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錦雲要的就是沈成津說自己喝多了,沒喝多就說這麽多掏心窩子的話,傻子才那麽乾。 不過錦雲也沒有純扯淡,這些話真真假假,她自己都辨不清是不是全在演戲。 都說好的演員很會代入角色,不演不知道,一演嚇一跳,錦雲不得不佩服自己天生具有表演天賦。 她就發現了,對付男人其實很簡單,示弱這一招百試不爽。 誰叫男人都有一個英雄夢呢。 沈成津瞧著她,她也瞧著沈成津。 話說的差不多,接下來再說,演戲就演過了。 於是瞧著眼前地男人,慢悠悠閉上眼睛,直接往男人那邊倒過去。 她就不信沈成津不扶。 事實證明沈成津確實吃這一套,眼疾手快,抬手托住她白皙的側臉,溫熱地掌心捧了她的臉龐,沉吟許久。 錦雲這個時候才勾了勾嘴角,抿唇無聲一笑,展露出心中的一絲小得意。 “給你添麻煩了……” 在她印象裡,這還是沈成津第一次這麽直稱她的名諱。 “好尷尬……” 錦雲靠著男人一動不動。 沈成津那邊不出所料,主動又遞了肩膀過來。 這段時間把錦雲可給憋壞了,這個時候不主動扳回一局更待何時。 難得一見地沉聲安慰她:“沒有。” “對不起啊沈先生……” 錦雲雙眼自然閉著,靠在後車座車窗玻璃上繼續裝醉。 如果說沈成津有懷疑錦雲真醉還是假醉,這個時候,好像都不重要了。 現在的他,只剩下成年人該有的現實。 “……頭好暈……” 這一幕自然也沒什麽出彩,最出彩的就是,這睫毛微微溼潤。 只見她睫毛又密又長,就像一把小扇子,在輕輕顫動。 沉默半晌終於有了動作,手臂探過來,溫熱掌心主動包裹住錦雲的手背。 她纖細小巧,沒多少重量,在這個時候就顯現出來了。 紅唇抿了抿,好半天才想到下一句。 誰知剛想到這裡,感覺手腕一緊,隨後腰上多了一條溫熱有力手臂,沈成津隻輕輕一帶,錦雲就被半托半抱地拉了起來。 錦雲也不管他什麽反應,無奈地歎了口氣,頭又低下來,目光瞬間清明,清明地瞧著男人鋥光瓦亮款式頗有品味地皮鞋呢喃:“你會不會討厭我……不要笑話我……我平常都不這樣,不知道怎麽回事,在你面前突然變得…很脆弱……” 錦雲嘴巴一撇,眼眶又溼潤了。 紳士就吃虧在紳士上, 車廂裡燈光昏暗,她又靠著他的肩膀面朝下,以沈成津的視角,這個時候壓根看不到她。 沈成津抿嘴,瞧著她不說話。 隨後男人抱著她結帳,讓店裡的夥計把車取出來,扶著她上了後座,因為兩個人都喝了酒,不能開車,又等候片刻,網約的代駕騎著折疊電動車匆匆跑過來。 她說完,又換了一副眼神,微微溼潤的眼眶裡滿含無辜,看著沈成津搖了搖頭,破涕一笑—— 男人雖然主動了,不過仍然惜字如金, 等沈成津上車以後,錦雲很自然地往他那邊又是一倒。 突如其來這麽一握,錦雲腦子卡殼了那麽一下。 不知怎地,防備心突然就沒那麽重了。 其實沈成津內心深處也是一個很柔情地男人,只是柔情地一面早些年就被他拋掉了。 默了默又嫌棄,“酒品比酒量更差……” 心中得意,,不過嘴裡卻很抱歉—— 平添了一絲柔弱無助。 錦雲心想,酒量不差,有你表現的機會? 搞笑! 她沒反應,隨後就聽男人歎了口氣,在頭頂哭笑不得,“還不到兩瓶,酒量這麽差?” 沈成津看她,“對不起什麽?” 喝了酒嘛,任何輕浮舉動第二天都可以有理由搪塞,所以這個時候也無所謂主動不主動。 很容易瓦解男人堅硬外殼包裹的柔軟心房。 兩個人關系瞬間拉近。 偷笑完,忍不住揚起來臉龐,目光帶上幾分迷離,恍惚地打量沈成津。 他又沉吟了會兒,低聲叫她:“錦雲?” 男人深吸口氣,“喝多了,當然暈。” “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嗯,”沈成津隻說,“希望你下次喝酒記得這句話。” 他倒是很懂她。 酒鬼都一個德行。 “以後再也不喝酒”這句話錦雲喝多難受的時候說了千百遍,可沒有一次說話算話的。 忍不住撇了撇嘴,閉上眼睛不再演。 誰知這邊車廂裡好不容易恢復安靜,也就過去十來分鍾,整個車身突然一晃,司機緊急刹車之余,竟然往旁邊又轉了一下方向盤。 