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 師姐! 我說夫人呀! 咱們偷溜進去實在不像話,不如直接拜訪,有事挑明了問不可嗎?” 小瓊峰山林中,兩道陰影突然停住,冒出一高一矮兩道人影,兩人依然運轉著躲避仙識探查的術法。 酒烏攔在比自己高了一截的道侶身前,苦口婆心地勸著:“小玖長大了,咱們不能總將她拴在身旁; 她怎麽說,也都是個九百六十二歲六個月零十五天的仙人,當真不是個孩子了!” 被自家道侶攔下的酒施略微翻了個白眼,哼道:“直接拜訪能問出什麽? 這種事,當然是要偷偷的過去才能看到實情! 你忘了小六和小七的事,咱們怎麽發現的了嗎?如果不是把他們在床榻上捉到了,肯定現在還死不承認! 快躲起來,別暴露了蹤跡!” 一跺腳,酒施纖手抓住酒烏的衣領,直接將酒烏提了起來; 兩人身形再次化作兩團陰影,消失在了林蔭處。 酒烏頓時只能一陣苦笑,饒是他自詡足智多謀,在自己心愛的女子面前,卻也是半點招數都沒。 然而,這次他們潛行還不足百丈,不得不再次停下; 兩人的身形出現在了一處大樹的樹梢上,朝著前方仔細打量。 “這陣法布置的挺巧妙,”酒烏稱讚道,“陣法邊界與周遭環境近乎完全相融,也只是在邊角處理的不夠細致,暴露了一點靈力波動。” “嗯?” 酒施歪了下頭,額前兩縷長發扎成的小辮輕輕晃動著; 她仔細瞧了幾眼,隨後便不以為意地說道: “區區迷蹤亂神陣,豈能奈何得了你我? 走了,入陣。 看你表情,你不情願?晚上還想不想上床睡?” 聽聞這般威脅,酒烏迅速敗下陣來,忙道:“想,想,這個是自然想的,難得施施你出關一次…… 罷了! 我走前面,出了事我來擔當。” 酒烏歎了口氣,瞬間屈服於酒施的‘淫威’之下,從樹上率先跳下,背著手走在前方,有些心不在焉地掃量各處。 他現在想的倒不是能不能破陣,其實也沒把小瓊峰的陣法放在眼中,畢竟小瓊峰連個仙人也沒,布置的陣法能有多厲害? 他現在想的是,稍後萬一真的撞破小玖跟齊源師弟…… 場面肯定相當尷尬。 尤其是…… ‘齊源師弟八成是過不去天劫這一關的,自家小師妹難道剛尋到自身道侶,就要直接守寡? 這可如何是好?’ “走快些,”酒施在後面催促道,“這麽磨磨蹭蹭,咱們趕過去什麽都遲了!” “莫急,這就找到陣法出口了。” 酒烏很快推算出了這處陣法的生門,帶著酒施很快就走出了第一道迷陣; 但隨之,酒烏頓住腳步,左手抬起,做了個停步的手勢。 “咦?還是連環陣?” 酒烏頓時一樂,摸著下巴讚歎不已:“雖然前後都是較簡單的迷陣,但能套出連環陣,這布陣之人的陣法造詣也算不錯了。” “囉嗦!” 酒施哼了聲,兩步搶到了自己師弟身前; 仙識散出,她迅速探尋出了這處陣法的出口,酷酷地說了句:“跟上。” 酒烏無奈一笑,跟在了自家道侶兼師姐身後,心底依然在思量著等會如果真的撞破了某事,他該如何收場…… 與此同時,十幾裡外的丹房中。 正整理面前毒草靈藥的李長壽略微皺了下眉,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正打坐調息的酒玖,心底略微思量,並未多說什麽。 酒烏師伯身邊的,應該也是九酒仙之一吧。 剛好,這兩位可以幫他檢驗下表層迷陣的具體效果。 “酒師叔?” “在呢,要開始了嗎?” “還要等一陣,”李長壽笑道,“若酒師叔回破天峰後,有人問師叔這段時間一直在這裡做什麽,師叔如實相告就好。 只是,此地具體的陣法布置以及陣法數量,最好還是替弟子保密。” “放心!道理我都懂!” 酒玖用力拍拍胸口,那是一陣驚濤駭浪。 “本師叔可不是那種拿了好處不辦事之人,看在你剛才孝敬了那麽多佳人媚的份上,咱保證守口如瓶!” 李長壽含笑應了聲,繼續調整各類藥草的分量。 融仙丹,終於要開爐了。 不過,還是要等外面那兩位真仙離開後才行。 …… 林中。 酒字輩兩位真仙入陣半個時辰後。 “你來破陣,”酒施嘀咕了句,“我主修的是煉器,陣法之道始終是比不過你跟三師兄的。” 酒烏淡定的一笑,背著手走到愛侶前面,男人氣概在他不高的身軀中噴湧而出! “跟緊我。 此陣名為靈越六轉陣,其實也是比較基礎的迷陣,只是生門設置的比較古怪罷了,生門在上面。” 話還沒說完,酒烏已經找出了陣法出口,帶著酒施一同跳起,闖入了下一個陣法。 周遭頓時上下逆轉…… 又半個時辰後。 “奇怪,我們好像又原地打了個轉,”酒烏面色漸漸凝重了起來,掐指推算,“咱們剛才經過的二十四陣互連互通,但二十四個連環小陣,又相當於湊成了一個隱藏的大陣。 靠著生門指引,將咱們直接帶回了原地。 這般布陣之法雖然有些討巧,稱不上高明,但卻十分有趣,嗯,有趣的很。” 酒施一手扶額,抱怨道:“破解之法!這都多久了! 按照你每次的時間算,這都三四次的功夫了!” “咳,”酒烏清了清嗓子,“也罷,貧道要認真起來了,隨我來!” 當下,他反手拉住自家道侶,快步再次邁入迷陣,兩人身形迅速消失在密林從中。 又一個時辰後…… “這沒道理,這不應該啊。” 酒烏盤坐在一處滿是落葉的空地中,雙手不斷掐算。 酒施摸著她光潔稍尖的漂亮下巴來回踱步,口中不斷念著一些陣法知道的口訣,但此刻卻已經幫不上忙。 此時的問題,已經不是如何盡快找到大陣中的酒玖;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他們已經…… 在連環陣中迷失了方向! 哪怕直接向上飛、向下爬,都會進入另一個迷陣! 周而複始,想退都找不到出路! 酒施道:“要不,咱們直接轟開這大陣吧。” “不可,咱是來捉人的還是來轟山的?” 酒烏苦笑道:“再說了,這要傳出去,你我夫婦被困在一個沒有仙人坐鎮的小瓊峰之地,咱們的面皮往哪擱?” 酒施抱怨道:“你不是擅長陣法嗎?” “這些確實都是很基礎的陣法,但連環陣沒有固定的解法,只能去不斷摸索破解,或是找陣法與陣法之間的破綻。 但布置此地陣法的這人,將破綻掩藏的當真太完美了些。” 酒烏一拍額頭,“走,我想到破陣之法了,再試試!” 於是,又一個時辰後…… 噠! 離地約五尺,一隻平坦的額頭,不斷碰撞著一顆大樹的樹乾。 這位矮道人眼圈向內凹陷著,那雙平日裡炯炯有神的雙眼此刻滿是灰暗,身上的褐色道袍沾了些許枯草落葉,整個人渾身上下的氣息都在亂顫。 他又用額頭撞了下樹乾,嘴裡發出兩聲‘呵呵’的冷笑,喃喃道: “假的吧。 貧道之前參悟的陣法之道都是假的吧…… 原來基礎陣法才能組成最高明的迷陣和困陣,原來貧道這麽多都走錯了路…… 貧道的道是不是也走錯了?無為經也是錯的吧。 呵呵…… 原來貧道只是這種水準的真仙,呵呵……” 一旁的酒施滿是手足無措,不知該說點什麽,連忙向前單膝跪地,順勢摟住了自己的道侶。 “師弟你不要嚇我,我們轟開大陣就是了。” “不要,千萬不要。 能布置出這種大陣的人,怎麽可能會不防備這種直接轟擊,說不定會立刻變化成殺陣…… 師姐?” 酒烏嘴唇一顫,抬頭看著眼前這位美麗動人的仙子,慘然一笑。 “原來我,一直配不上你啊。” 酒施連忙摟緊了酒烏,“你不要說這種話,我們對大道立過誓,永生永世不離不棄!” “我真的,配不……” 呼—— 一陣微風輕輕拂過,林間突然密布白霧,但這些白霧飛速消退; 同時,兩人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對話聲: “酒師叔,咱們開始演練一遍吧,稍後我將這兩位藥草投入爐中,你便……” “嗯,沒問題。” 酒烏和酒施對視一眼,後者立刻施展術法,將兩人化作兩團陰影,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遁去。 很快,兩人就發現,原來剛才他們所處的位置,距離要找的酒玖,只有短短百丈! 躲藏在一處大樹後,這兩人悄悄地探頭,看向了煉丹房; 此時因為要開爐煉丹,丹房兩側的窗戶都是打開的,在酒烏他們的角度剛好能看到,站在丹爐前商量著什麽的李長壽與酒玖。 不知不覺已是近黃昏時,一縷西斜的日光透過窗,照在了酒玖身上。 她背著雙手,左腳腳尖點地,身體略微向前傾著,仔細聆聽面前這道身形修長的人影,講述稍後煉丹的詳細步驟。 日光中,她剛剛落在肩上的發梢映著毫光,肌膚也瑩瑩溫潤,那雙宛若星辰的眸子更是清澈透亮; 細長的脖頸、凸顯到恰到好處的鎖骨,樸素的麻衣短衫幾乎鎮壓不住的資本,因衣衫被撐起而若隱若現的細腰,短裙下那雙修長纖細的纖腿玉足…… 渾身肌膚白玉無瑕,透著一股難得的靈與美。 而她身旁,那身著蔚藍色長袍,長發簡單束起道箍的男修…… 略。 酒烏面露不解地小聲嘀咕一句:“長壽師侄?這裡的陣法莫非……” 他話還沒說完, 嘴就立刻被一隻纖手捂住。 “噓!”酒施在旁傳聲,“走啦,回去再說,別打擾了他們。” 酒烏頓時有些不解,“咱們這就走了?” “不然呢? 挺俊的嘛,這小輩。 看起來也挺可靠,就是修為才返虛境……這個倒也不是問題。” 酒施微微一笑,拉著酒烏開始施展潛行的道術。 恰好,一隻嫩綠的樹葉離開了家,晃晃悠悠,落到了酒烏頭頂…… …… 總算走了。 李長壽心底松了口氣,再次開啟周遭大陣,又反覆檢查了幾遍大陣各處。 還好,沒暴露什麽。 困陣的效果出乎意料的不錯,而困陣本身對闖陣者傳遞出去的信息,也符合李長壽的原本預期。 “開始煉丹吧。” 他如此道了句,隨後便轉身走向一旁的空地,拿出了標記著‘玄十一’的寶囊,對著身前抖了抖,一堆物件落在了地上。 造型類似於宇航服的法器寶衣,能承受大部分‘烈毒’腐蝕的萬毒手套,避毒的符籙,解毒的靈丹,耐腐蝕的鑷、夾,造型奇怪的容器…… “這些是什麽?”酒玖納悶地問了句。 “一些煉毒丹時必要的準備措施,”李長壽笑著道了句,“我也給師叔你準備了一份,一同穿上吧。 雖然師叔仙力渾厚,但毒這種東西無孔不入,還是小心為上。” “行,小師侄還是挺為本師叔著想的嘛。” 酒玖眨眨眼,滿是好奇地從旁邊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