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倒计时三分钟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東風隻吹一陣, 它來得無聲,去得也無聲,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停歇。
  組織的殘黨尚未清理乾淨,但埋藏在黑暗裡的根總算被拖了出來。
  歐洛絲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決定等到第二天。
  “為什麽是第二天?”夏洛克福爾摩斯問。
  “這問題倒令人有些意外。”沒等歐洛絲說話, 遠道而來的麥考夫先接上了話, “我以為你會和那位艾琳小姐做個告別。”
  對這個遊戲的玩家來說,一方的失敗一位著另一方的全部死亡。艾琳艾德勒本該死去,不管是之前的世界,還是現在。
  “第二次。”麥考夫宣布道, “現在我們都知道你許了什麽願望。”
  夏洛克對此的回答是“本來我拿著也沒什麽用”,他在歐洛絲身邊的沙發坐了下來, 正對著麥考夫。
  他們三個人很少像這樣坐在一起,福爾摩斯家的親情難以定義, 開口的下一秒總是爭鋒相對。
  “那你呢,歐洛絲?”
  和政客談論公平是最愚蠢的行為。
  既然他打造的城堡不再能跘住他的小妹妹,何必再在外面建一道圍牆。
  “你可以稱呼得親切些。”
  “那不一樣。”麥考夫理了理袖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自然, “他們可是為了你抱怨我到現在。”
  少女只是扯了扯脖子上的圍巾,但最後也沒有取下。
  “倫敦的恐怖襲擊。”麥考夫提醒道,“那天我允許你在推特瀏覽了一個小時,你預測出了倫敦兩場恐怖襲擊的具體時間。”
  歐洛絲頓了頓。
  他對歐洛絲有種天生的恐懼,這也是夏洛克總是拿歐洛絲的那首歌嚇他的原因。
  被稱為[大英政府]的男人什麽都擁有, 實在叫人很難猜測出他的心思。
  “那對父母?”
  麥考夫打造謝林福特的初衷無疑是正確的,但這麽多年過去,即使是麥考夫也會懷疑自己決策的正確性。
  但歐洛絲卻挪過了視線。
  謝林福特裡關押的全是高智商罪犯,正因為如此,那家夥一開始就預見了自己的失敗。
  那封預告的落款親昵,顯然是曾經與歐洛絲正面對過話。
  就像夏洛克一開始不知道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他的大腦隻儲存有必要的知識,在對一件事物做出無用的判斷後,他會立即將這清理出去。
  華生的願望是將他的妻子瑪麗從死亡的彼端帶回。
  “忘記了。”歐洛絲說,“他說在我殺了監獄長後曾經和我見過一面,我不記得他的名字。”
  “你也沒親切到哪裡去。”
  【“托恩。”】
  “他們不是在抱怨你。”歐洛絲收回視線, “他們只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借口。”
  什麽玩家。
  “他叫什麽來著?”