錦雲本來靠在沈成津肩膀上,被他握住手背,這麽一晃不當緊,身子一滑,上半身失去支撐,直接朝下面滑。 沈成津這邊毫無防備,錦雲自然也毫無防備,只是在砸到沈成津大腿的時候,收了收力道,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往裡一靠,側頭枕上了他的大腿。 沈成津整個身子僵硬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放松。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耷拉下來眼皮子,垂眸去瞧錦雲。 盡管道路平坦,也不可能沒有任何顫動,車廂搖搖晃晃,腿上的女人,也隨著車廂搖晃。 錦雲發絲有些凌亂,幾縷秀發遮住半張臉,曲線包裹在長裙之下。 沈成津掃了一眼,仰起脖頸看著外面地風景沉默了會兒。 一兩分鍾左右的時間恢復冷靜,非常紳士地抬手扶她。 “馬上到了,你整理整理。” 說著給錦雲換了個姿勢,抬手撐起來她,“坐好。” “嗯?” “醒醒酒。” 錦雲這個時候就著他的動作清了清嗓子,故作難受地揉了揉額頭,這才安安生生坐回去。 看了一眼外面,還真是快到了。 兩個人之間一時間無話。 氣氛有些微妙。 錦雲不說話那是所有的行為都是醉酒之下的,她不負責也不解釋。 而沈成津那邊為什麽看著她抿唇沉默,那就是沈成津自個的事兒了。 不過經驗告訴錦雲,沈成津但凡是個男人,但凡喜歡異性沒什麽特殊癖好地男人,就不可能無動於衷。 魅力在那擺著,她不自信老天爺都不答應。 無形之中,兩個人之間發生微妙變化,至少沈成津這邊,去看錦雲的目光之中多了一絲複雜。 就在這絲複雜情緒沈成津還沒研究透之時,司機卻突然靠邊停了車。 絲毫沒注意到後面氣氛的異樣,轉頭看了看沈成津和錦雲,“繼續往前開,還是在這裡等你們?” 自然是到了錦雲的住址,再往前兩個巷子就是。 錦雲在裝模作樣,分寸還是有的,立馬抬手去摸車門,嘴裡說著“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走”,一邊動作利索地抽身。 誰知她剛從車子下來,沈成津緊隨其後,一反常態地說:“送你一段路,天太晚了。” 錦雲汗毛直立,剛要繼續拒絕,男人看看她,不容拒絕說:“喝了酒不安全,得把你安全送到。” 錦雲一聽,完全沒有任何邏輯問題,如果她再推脫,估計要被懷疑了。 一晚上的努力豈不是白費? 也罷,見機行事。 既然要送,那就送吧。 不過醜話要說前頭,於是攏了一把發絲,低下頭悄聲為難,“我怕我媽看到了,會誤會……”至於後面要表達的,聰明人不用多說, 果然,沈成津了然,很是識趣“送到巷口?” 錦雲要得就是這句話。 就算知道我家在哪個巷子口,你也不見得知道哪一戶是我家。 於是乎,沈成津扶著她,她扶著額,裝得煞有介事地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 路燈下,兩人拉出來長長的人影。 代駕師傅目送他們離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於是拿出來手機連了車載藍牙,隨手放了一首歌出來—— “她是悠悠一抹斜陽多想多想有誰懂得欣賞 他有藍藍一片雲窗只等只等有人與之共享 她是綿綿一段樂章 多想有誰懂得吟唱 他有滿滿一目柔光只等只等有人為之綻放 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來啊愛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來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來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風光 a—— 癢—— ” 師傅本來心思挺簡單,坦坦蕩蕩大老爺們一個,也沒有多想什麽,奈何這首歌有點兒不簡單,此時此刻就頗為應景,仿佛老天爺是想提醒他什麽。 