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從林以深出去後, 教室裡的氣氛就越來越壓抑。 明明季淮只是冷著臉坐在那兒,什麽也沒做,但就是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去招惹他。 學生們一個個大氣不敢喘, 生怕引來校霸的「愛的關懷」。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實際就隻過去了幾分鍾。 季淮的視線第五次瞥向後門,並沒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的身影。 他咬著後牙槽嘖了一聲, 用力踹了一腳桌腳的橫杆,整個書桌橫著往前挪了十來厘米, 被前座的椅子擋住了才停下。 刺耳的聲音讓繃緊了神經的學生們嚇了一跳, 紛紛扭頭看向始作俑者。 季淮站起身, 面無表情的環視眾人一圈。明明什麽也沒說,但學生們卻領會到了其中的深意。 今天這事兒要是敢透露給班長知道, 他們就等著給自己收屍吧! 他的對面,漂亮張揚的Omega絲毫不受寒風影響,依舊站得像顆小白楊。 裴珩洲頓了頓,停下腳步不再靠近。他半垂著眼瞼,語氣平淡的問:“關於我之前的問題,林學長換了答案了嗎?” 他們惹不起,但躲得起啊。不過話又說回來, 校霸對班長的佔有欲真是強得離譜,那臉色跟老婆跑了似的,說沒一腿誰信哦? 堵著人卻一直沒有行動的Omega突然向他走近,林以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拒絕防備的意思非常的明顯。 “答應做我男朋友這個問題。” 裴珩洲嘴上說著喜歡自己,可實際上林以深並沒有感受到半分的喜歡,更像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Omega的回答專製又獨裁,根本就沒給別人拒絕的余地。 林以深真的有些生氣了,這個人憑什麽要這樣不顧他的意願,只要他喜歡,自己就必須得跟他在一起? 他第一次用了很重的語氣,“你是誰啊我為什麽一定要答應你?你這樣糾纏著一個不喜歡你的人你不會覺得很丟人嗎?況且你真的是喜歡我嗎?” 裴珩洲笑了笑,“不能。” 林以深:“……” 眾人像是鵪鶉一樣縮著脖子該幹嘛幹嘛。 他忍不住歎口氣,“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不喜歡你更不可能答應做你男朋友,你能不能行行好,放過我?” 他一心惦記著要跟季淮和好如初,如果不是裴珩洲半路殺出來攔住了自己,他早就回教室裡和季淮貼貼取暖了。 季淮沒管他們都腦補了什麽,他一直覺得林以深無故疏遠他這件事自己可以很冷靜理智的處理好,可實際上他卻是高估了自己。 林以深感覺很莫名其妙,“什麽答案?” 另一邊, 林以深站在教學樓的廊道拐角處, 呼啦啦的夾雜著零星雪花的寒風差點把他吹成傻逼。 這Omega腦子真沒病嗎?明明上次他都拒絕得那麽絕對了。 他忍不住搓著手心,“你要是沒什麽重要的事情我可就走了啊。” 他無法忍受Beta對自己的漠視, 更無法忍受Beta試圖脫離他掌控的行為。 說這句話時,裴珩洲直勾勾的盯著他,眼裡是化不開的固執。 或許一開始他就該將Beta鎖起來, 一勞永逸! 班裡學生裝著認真學習, 可眼角余光卻時不時的偷瞄著一言不發的Alpha,直到看見他從後門出去了以後,頓時像沒了五指山壓著的孫猴子似的翻了天, 一個個交頭接耳的八卦了起來。 林以深拒絕他發'情期的求歡還給他腦袋開了瓢,三番兩次的拒絕對方的追求。像裴珩洲這種天之驕子一樣的人,從小估計就沒受過挫折,想要的東西都是唾手可得,驕傲自負的性格怎麽可能忍受得了一次次的失敗? Omega沉默不語,眼神有些冷,不知是不是被他拆穿了內心的真實想法惱羞成怒。 林以深和他相處這麽多次,很清楚他這種人要是說幾句就能說得動,就不會那麽固執的糾纏了他幾個月。 “裴珩洲,我還是那個答案,我永遠不可能喜歡你。” 他不欲再多說,算了下時間他已經出來很久了,季淮估計都擔心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來找自己。 他這樣想著,跨步越過裴珩洲就走。 裴珩洲沒有攔他,卻在他即將走到拐角往教室方向走時,突然來了一句:“我下周就要出國了。” 林以深頓了頓,卻沒停。 裴珩洲:“我的腺體先天性殘疾,我無法通過信息素來分辨AO性別,這也導致我有性別認知障礙。” 所以高傲好強的他並不認為自己是柔弱得像莬絲花一樣Omega,而應當是更為強悍優秀的Alpha。 