  他要的是兩個選擇中更妥當的那個。
  事先知曉這場襲擊的福爾摩斯們在公寓裡安靜喝茶,他們看起來絲毫不關心電視上這起緊急播報的惡劣新聞,反而還在悠閑地談論曾經。
  “好吧。”麥考夫輕松地笑了下,“我很高興你交到朋友。”
  歐洛絲沒能說出那句“不是朋友”,她聽著秒針滴滴答答,看著時針走到了零點。
  大家都做出了最有利的選擇, 但麥考夫卻不一樣。
  “你不是不記得。”夏洛克端著茶杯,用了
  可惜歐洛絲完全不能明白他的動機。
  麥考夫系著袖扣的手頓住, 他沒想到歐洛絲會說出這種話, 反應過來的時候挑了下眉。
  “你又做了多余的事。”她的聲音沒什麽波瀾,柔軟的睫毛隨著薄薄的眼瞼掀起,湛藍色的虹膜中倒映出麥考夫聳肩的樣子,“讓那裡所有知道謝林福特的人忘記我的存在,這好像對被我弄死的玩具來說並不公平。”
  “代基裡。”她說,無所謂地聳了下肩,“我猜他叫這個。”
  “我不喜歡把氣氛弄得詭異。”歐洛絲沒做出正面的回答。
  更嚴謹的陳述方式,“你只是不關心。”
  夏洛克的推理是正確的。
  一場又一場的爆/炸使得整個東京陷入了震蕩,正如同預告的那樣,只要拉開窗簾,就能看到點亮夜幕的盛大煙花。
  【“說實話,我並不喜歡這個名字,如果可以的話,我更願意您稱呼我為代基裡。”】
  “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麽公平。”麥考夫說,“我只是在履行承諾。”
  夏洛克的願望是留下艾琳艾德勒。
  當初扮作高野管家的青年優雅地低下頭。
  “代基裡·維萊德,是因為這樣被抓進來的。”
  歐洛絲當然不會記得對方。
  那次謝林福特被入侵,大部分犯人都趁亂逃了出去。
  而麥考夫處理這次事件的時候,發現那家夥就站在原地。
  【“是她破解了我的密碼,對嗎?”】
  手上的手銬發出了清脆的聲響,聽見陌生的腳步聲,站在單向玻璃前的代基裡回過頭來。
  【“福爾摩斯小姐,她的眼睛真好看。”】
  【“我會做完的,煙花。既然是福爾摩斯小姐阻止了我,那我就再給她放一次煙花。”】
  青年的臉上露出了癡迷的笑容。
  【“啊,要是她能記住我的名字就好了。”】
  ——平等地瞧不起每一個人。
  他的重點在“平等”上。
  歐洛絲思考一會,沒對這件事做出評價。
  她有點想嘲笑在這件事上出錯的夏洛克,但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她確實不關心。
-
  在這場震驚日本的恐怖襲擊中,被挾持的人質總共有三個。
  “少年偵探團”——讓民眾來陳述的話,那就是好好的恐怖分子,竟然挾持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簡直是卑鄙無恥。
  “這和事先計劃的不一樣。”
  “我們計劃什麽了?”
  “之前組織裡消失的那批貨物是你偷走的?”
  “好好說話,基安蒂。”托恩遺憾地搖了搖頭,“我那是光明正大地拿。”
  女人咬牙切齒,憤怒地念出一句“叛徒”。
  “這就有點難聽了。”無懼指著自己腦袋的槍口,托恩站在東京塔的最高處,手裡還掐著一個小孩的脖子,“我早就說過,假如福爾摩斯小姐需要我,我會立即去到她的身邊。”
  他們是組織最後留下的人了。
  朗姆被波本殺死,庫拉索在關鍵時刻背叛。
    而一想到幕後策劃這一切的是歐洛絲福爾摩斯,基安蒂就恨不得將與她有關的一切全部殺光。
  “可她不需要我。”托恩喃喃自語道,他抬高手臂,在眾人恐懼的驚呼聲中,將掐著吉田步美的手臂伸出了欄杆外,“早知道莫裡亞蒂先生也會失敗,索性一開始就將那家夥殺死好了。”
  滑板在橋上飛速駛過,末尾還帶了一串火花。
  “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孩子而已。”青年冷漠地垂下眼,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松開,“為什麽福爾摩斯小姐反而會喜歡他。”
  年輕的偵探竭盡全力,試圖用一個愚蠢的身份保護住身邊的所有人。
  這怎麽可能呢。
  隨著第一根手指的松開,被綁住的光彥和元太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他們的身上有傷,
  嘴巴也被貼住,卻還是毅然決然地撞向身上有槍的男人。
  科恩冷漠地看他們一眼,沒什麽猶豫地松開手。
  “步美——!!”
  東京塔下會膨脹的足球打開,卻還是來不及阻止這一次的慘案。
  科恩的時間扣得很好,似乎是在和莫裡亞蒂一樣證明什麽。
  可就在步美害怕地閉上眼睛的時候,有人伸手地揪住了她的後領。
  隻隔了一層,歐洛絲盯著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沒什麽表情地像當時安室透拉她一樣抬手把她拉了上來。
  “福爾摩斯小姐!”