他也很上道,抬頭望向兩個人離開的地方。 俊男美女,頗為養目,暗黃的燈光下,也莫名其妙多了一絲讓人莫妙奇妙的遐想…… 忍不住想,這都送到家裡了,一時半刻男的還回不回來?回來的話,又得多久回來? 想到這裡忍不住看了看手機,仿佛要給沈成津記時似的…… *** 從沈成津和錦雲下車的地方一路往前走,走過第一個巷子,有一盞路燈,再往前就是錦雲住處。 那邊也有一盞同樣的路燈。 只不過前兩天暴雨,線路連電,路燈不小心壞了。 負責這片區域的工作人員工作效率懶散,一直說在“搶修”,可惜到現在都沒“搶修”好,今天打電話說“需要更換電線,倉庫裡沒這個型號的電線了”,明天打電話又說“因為深埋在水泥路下面,所以還需要切割機,切割機被別得部門拿去用了,還沒還”。 大概對“搶修”兩個字有什麽誤解,到現在都沒把這個事情解決清楚。 這兩天整個巷子的住戶,包括經常從這條巷子出入,去錦雲小區必經之路的住戶都在怨聲載道,就差一個出來主持公道的。 對於這種事錦雲比較佛系,因為她晚上一向開車出門,有沒有路燈都無所謂。 如果因為這點瑣碎小事都要掛懷,都要義憤填膺,那在這個複雜混亂的社會,怕是人生除了生氣就是生氣,活著得多累? 成年人嘛,壓力太大了,要學會適當地睜隻眼,閉隻眼。 錦雲一開始還覺得沈成津送她這件事,實在是個麻煩事,不過剛走過一個巷子口,因為壞了的路燈,錦雲上來就不小心崴了一腳。 這次真沒演,走路太靠邊。 只聽“啊”地一聲,她不小心從油漆路踩空,一隻腳掉進了旁邊草叢。 高跟鞋鞋跟太細,把草叢地面踩個坑。 好在沈成津眼疾手快,立馬挽住她手臂,把人拉了出來。 男人瞧著她皺了皺眉,知道她是真醉了,走路都走不穩。 錦雲抬頭看了看還沒修好地路燈,視線往下轉,又對上沈成津的眼眸。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抿了抿嘴,揚起來明豔動人地紅唇,眯起眼睛乾笑一句:“燈,壞了。” 意思是燈壞了,沒看清路,所以不小心掉下去的。 錦雲嗓音好聽,說話綿軟細柔,被誇的次數太多,以至於她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好聽到什麽地步呢? 這麽打個比方吧,錦雲都想過,萬一哪天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她就去改行,學兩句日語去做聲優。 給島國動作片配音的那種…… 漆黑深夜,前後無人,一個身材曼妙,長相清麗脫俗,方才喝多還拉著沈成津衣領,我見猶憐扮柔弱,不小心又倒在他腿上,搖搖晃晃引人遐想的姑娘。 什麽樣的男人能完全抵擋住? 沈成津就算不近女色,也經不住這樣兩次三番地挑釁。 於是唇線緊抿,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到她紅唇上,不過很快又把視線抽回來,扶著她往路那邊靠了靠。 “下次不要和男人喝酒。” 他忍不住提醒錦雲。 這句話說的模棱兩可,明白人都明白其中什麽意思。 錦雲自然也懂,不過卻笑了,繼續挑釁他男人的權威:“你管我?你是我的誰?” 越往前巷子越深,沒有路燈的巷子,自然也越來越暗。 沈成津耷拉下來眼皮子看她,把她整個人籠罩在光線之下。 他背著光線,錦雲迎著光線,兩個人高低懸殊頗大。 男人臉色有些臭,不知是今晚錦雲太折騰,讓他耐心全無的緣故,還是因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無視他是一個男人,一個有正常生理需要和有攻擊性的男人。 總之目光沉了沉,危險地看著錦雲。 突然環顧一圈四周,不輕不淡地勾唇笑了一下。 “你是真缺少社會閱歷,還是在我這裡裝呢?” 錦雲提了一口氣,還以為他識破自己的演技,一股冷氣順著脊背往上爬,瞬間清醒,無比清醒。 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皮子,一瞬不瞬地看著沈成津。 