沒有和霍傾商量,便一怒之下去了府衙,若今日霍傾沒有過去,她險些要吃了大虧的。別說是為霍傾洗清汙名,她差點就把自己送到大獄裡去了。 不過好在粱子方多行不義,遭到了律法的製裁。今日太子竟出面幫她們,薑淮元雖然不知道為何,但將粱子方和梁夫人被仗刑後暫押入了大牢裡,還是舒了她的心的。 粱子方下了大獄後,他那些罪條之後也都會公之於眾的,他和梁夫人汙蔑霍傾的那些話,自然也就沒人信了,總歸結果是她想要的,只要恢復霍傾的聲譽,她什麽都願意的。 “去叫世子沐浴後再用膳。”霍傾站的地方離薑淮元不遠,卻當著薑淮元的面對晚珠說了這話。 晚珠也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家小姐這是生氣了,晚珠欠身後,轉過身還未開口便聽到薑淮元糯聲道:“知道了,淮元這就去。” 薑淮元站起了身,臊眉耷眼的,她此刻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委屈了。 薑淮元出去後,霍傾便歎了口氣,薑淮元也是為了她,她不該與薑淮元這般置氣的。雖然此事她有萬全的把握,可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想薑家與梁洺然結仇的。 梁洺然居位戶部尚書,掌管著金國的財政命脈,粱子方雖只是侍郎,但卻也是朝中三品官員,梁家背靠的是謝家,金國一直靠著謝家扶持,薑淮元把事情想的太過簡單了。 她原是想私下裡拿著那些罪狀與梁洺然交易,順便讓其約束自己的兒子夫人,可突然這樣被太子捅了出來,若粱子方真出了事,梁洺然必然會把這事算在薑家頭上,且以後薑行知若是出征,他若在糧餉上搞些小動作,也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梁洺然是否會有仇恨記在薑家身上,一切還要看金國皇帝如何處置了,朝中三品大員犯事,金國皇帝必然會親自過問的。. 薑淮元上了榻後像往常一樣幫霍傾暖著她的位置,直到亥時初,霍傾才從廂房出來,薑淮元見她回來,忙挪了位置讓給她。 霍傾解了外衣,躺下後,薑淮元也沒敢貼過去,她知道霍傾還在生她的氣。 薑淮元平躺著也不說話,但也睡不著。許久後,霍傾轉了身面向她,薑淮元才敢歪頭去看霍傾。 薑淮元抿唇許久,才鼓起勇氣喚了一直盯著她看的霍傾,道:“娘子……” “嗯。”霍傾似乎已經不生氣了,但卻沒有要去抱她的意思。 “我……”薑淮元不想說自己知道錯了,人總是要臉的,尤其在愛人面前,可須臾間的思考還是忍不住承認了錯誤,“我今後做什麽,一定會告知娘子的。” 霍傾前日夜裡才告訴她,以後有什麽事,不要瞞著她,要相信她,這才隔了一夜便被她拋諸腦後了。 霍傾再次輕輕嗯了一聲,盯著薑淮元看了一會後,伸出手來撫摸了薑淮元好看的眉眼,柔聲道:“梁家的事情,我們原本是可以私下解決的,若你實在不解氣,打他一頓也是可以的,但現在事情鬧到了官府,便是公然與粱家結仇。父親是武官,以後帶兵還需戶部的財政支持……” 霍傾將其中的厲害關系告訴了薑淮元,她並非是想要責備於她,而是要告訴她,有時候解決事情的辦法,並非只有一種。 暗地裡解決有時候要明面上更好一些,即便她暗殺了粱子方,也不會是什麽大事。 薑淮元點頭聽著,她沒有霍傾想的這樣深,但也知曉了這其中的道理。霍傾看著她單純的樣子,這是薑淮元最讓她喜歡的一面,可既讓她喜歡又讓她擔心。 她也答應了薑淮元,以後會把一些籌劃好的事情都告訴她,不讓她兩眼抹黑一時氣憤再為她做些不該做的事。 兩人坦誠的說了各自的想法後,薑淮元便又生了別的心思。 薑淮元手臂撐起了身體,靠在了霍傾的身側,而霍傾撫摸在薑淮元臉上的纖手,由於薑淮元起身,而落到了薑淮元的頸部。 “娘子……”薑淮元的眸光閃爍,氣息也有幾分紊亂,她昨夜裡便想了。 霍傾抬眸看著她,怎會不懂薑淮元的意圖,只是今夜,她還沒有準備好…… 薑淮元看著霍傾柔亮的眸子躲閃,以為她是害羞了,彎起唇再次挪動身體,與霍傾的身體貼的更緊了些,喉間滾動一瞬,須臾間的猶豫,低頭吻了上去。 霍傾被迫雙手環住了薑淮元的脖頸,起先薑淮元只是輕柔的試探,之後才被霍傾的回應,慢慢點燃內心全部的渴望。 作者有話說: 薑淮元:“我一定會讓老婆舒服的。” 今天加更多寫了半章,更的晚了點,抱歉,祝小可愛們周末愉快,感謝訂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