這也就解釋了裴珩洲當初為什麽會想要標記身為Beta的林以深。 林以深停了下來,裴珩洲繼續道:“目前國內的腺體手術技術還不夠成熟,不能保證完全痊愈不留後遺症。我爸爸已經聯系好了國外的專家,下周我就會出國。” 林以深回頭看向裴珩洲,“你有病跟我有什麽關系呢?你要不要出國跟我應該更加沒有任何關系吧?” 所以跟他說這些的意義是什麽? 林以深從來就沒看懂過這個奇怪的Omega。 “如果你想說的只有這些,那我就走了。” 說著他真的轉身走了,不過在轉角時又停了下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一句:“那個……雖然你很討厭,但是……祝你手術順利。” 裴珩洲確實給他造成了不少困擾,但林以深還是覺得就算是出於禮貌,也該祝福對方一句。 裴珩洲眼神亮了一下,“我這一出國幾年之內都不會回來了,等那個時候如果你還單身,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林以深歎了口氣:“抱歉,我的答案不管過多久都不會變。” 別說之前他沒有喜歡的人的時候,現在他隱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以後,就更不可能了。 Omega眼神暗淡了下去,苦笑著扯了扯嘴角,“我明白了。” 林以深有種罪惡感,總感覺自己好像個狠狠渣了別人感情的渣男。 為了不讓裴珩洲覺得還有回轉余地的念想,林以深連再見都沒說,頂著寒風快步往前走。 原本只有零星幾點飄落的雪花不知什麽時候下得紛紛揚揚,隨著寒風灌進廊道,鋪面而來的刺骨冰冷。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似乎聽到身後的Omega說了句:“林學長如果不喜歡那個Alpha的話最好離他遠點,比起我來,他心思可更齷齪。” 林以深沒回應,插進外套衣兜裡的雙手死死的攥緊。 季淮怎麽可能會心思齷齪呢?明明有非分之想的人是他才對。 Beta的身影越走越遠,裴珩洲眼神漸冷。直到看不見人了,他緩緩看向廊道盡頭的樓梯拐角處,“季學長,偷聽這種行為可不道德。” 季淮從暗處走了出來,眼神陰鬱。 “我警告過你,離他遠一點。” 雪越下越大,張牙舞爪的飛舞著,呼嘯的寒風之中夾雜著濃鬱的薄荷酒香,醇烈得令人窒息。 頂級Alpha的怒氣一般人都承受不了,裴珩洲再強悍也是Omega,天生就受Alpha壓製。 裴珩洲撐著牆壁,臉色煞白,眼前一陣陣發黑耳蝸嗡鳴,大腦的神經一陣陣的刺痛,仿佛被萬蟻啃食。 明明是大雪紛飛的冬日,他卻汗如雨下。 “你應該很清楚法律為什麽偏向Omega吧?” 氣勢森冷的Alpha微抬著下顎,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我可不是什麽好人,Alpha想要毀掉一個Omega輕而易舉,只不過是這種下三濫的事情我不屑於做。我曾經說過,讓裴家在黎城消失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懂得怎麽做。” 給足了警告,季淮收起了惡意滿滿的信息素。 用信息素欺負Omega這種事情確實很惡劣,但對方三番兩次的觸及他的逆鱗,只是用信息素恐嚇已經算是很收斂客氣了。 裴珩洲恨得咬緊了後牙槽,季淮說得一點都沒有錯。 Alpha想要控制一個Omega,僅憑信息素就足夠了。 Alpha的信息素可以迫使Omega臣服,可以強製對方陷入發倩期,甚至永久標記。 他無比的痛恨自己的身體是Omega。 那些垃圾也不過是天生第三性別生成了Alpha,憑什麽就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他壓下了身上的痛楚,嘲諷般扯了扯嘴角,“你也暗戀林以深對吧?” Alpha沉默不語,但眼神越發的狠戻。 他像是抓到了季淮的痛腳,暢快的笑著說:“你守著林以深就像條守著肉骨頭的狗,誰都看得出來。不過你大概是不知道吧,林以深跟我說過,他跟Omega不可能,跟Alpha也永遠不可能。” “你那麽喜歡他,可他也只是把你當朋友而已,你跟我又有什麽不同呢?” “真可惜我要出國了,看不到你被他拒絕那天的嘴臉。” 他句句誅心,季淮卻異常的冷靜。 “我跟你可不同,我不會讓他有任何拒絕的機會。” 他突然就不氣了,還覺得自己對這種段位低級的情敵有危機感實在是浪費表情。 Alpha輕聲哼笑,眼底野心勃勃,也十足自信,“溫水煮青蛙也好,強取豪奪也罷,他必須是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