突然覺得嗓子眼有些緊,又有些乾燥。 “什,什麽意思?” 沈成津瞧著她,“你晚上出門約會,你媽沒告訴你,男人是個很危險的物種?” 我媽? 錦雲反應了一下,不需要我媽告訴我,我自己本來就知道你們男人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前幾天剛被十一二歲的毛頭小子摸了屁股,到最後派出所也沒給她一個滿意交代。 這件事足以證明,你們男人掛牆上,才消停。 所以她聽到這句裝B的話,而且是個大寫的B,噗嗤一聲就笑了。 抬起來青蔥細手掩著紅唇笑起來,笑完以後目光點點地看著他,掌心主動往男人胸膛上某個特殊位置一搭。 左右她是“喝多了”。 於是隔著單薄的衣料,掌心的溫度傳遞進去,她湊近沈成津,眉眼帶著一絲醉意,“怎麽,你還是毒蛇猛獸?” 毒蛇猛獸我也不怕,我是武松,你敢變身猛獸,我就能武松打虎! 沈成津不說話,只聽她又輕飄飄地說:“伸手不見五指,我好害怕,我——唔——” 錦雲隻覺得腰上一緊,被沈成津迅速拉入懷中,還貼著男人胸膛地手都來不及抽離,一個溫熱乾燥地嘴唇就壓了上來。 一時間,錦雲的思緒轟然一聲被炸斷,她呆愣地睜大眼眸,望著漆黑的暮色,短了路。 沈成津本就是一個試探。 試探的起因,是因為喝酒那會兒,錦雲主動揪住他的衣領,把自己扯過去的時候,他竟然沒有毛骨悚然的反感。 再之後,在車裡,錦雲倒過來,貼著某個部位的時候,沈成津不僅沒有反感,反而有了不該有的反應。 而剛才,她又用掌心挑釁他,沈成津竟然產生一絲進犯的衝動。 沈成津潔癖很多年了,心理障礙,對於一個正常男人來說,那是無可奈何又做不了什麽。 所以想試探一下實屬正常。 正在想試探又沒有機會的時候,錦雲竟然挑釁他,正好給了他一個冠冕堂皇地理由。 男人本打算蜻蜓點水,一觸就撤。 不過他實在高估了自己,男人在某些事上,理智是一回事,衝動起來是另外一回事。 會因為某些出於好奇,亦或者貪心的yu望,驅動著你放棄理智不斷加深,不斷繼續。 所以沈成津下一秒閉上眼,大掌立馬托住錦雲光滑細膩的臉龐,伴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迫使她揚起來脖頸,捧著她的臉加深這個吻。 趁她不備,肆無忌憚地交融。 另外一隻手本撐在她腰上,這會兒也情不自禁跟了上來,握住她纖細的脖頸,同時大拇指抵住她小巧地下巴,迫著往上抬下頜。 更方便承接他! 少許過後—— 錦雲被人吻了個底朝天才反應過來。 盡管因為缺氧頭腦發漲,還是立馬克制住,手臂一彎,用力推開他。 昏暗地光線下,兩個人看著對方,都有些起伏不定。 好在沈成津識相,一推就推開了,否則錦雲饒不了他! 再加上錦雲多少喝了酒,可能是反應遲鈍,也可能是一切發生的太快,還來不及細細體味,所以也並沒有多少排斥。 不過推他這一下力道太猛,沈成津除了放開她,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而錦雲這邊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她踩著高跟鞋往後倒退兩步,一時忘了距離草叢不遠,剛才就崴了一腳,所以下一秒腳下懸空,後知後覺往後倒,將要摔進草叢。 就覺得閃了一下腰,等待她的可能是摔個狗吃屎的動作,誰知手腕一緊,又被沈成津握著手腕拉了回去。 她反應過來,人又到了沈成津懷裡。 兩個人近在咫尺,就連呼吸都糾纏做一團! 沈成津胸膛微微起伏,漆黑入墨的雙眼鎖著她—— 到底是個女孩子,錦雲臉皮子薄,在男女這塊沒他不要臉,垂下來眼眸躲閃。 只知道沈成津不要臉,沒想到沈成津這麽不要臉! 瞧著她目光越來越深,似乎還有那點意思! 錦雲立馬又推了他一把,掙脫男人扭身就往住處走。 誰知剛邁出去一把,手腕又被緊緊一握! 她擰眉,這會兒還裝什麽醉,萬一男人·獣性大發,到時候可就惹火燒身了。 錦雲喜歡玩火,不過僅限於玩火! 她剛組織了一下語言準備開罵,誰知沈成津下一秒就松開她。 