  頭頂上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科恩的手裡掐著一個光彥,身體卻大半個探出欄杆。
  “Princess。”歐洛絲沒理他,只是低頭對著步美問了一句,“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會相信夏洛克那滑稽的故事。”
  關在塔裡的公主,每天期待著,期待著有人提著籃子來看她。
  她會在那時唱起歌謠,放下自己金色的長發。
  步美眨眨眼,聽不懂這句話的含義。
  但在那之前,歐洛絲已經捂住了她的耳朵。
  那是一聲槍響,科恩的身體墜落,和光彥一起砸在了偵探那高科技足球上。
  結果到最後,殺掉罪犯的還是罪犯。
  琴酒的舉動出乎預料,他對所有的叛徒一視同仁,銀色的長發在月下被風吹起。
  組織的Top Killer對剩下的元太不感興趣,也不在乎樓下的警察。
  歐洛絲聽見他從樓上下來的腳步聲,回過頭去的時候發現那把漆黑的槍口已經指向了自己。
  “晚上好,監管人先生。”
  少女輕笑著松開手,慢悠悠地轉過身。
  虛偽之下,是否還有1%的真心呢?
  歐洛絲自認沒有那種東西,但一起相處的那三年,倒的確沒讓琴酒上她的當。
  他知道養大的狐狸設下了陷阱,她也知道被咬傷的野獸不會夾著尾巴逃走。
  歐洛絲不懼死亡,只是禮貌地點了下頭。
  “Gin。”
  她問他。
  “你說,烏鴉究竟在為誰歌唱?”
-
  光明中的黑暗是否會卷土重來,無論多少次,這都是個值得探究的問題。
  伊達航和女友的婚期定在了下個月,按職業組的規定,再過幾年,降谷零就能正式升為警視正。
  到那時候,歐洛絲就不能再嘲笑他比山村警部沒用了。
  “我猜他會辦一個更大的組織。”在位歐洛絲處理傷口的時候,降谷零聽見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這句話聽著像關心,但歐洛絲很快露出了充滿惡意的笑容。
  “當然,那時候頭疼的是你。”
  降谷零歎了口氣:“你就不能說點好的?”
  松田陣平的目光從遠處的警車上移開,翹起唇角的時候好像在挑釁:“她什麽時候說過好話?”
  萩原研二捏著下巴:“這樣看來,你們兩個倒是有點像。”
  諸伏景光眨了眨眼:“你說松田和歐洛絲?”
  簡單的一句話使得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歐洛絲面無表情:“我要吐了。”
  松田陣平同樣面無表情:“先吐的是我。”
  東京的晚風溫柔,穿著製服的警官們默契地笑得彎下了腰。
  他們都知道這是告別,但這場告別意外得平靜。
  歐洛絲說她要回家,降谷零挑挑眉,說恭喜你回家。
  [夏利]在這時湊到了腳邊,少女最後一次摸了摸它的腦袋,余光瞥見遠處的麥考夫和夏洛克。
  英國,倫敦,貝克街。
  她從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走來,在人間逛了一遭,姑且明白了如何去愛人。
  歐洛絲站起了身。
  “降谷警官。”
  “什麽?”
  “謝謝你和我說話。”
  一步接一步,歐洛絲頭也不回,降谷零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到了兩個哥哥的中間。
  【“麥考夫有夏洛克,那我又有什麽呢?”】
  ——事到如今,這樣的問題終於得到了答案。
  降谷零並不感到難過,只是想起了在他們第二個遇見的案件中,[高野管家]說的話。
  他問他,您是福爾摩斯小姐的助手嗎?
  安室透那時敷衍地說隨你怎麽理解。
  [華生]
  每個偵探的身邊都應該有個華生。
  這並不是什麽簡單的代號,只是驕傲的偵探們大多都不願意表達。[Dr. Watson]——這對他們來說是最重要的朋友。
  他們至少願意承認這點。
  降谷零覺得好笑,在警笛的聲音中也跟著背過身去。
  他們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心卻走到了一起。
  敬自由。
  降谷零想。
  敬自由。
  敬遠方
  敬不死的偵探和不羈的靈魂。
  敬永遠的,永遠的歐洛絲福爾摩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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