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那雲清郡主貌若天仙,如同那仙女下凡一樣,只可惜疾病纏身……” “誰說不是,據李太醫說,怕是活不過三個月了!” “你瞧那蘇揚,呆呆傻傻,咱們奉命隨太醫去雲清郡主府,他也敢怠慢!” “等李太醫來了,他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嘍!” 一陣竊竊私語的嬉笑聲自蘇揚耳畔響起,讓蘇揚的意識逐漸自迷迷糊糊中清醒過來。 蘇揚下意識轉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座雕漆畫木、古香古色的樓宇,腳下道路青石鋪就,遠比電視上看得更為氣派。 “別管他了,咱們快走!” “待會李太醫找他,有他好看!” 那竊竊私語的人,是幾名作古裝布衣打扮的小廝,嘲弄地瞥了蘇揚一眼,快步離去。 蘇揚愣了愣神。 我靠,不是吧?! 我居然……穿越了?! 腦海中記憶如潮水般湧動,碰撞,交融…… 他本是現代醫學院一名學生,品學兼優,再加上從小跟著爺爺學習祖傳中醫,本來用不了多久,便能畢業行醫,濟世救人,憑借一手醫術走上人生巔峰。 可昨夜因為分手,大醉一場,一睜眼,竟然就穿越了! 現在的他,身處古代,可歷史卻與前世所知的並不相符。 自秦漢三國之後,歷史洪流便發生了變化! 取代東漢的,並非魏晉,而是蜀漢。 蜀漢之後,便是隋、周等國! 但不知是不是歷史開的小小玩笑,他如今所處朝代,國號恰恰是宋,開國皇帝也姓趙,卻並不是宋太祖趙匡胤! “民族之文化,歷數千載之演進,造極於趙宋之世!” “想不到,看了那麽多穿越小說,有一天會輪到我自己……” 蘇揚苦笑一聲。 或許命運契合,他的前身也叫蘇揚,家中有母親和一個妹妹,經營著一間藥鋪。 但總體而言,並不富裕。 好在前段時間,家裡用剩余不多的錢買通關系,讓他得以進入大宋太醫院做了藥童,做些磨藥打雜的零活。 也還算能勉強維持家用。 砰! 突然,一個巴掌冷不丁地甩落在他後腦杓。 “我靠——” 蘇揚疼得直抽涼氣,誰這麽沒輕沒重的? 抬頭怒視而去。 只見一個身著錦衣,頭戴醫帽的老頭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老頭須發皆白,一身錦衣長袍垂落到腳,衣著精致考究,正斜睨著他,顯得陰鷙刻薄。。 很明顯,就是這老頭打的自己。 “愣著作甚?” 老頭冷幽幽責問,“郡主病情刻不容緩,還需老夫催促?” 蘇揚臉色微沉,眼前的老頭,是太醫院太醫李龜茲,從五品官位。 平日裡李龜茲待人最為刻薄,稍有不滿,便對人非打即罵,動輒逐出太醫院,太醫院中的藥童沒人不畏懼他,隻得不時送錢討好。 而前身僅是進入太醫院,便花光了家中積蓄,家境拮據,未曾討好過李龜茲,使得李龜茲對他尤為惡劣! 但話說回來,現在的他終歸只是個藥童,古代地位尊卑森嚴。 心裡再不爽,眼下也只能忍著…… 蘇揚忍著火氣,未再去管李龜茲那老頭,快步走出房間。 記憶中,前身大多時候都跟隨在薛太醫薛景山身邊。 薛景山此人為人正直,醫者仁心,待人尤為溫和。 與李龜茲相比,簡直大相徑庭。 “待回到太醫院,罰你十日薪資!” 身後傳來李龜茲冷冷的聲音,“看你還敢懈怠……” 蘇揚一言不發,隨著隊伍一同行進,剛穿越一世,他還未了解透眼下情況。 不多時,太醫院一行人,浩浩蕩蕩進入郡主府,一番通行下,蘇揚隨著薛景山和李龜茲等人來到郡主房中。 只是剛步入,一陣急促的咳嗽聲便傳入眾人耳中。 “下官等見過郡主!” 