聲音又低沉又沙啞,漆黑的深夜裡,尤其好聽。 “不送你了,自己走,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他說完喉結動了動,這會兒又冷靜下來,恢復如常,沒事人一樣雙手掏兜。 錦雲這會兒不走更待何時,立馬提著包就像被狗攆的兔子一樣,驚慌失措一路小跑。 沈成津脖頸微仰,眯著眼睛目送被他嚇壞的姑娘。 深深皺了一下眉。 直到錦雲那邊跑出視線之外,到了巷子口拐彎不見人影。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忍不住抬起來手臂,用拇指撚了撚嘴唇,陷入沉思。 錦雲一口氣跑到家門口,早就形象全無氣喘籲籲,抖著手輸密碼的時候,按錯了三次。 還是周清雅過來開門,她才得以進門。 周清雅還從來沒見過錦雲如此驚慌失措,一進門也不換鞋子,把手裡的包往地上一丟,尋了沙發癱坐下來。 看到桌子上的水杯,也不管能不能喝,捧起來就往嘴裡灌。 一杯子水一飲而盡,錦雲才恢復了幾絲冷靜,撥了撥凌亂發絲,揚起來蒼白小臉。 盯著周清雅默默看了半天,上來第一句話就是:“沈成津吻我了。” “啊?” 周清雅立馬坐了過來,上上下下一番打量,“什麽程度的吻?” 錦雲抿了抿因為沈成津的親吻,這會兒明顯褪色變淺的唇,“就互相交換唾液的那種。” 她把濕吻這麽浪漫的行為,瞬間描述的毫無美感。 就連周清雅都忍不住皺了皺眉,看著她突然不知道說什麽,甚至還有點兒反胃。 錦雲這會兒也不想說什麽,她退掉高跟鞋往沙發上一縮,抱起來雙腿沉默。 沉默半天,忽然懊惱地拿起來抱枕遮住臉,翻來翻去矯揉造作地折騰幾番。 周清雅就在一邊目不轉睛看著,實在看不明白錦雲演哪出。 須臾她才拉下來抱枕一角,沒了之前的高貴精致,頂著亂七八糟毛茸茸地碎發,眼妝也花的亂七八糟,睫毛甚至黏在一起。 就像喝醉酒帶著妝哭了一夜為情所困不爭氣的戀愛腦一樣,一向看不起男人,眼下卻皺著眉問周清雅,“我怎麽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沈成津親我的畫面?” “我是到了該碰男人的年紀了?所以這麽沒出息?” “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所以我現在提前到了如狼似虎階段?” 她一口氣來了一個三連問,周清雅被問的手忙腳亂,不知道怎麽回答。 正當要安撫幾句,只是還沒組織好語言,不知道怎麽開口之際,錦雲那邊又調整了思想,把沈成津一通罵—— “你看見沒,這些男人,不管多大年紀都普信。” “親我不知道我問一句我願不願意?” “今天我也就心情好不跟他計較,換作以前,他這會兒就在派出所蹲著了。” 她這麽一說,周清雅也反應過來,於是湊近錦雲,一本正經嚴肅地問她:“是啊,人家毛頭小子摸你屁股你都急頭白臉地報警,氣得跟什麽似的,怎麽今天不報警?你要不要報警?我幫你打110?” 周清雅這麽一說,倒讓抱著抱枕諷刺沈成津普信的錦雲愣了。 她看著周清雅眨了眨眼皮子,“親我一下就報警,這個小題大做了吧?況且我也主動撩他了,這麽一想……” 她抿唇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就沒那麽生氣了,嘟嘟囔囔地說:“這麽一想,沈成津也沒有多大罪過……可能就是喝了酒一時上頭,看在錢的份上,我姑且就原諒他,下不為例……” 說到這裡目光有些閃躲,拿起來水杯表示自己要喝水,光著腳丫子站起來,不由分說往廚房跑。 嘴上還說著:“那什麽,家裡有吃的嗎?突然好餓啊。” 打開鍋蓋,一驚一乍地,“呀,你晚上吃得豬蹄?哪家買的?是專門給我留了一個?” “味道不錯,香——” *** 至於沈成津那邊,回去以後自然也不得清淨。 不過今日和往常不同,哥們之間更比不得閨蜜親密無間,且在男女之事上,有些男人更傳統,不會把事情拿到台面上,和兄弟分享交流,引人遐想。 這大概源於男人天生就有的佔有欲。 所以對待今晚發生的事,沈成津回到家裡三緘其口,隻字不提。 