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目送玄正真人離去,心裡多少也有些疑慮。 在黑驢不緊不慢的步伐之下,秦宇將最近一些事歸攏起來,細細沉思。 天命司的獵命師墨鬼、詭異的養魔師歡無言、西海鬼母教的莫樂河以及域外天魔宗的三陰魔蓮。 這些人和事,目前看來,只是割裂的個體事件。 但在秦宇思緒之中,卻隱隱有著一抹淡淡的關聯。 “難道是為了埋骨地?”驀地,秦宇心緒一動,想到了獵命師墨鬼所言。 墨鬼曾說埋骨地是十境強者的墓穴。 裡面說不定有這位十境強者的傳承或者機緣。 各方勢力齊聚西京,總得有個目的。 “但似乎也有些牽強……因為其他事件中,並沒有人提及埋骨地……” “嗯……無論如何,如今的西京已經不安穩了,我恐怕得早做準備。” 回頭掃了一眼沉睡在肩膀的命格獸,秦宇緩緩松弛神經,不再多想。 畢竟該來的總會來,多思無意。 騎著黑驢首先去西京最負盛名的書館,為道竟買了幾冊剛剛上市的房中術書冊。 裡面自然夾雜春宮。 而後秦宇又去藥鋪,按照方子抓了十幾副中藥。 目前雖說修為提升,體格變好了,但還是離不了藥物的調理。 …… 此刻。 距離西京三百裡開外的一處官道上。 一輛普通馬車的車廂裡。 氣質陰柔、長相帥氣的青年正閉著眼睛,一手端著白瓷杯子,一手搭在身側的妙齡女子肩膀,不時地探往那神秘的溝壑。 每當手指探入的時候,女子總是咯咯一笑,身子輕顫一下,躲開青年的騷擾。 青年卻樂此不疲,嘴角含笑,享受著這難得的趣味。 兩人對面,一個臉色稚嫩,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年臉色陰冷,正抱著雙臂,有些厭惡地看著兩人,眼神中滿是不屑。 “哎呀~富哥不要鬧了,否則老大要生氣了,嘻嘻嘻……”女子看一眼少年,勾魂奪魄的眼睛射出蛇精一般的光澤。 “不就是魔蓮失去了感應麽,前幾年不是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有什麽可緊張的?”富哥一邊逗弄著女子,一邊毫不在乎地道。 女子仍由他揩油,伸出纖纖玉指在富哥眉心點了一下道:“可是此次似乎有所不同,那姓劉的也沒有發來警示啊。” 富哥緩緩坐了起來,將女子一把摟入懷裡,玩世不恭地笑道:“若是誰敢動魔蓮,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說著,上下其手起來。 女子被他弄得癢癢的,不由放肆歡笑起來。 一時之間,馬車裡充滿了快活而詭異的空氣。 “都特麽給我閉嘴!” 驀地,卻見那少年臉色凝起,眉頭輕皺,接而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乾癟的蓮子。 目光注視之下,那蓮子緩緩化為一抹飛灰,從指尖流走。 “嘶……不好!魔蓮隕落了!” “快稟報白執事!” 三人立刻收起方才的閑適自得,臉色劇變。 …… 買完藥後,秦宇又采買了一些日常所需,直接將儲物袋放滿,這才催動黑驢,打道回府。 自從何氏夫婦死後,老鴉觀還沒有找到供給糧米的農家。 所以秦宇便一次性買夠,免得出現糧荒。 黑驢腳程不慢,很快就離開了城西主城區域,到達西門。 這時,秦宇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個幌子。 那是一間鐵匠鋪的招牌幌子,紅底黑邊黑字,赫然寫著幾個大大的字: 洪澤鐵器。 “洪澤?”秦宇很快就記起這兩個字在哪裡見過,驀地心頭一動,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枚牙牌。 牙牌上的人名赫然就是“洪澤”二字,身份信息是鐵匠鋪掌櫃。 這是秦宇從獵命師墨鬼身上得到的。 先前還以為這牙牌是墨鬼的化名,也就沒有在意。 不想西京城裡,還真有家洪澤鐵匠鋪。 “墨鬼這廝是獵命師,難不成這鐵匠鋪就是他們的據點?” 秦宇心裡一動,當下打消了立刻出城的念頭,催動黑驢,向鐵匠鋪走去。 遠遠便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和呼哧呼哧的風箱聲響。 再走近時,一股熱浪便從鐵匠鋪中襲來。 待秦宇來到鋪子門前,便看到三個赤膊的漢子正在錘煉鐵器,裡面爐火熊熊,熱浪滾滾。 鋪子裡的牆上掛滿了各種鐵器,牆壁因為煙熏火燎而發黑。 見秦宇過來,當中一個漢子停下手中的鐵錘,濃眉舒展道:“這位道爺要打鐵器麽?尋常刀劍馬鐙,斤兩不超過十斤的,一律十兩銀子,道爺可以先看看。” 秦宇輕輕搖頭,淡然道:“貧道也不識貨,不如讓你們掌櫃的給貧道介紹介紹,看能不能給這黑驢加個鐵掌。” 說著,秦宇指向黑驢的四隻蹄子。 黑驢一直沒有穿腳掌,而西京都是青石路面,所以四隻蹄子磨損有些嚴重。 漢子微微一笑,甕聲甕氣道:“那你可找對人了,我就是掌櫃,大名洪澤。道爺要給驢加腳掌,我看有四兩就夠了。” “倒是不貴,那就勞煩掌櫃的了。”秦宇不露聲色地回應,下意識卻看向掌櫃洪澤的命格紋路。 一道紅色氣韻橫陳於身後,沒有其他雜色,更無其他紋路影響。 赤紅色的命格紋路形成拱形,宛如一座拱橋或者半月,氣焰囂張,直衝雲霄。 命格:【斬情逐道】。 此命格代表的是殺伐果斷,為畢生目標的實現而舍棄七情六欲的無上決心。 擁有此命格的人,往往會審時度勢,為成道而斬卻世間情欲,必要時還能殺妻證道。 秦宇心頭再度一動,意念加重,發現此命格已經進化了三次。 雖然沒有凝結成強大的獸形形態,但卻是四階命格。 沒有黑色破殺氣韻,也沒有其他雜色,此命格的進化之路,已經向著福運類前行了。 “這位掌櫃不簡單啊,不過此人倒不像是獵命師。” 當下,秦宇繼續搜尋,卻並未發現靈貓的存在。 獵命師和契約靈貓是不可分的。 可是洪澤既然不是獵命師,他的身份牙牌為何又會出現在獵命師墨鬼的身上? 鐵匠鋪中,洪澤正和兩個夥計熟練地為黑驢量了蹄子的大小,並開始打製鐵掌。 洪澤從始至終也沒有發覺秦宇對他的命格探查。 難道說……洪澤是被種命了? 秦宇忽然心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