李龜茲帶頭行禮,蘇揚跟著行禮,悄悄抬頭望去。 房間中珠簾垂幕,更有一道窗牖,區分內外兩間。 蘇揚等人身處外間,只能隱約看到一道倩影虛弱無力地半躺在床上,四周幾名丫鬟恭敬地候著。 “咳咳,幾位太醫不必多禮,咳,多仰仗幾位了。” 珠簾中,傳出一陣清脆動聽的聲音。 嗓音溫潤,卻很是虛弱,艱難地壓製著咳嗽。 薛景山和李龜茲快步上前,珠簾被丫鬟緩緩掀開一角,一張精致的面孔,浮現在視野中。 正可謂眉如遠山,膚似凝脂,即便俏臉上染著不健康的蒼白,卻也依舊掩不住一對似星辰般,又仿若會說話的靈動眼眸! 蘇揚心中暗暗讚歎,眼前這般氣質典雅的女子,仿若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只是那一抹病態,令人不禁心生憐惜。 他打量著眼前女子,有些恍然,不太爭氣地想起了前女友,那一雙仿佛會說話般的眼睛,何其相像! 此時,薛景山和李龜茲已經問診完雲清郡主的病情了。 薛景山臉龐方正,雙眉修長,雖面容蒼老,也該一臉英正之氣。 可此時臉上卻布滿憂慮,眉頭皺成了疙瘩。 他止不住地搖頭長歎。 “郡主這病情……” 薛景山滿臉無奈,眼中盡是痛惜,歎息道:“癆症之疾,藥石難醫,恕老朽醫術不精,無法再為郡主開方醫治!” 薛景山話音落下,四周幾名丫鬟頓時大驚失色,險些癱軟在地。 薛景山一身醫術之高,享譽大宋,連當朝陛下都曾開過金口,誇他是國醫聖手! 如果連他都治不好,那郡主的病,豈不是回天乏術了?! 雲清郡主聞言,苦澀一笑,可一雙美眸中卻並未有悲淒之色,反倒隱隱有幾分解脫之意。 仿佛早已認命了一般,雖無可奈何,卻神色坦然。 蘇揚看在眼裡,心頭一緊。 這與他前女友相似的眼眸中,那般對絕望命運的坦然,讓他有些心疼。 不過……癆症之疾? 蘇揚仔細打量雲清郡主一番,莫非是肺結核? 若是肺結核,查明病情,悉心治療,對於現代醫學院出身的蘇揚來說,並非沒有醫治的可能! “薛太醫,我已……時日無多了嗎?”雲清郡主唇色蒼白,虛弱地詢問道。 薛景山雙手顫抖著拱手,長歎一聲,抱拳長揖。 “郡主自染癆症之疾,治療至今,已藥侵心肺,恕老朽直言,若再妄加用藥,只怕郡主千金之軀會不堪重負……” “郡主,薛太醫手無良方,老夫卻有一道藥方,雖無法徹底治愈郡主,但可為郡主緩解一二!” 這時,李龜茲突然昂著腦袋,淡淡開口。 聞言,雲清郡主不由一愣,看向李龜茲。 蘇揚也是神色微凝,他在太醫院也知曉,無論地位、名望還是醫術,李龜茲都遠遠不及薛景山! 這肺結核,連薛景山都難醫治,更何況是李龜茲? 李龜茲撫須微笑,仿佛不顯山露水的世外高人。 只是,蘇揚明顯注意到,李龜茲眼角余光有些陰冷地瞥了薛景山一眼,隨後又偷偷打量向房間四周的名貴擺設,眼底深處,一道貪婪的精光一閃而逝。 “術業有專攻,老夫在此道也算有些造詣,薛太醫……你可莫要誤了郡主病情!” 李龜茲捋著胡須,瞥了薛景山一眼,又目光冷淡地看向蘇揚,吩咐道:“蘇揚,給老夫記下藥方!” “以百年以上紅參為主藥,再輔以蛇膽、芒硝、甘草……” 蘇揚拿出紙筆,順著李龜茲的話,快速書寫著,只是,藥方寫完,蘇揚的神色卻逐漸凝重。 這藥方粗看之下,藥性極重,短時間內,或許可壓住病情,可長此以往,雲清郡主病情必然反撲。 一旦爆發,只怕神仙難救。 李龜茲既然提出此方,不可能不知曉這些。 他分明是想借機打壓薛景山,爭名奪利,實則圖財害命! 總之一句話。 這老頭子,不安好心啊! “李太醫!” 蘇揚驀然抬頭,皺眉道:“你開這方子,是想把人治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