只是走到酒櫃旁,捏了一隻紅酒瓶,給自己倒了一高腳杯的紅酒,做到落地窗前的躺椅上,雙腿交疊默默喝酒。 沈成津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拿下孫總那邊的合作,所以作為師弟,梁左也是很關心和錦雲那邊的進展的。 前段時間,只要和錦雲出去,沈成津會主動提兩句讓他記錄備案,或者只要梁左打聽,沈成津就會主動交代一下。 不過今晚沈成津回來於往日有些不同,臉色略深沉了些,這其中仿佛藏著什麽深意。 梁左問了兩遍“今天約會有沒有進展”,沈成津看看他,一律選擇沉默。 給梁左營造了一種今晚不太順利,沈成津受了打擊,所以想靜靜的錯覺。 男人很懂男人,梁左就沒再煩他,讓他冷靜了幾個小時。 不過眼下這會兒,洗了澡裹著浴巾出來,見沈成津還是坐在落地窗前看風景,手裡的紅酒沒下去多少,整個人有些異於平常的壓迫感。 於是忍不住走過去,坐到沈成津對面。 擦著頭髮,不太走心地打量師兄一眼。 “別心煩,三個月還早呢,這才二十來天。” 沈成津看過來一眼,今晚他心煩意亂顯然不是因為這個,不是因為沒進展,而是因為突飛猛進,不由自己控制地進展。 他端起來高腳杯淺抿一口,望著遠處,這個時間點,燈光依舊地摩天高樓。 突然對梁左說:“你的人生信念是什麽?” 這句話把梁左問愣了,眨了眨眼皮子,思考片刻,不確定地說:“有錢,很有錢,成為一個非常有錢的人,寧願一將功成萬骨枯,我也要踩著別人的屍體賺錢……” 他說完自己先無恥地笑了笑。 沈成津聽罷卻沒有覺得好笑,在他看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追求,人與人之間只有追求不同,沒有高低貴賤。 年輕的時候,沈成津也像梁左這樣,野心勃勃,要成為有錢人。 不過男人分兩種,一種有錢了,想更有錢,一種有錢了,用女人對男人的偏見說,叫找娘們。 沈成津是後一種,他如今有錢,卻仍然不算太快樂,想到這裡,側頭看了看梁左,勾唇一笑,捏著高腳杯的手,往遠處燈火輝煌的地方一掃。 “我希望這萬家燈火,有一盞為我亮,獨屬於我的一盞。” 大概這句話太有深意,是眼下的梁左所領悟不到的,不過什麽意思他明白了。 然後笑了笑,問沈成津:“師哥,你是不是想有個家了?” 沈成津一直看著那遠處的萬家燈火,聽到這裡才又抽回來視線,轉頭看了看梁左。 “是,”他嘴角捏出來一個淺笑,只不過下面又說,“但是我不將就,雖然只要一盞,但不是隨便哪一盞都行。” 梁左聽罷忍不住撓了撓嘴角,這種思想境界他沒有,所以無法體會沈成津的孤寂,以及沈成津思想所達到的高度。 沈成津自己也明白,在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麽一群人,是注定生來孤獨的。 梁左覺得自己雖然不懂沈成津的境界,不過陪他喝兩杯還是可以的,所以就走到酒架旁,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紅酒沒有度數,梁左喜歡烈酒,所以選了一瓶高濃度洋酒。 兩個人碰了碰杯子,梁左問沈成津:“今天回來怎麽那麽反常?是不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而且突然又說了這麽有深度的話?” 沈成津低下頭笑笑,“你相信玄學嗎?” 梁左半懂不懂地搖搖頭,就聽沈成津說:“我相信,我相信緣分,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命運把你指引過來,讓你走這條路,自有他的道理。” 梁左忍了又忍,“師兄,你怎了?” 沈成津捏起來高腳杯一飲而盡,喝完酒把高腳杯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站起來說:“酒喝完把杯子刷了。” 然後不再回答梁左的問題,轉身回了臥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