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羲九歌都會產生幻覺,好像他們已經這樣生活了很久。但一關上院門,羲九歌就會回到現實,她是誤入畫中的明淨神女,他是野心勃勃的魔界質子,他們生來就是敵人。 ——不過話說回來,逆流而上很難,放棄卻太容易了。自從黎寒光鼓吹了那套既然努力也無用為何還要努力的言論後,本該堅守美德的羲九歌也忍不住松懈起來。她不再全身心抄書,沒人注意時,她會悄悄觀察聖府的地形,翻看堆積的文書。 羲九歌從沒有操心過錢,但並不代表她不懂帳。從文書中,她隱約察覺到,聖府的財政狀況似乎不太好。 按理,如果所有人都正直勤勞,在合適的崗位上發光發熱,再將物資分配給需要的人,那整個永安城的收入和支出應當是持平的。可是,羲九歌卻從契約、文書中發現,來聖府支取東西的人,遠遠超過上交的人。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羲九歌查帳時,黎寒光也摸清了聖府的布局。第十天晚上,兩人如往常一般從聖府回來,各回各房。羲九歌修煉了沒一會,聽到外面傳來叩叩的聲音。 羲九歌推開窗,冷著臉問:“你在做什麽?” 黎寒光站在她窗外,身上赫然穿著一身夜行衣。他看著她笑了笑,禮貌道:“不敢勞煩神女再扒我一次,這次,我自己交代了吧。我要去聖府偷名冊了。” 他把這種話說得這麽坦誠,羲九歌都不知道該怎麽接:“現在?” “對。” 羲九歌擰眉道:“偷東西是不對的。” “我知道。”黎寒光說,“但我非做不可。這已經是我們入畫的第十天了,我們在山洞時可以看清畫中人一舉一動,我懷疑現在,外面人也可以從石板上看到我們。當初我在石畫上輕輕一劃,如意樓就裂成兩半,如果有人在我們身上輕輕一劃,我會不會毫無所覺就人頭落地?我不敢再等下去了,哪怕做惡人,我也要離開。” 羲九歌沉默,許多神族在方壺勝境失蹤,而他們在畫中世界裡看到了失蹤神族的名字。這幅畫的主人是誰,他畫畫的目的是什麽,為什麽要炮製失蹤案?疑團一個接著一個,而羲九歌,甚至不知道對手是誰。 這幅畫終究是假的,畫中被困的人才是真的。他們要盡快離開這個畫中世界,不只是為了歲考,更是為了安全。 黎寒光見羲九歌沉默,問:“神女,要是被我搶先,你的歲考第一就沒了。要不要一起走?” 羲九歌第一次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她頓了頓,道:“君子論跡不論心,我不是為了歲考第一,而是為了救人。” 黎寒光笑了聲,主動轉身走向另外一邊,說:“你是一個活人,又不是一個物件,沒必要拿那些條條框框束縛自己。你想做什麽,無需解釋。” 羲九歌心道她要成為一個正直美好的神女,才不會像他這種魔頭一樣我行我素,哪怕她行為不正義,但她依然是為了正義的結果。她砰的一聲關窗,回屋去換衣服。 羲九歌再次出來,看到黎寒光靠在對面廊柱上,手中握著流明神刀,拋到半空又接住,動作從容不迫。他聽到她出來,收回刀,淡淡道:“走吧。” 他的語氣這樣平靜,仿佛一個等妻子梳妝打扮的丈夫,需要在意的只有她。羲九歌被這份鎮定感染,內心也平靜下來。 兩人在聖府出入好幾天,早已熟悉裡外布局,他們輕車熟路翻過院牆,靜悄悄朝存放戶籍的大殿逼近,連地上的灰塵都沒有驚動。 這裡不允許有鎖,倒方便了他們兩人,黎寒光和羲九歌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戶籍。背書這種事到底還是羲九歌擅長,黎寒光去門口放風,羲九歌在屋內翻找線索。 出發前羲九歌就已經把失蹤名單熟背於心,她很快找到一個名單上的神族——柯屹。羲九歌將柯屹的住址、修為等信息記住,然後就去翻下一個人。 然而這次,她卻遲遲沒有進展。她將最早的一本名冊都翻完了,還是沒有找到其他名字。她匆匆放下名冊,合書時隨意一掃,發現名冊中似乎少了一頁。 羲九歌心中咦了一聲,拿起名冊仔細查看。沒錯,這確實是撕痕,但是永安城中不允許有隱瞞,是誰將名冊撕走了一頁? 羲九歌怔松時,前方突然傳來黎寒光的示警聲:“快把東西收好,有人來了。” 羲九歌聽聞立刻回神,將所有冊子恢復成原樣,放入櫃中。羲九歌的動作已經很快了,但還是晚了一步。黎寒光從門口回來,拽住她的手,匆匆說:“來不及走了,先躲起來。” 黎寒光帶著羲九歌藏入牆角,正好被書櫃擋住,他飛快在兩人身上施了個隱靈訣,羲九歌背撞到牆面,她正要說什麽,外面傳來推門聲。 黎寒光手指壓到羲九歌唇上,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吱呀一聲,門輕輕關上,拐杖落到地面上,傳來清脆的“篤篤”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明顯。 聖府中只有一個人需要拄拐杖,那就是聖使。他朝著他們這個方向來了,羲九歌和黎寒光都緊繃起來,羲九歌準備好拿法器,黎寒光握緊了刀。 幸而,拐杖在他們幾步之外停下,隨即,櫃門被拉開了。 羲九歌和黎寒光都驚訝地對視一眼,聖使深更半夜跑到大殿,就只是為了看城中名冊?他們兩個是為了找人,那聖使在看什麽?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爽文 甜寵文 忠犬 九月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