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至誠被她的說法逗笑:“嗯,我是你的守護神。” 那時的周以是個熱愛文學的理想主義者,她年輕浪漫,富於幻想,認為所有的問題都能找到答案,所有困難都會迎刃而解,這個世界精彩紛呈,結局總是美好。 李至誠就這麽看著她,跌進了夏天。 - 隨口一句“守護神”,卻真的讓李至誠生出使命感和保護欲。 至少在周以面前,他希望自己永遠是強大、可靠、無所不能的樣子。 這也許是男人的通病,他們不願意展示出自己的脆弱,所以逞強,所以強顏歡笑。 李至誠在大三的時候得知母親身體不太好,但是家裡沒和他細說,他起初也沒想到會是威脅生命的程度。 父母在不遠遊,這話真得體驗過後才明白。 他很幸運,家庭生活從來和諧幸福,連青春期都沒和父母鬧過矛盾,母親總是溫柔和善的樣子,她身上有典型的江南風韻。 那是李至誠第一次看見那樣歇斯底裡、偏執又脆弱的沈沐心。 “你和小周提了沒啊?等她畢業就先結婚,她願不願意來這邊生活?” 沈沐心躺在病床上,見到他開口第一句總是這個問題。 李至誠歎了聲氣,後來連搪塞都懶得搪塞,置若罔聞。 沈沐心自顧自地念叨:“你倆呢趁著年輕先生個孩子,再慢慢忙事業也行的,咱家又不缺錢,她要不想工作也行。” “媽。”李至誠的語氣帶著不滿,“她不是那種姑娘,你能不能別再提這事?我倆到了該結婚生孩子的時候自然會結會生。” 得不到兒子的理解,沈沐心頃刻紅了眼睛,帶著哭腔著急道:“可是媽媽還能活多久啊?” 李至誠覺得頭疼,疲憊地喊:“媽。” 沈沐心哽咽道:“誠誠,媽媽不想帶著遺憾走。” 雪白的床單,藍色的病號服,蒼白憔悴的面容,母親小聲啜泣的畫面像塊巨石,落在李至誠心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天晚上,和周以日常通話時,李至誠犯了糊塗,問了個不該問的問題。 他明明知道周以為了出國讀研的機會有多努力拚命,卻還是出於私心試圖挽留。 像被推倒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此後一切崩盤。 電話裡哭喊的周以讓李至誠想起了病房裡的沈沐心,那個以為自己可以擁有一切的年輕男人終於意識到,這個世界上他抓不住的東西太多了,他開始害怕,二十多年來頭一遭活得那麽困頓無助。 李至誠和周以依舊會每天打一通電話,但時長越來越短,聊的內容也越來越平常,都怕再觸到雷區,所以如履薄冰,但這樣太累了。 也許異地戀的結局就得是如此,初戀也都是無疾而終的。 他們沒有細碎不休的爭吵,就是忽然這麽一個夜晚,在公交站台的昏黃路燈下,他們知道他們走不下去了。 分手後,李至誠倒也沒頹廢,家裡沈沐心生著病需要人照顧寬慰,他還有學業、工作。 成年人哪有空閑哪有精力失戀,他必須得一刻不停地挺直腰背,咬著牙繼續走下去。 曾經的室友蔣勝沒讀研,早早進入職場,最近談了個新女友,在微信上一個勁地向李至誠取經,問他和女孩出去約會都有什麽注意事項。 李至誠卻無法作答,他回想起來,他和周以最常呆的地方就是網吧。 也不總是一起打遊戲,英語系課多作業多,經常是周以在他旁邊安靜做作業,餓了再一起去周邊覓食。 李至誠突然覺得他對他家姑娘太不好了,哪有人自己打遊戲,讓女朋友在旁邊陪著的。 蔣勝又問他,送花要送什麽,紅玫瑰會不會太俗。 李至誠同樣回答不上來,他很少買花,唯一一次精挑細選就是周以畢業那天。 他以前總覺得周以不會在乎這些,但轉念一想,哪有姑娘會不喜歡收到鮮豔漂亮的花束。 和蔣勝匆匆結束對話,李至誠下樓買了兩聽冰啤酒,大口灌下,想壓住心頭煩亂的情緒。 周以很少向他要什麽,她總是省心懂事,不會黏人,但會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鑽進他懷裡索取擁抱和親吻。 麥芽的氣味躥在口腔裡,他想起周以不喜歡啤酒,她就喜歡烈的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川渝女孩都這樣。 李至誠紅著眼眶,站在蚊蟲飛舞的路燈下,摸出手機,點開已經沉寂許久的聊天框。 手指放在鍵盤上,卻不知道要摁下哪個字母。 說什麽? 他思考了許久,最後選擇一句無關緊要的問候。 ——倫敦今天有沒有下雨? 讓李至誠沒料到的是,那邊很快就回復。 她說:下了,小雨下了一整天。 他把喝空的易拉罐捏扁扔進垃圾桶,摁熄屏幕回了家。 - 張遠志也回了江浙滬發展,考研考在J大。 李至誠約他一起喝酒,吧台邊上,他剛下班,還穿著板正的襯衫西褲,張遠志一見他就說:“哥,你現在好斯文敗類!” 李至誠笑罵道:“滾蛋,會不會用成語?”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甜寵文 Zoo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