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有人疼

12岁的少年简明作为一起校园案件的目击证人上庭作证,恐惧发作,多亏偶然路过的20岁法律系女大学生易蓉出手相救。12年后,32岁的精英律师易蓉,和同为精英但更精于抠门的律师简康,都被迫离开律所,他们迫切需要找到一个有律师证的人才能自立门户。简康找到了堂弟简明,那个患有上庭恐惧症、理想是“嫁”个好太太的“律师”。再加上从富豪家庭离家出走、一心要通过司法考试的吴蔓,四个人的迷你律师事务所,欢乐开张。简明作为易蓉的助理,文能帮她找线索,武能替她挡追杀,更是把她的家、她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一心忙事业的易蓉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而二人携手代理的五个民事案件,涵盖了职场暴力、遗产继承、离婚纠纷、家庭暴力、重组家庭等人间百态,更让他们在帮助别人的同时,自身也在不断成长、靠近。而吴蔓作为简康的助理,在简康强大的个人魅力省钱能力之外,也发现了他为事业和公义坚持到底的魅力。相差8岁的易蓉和简明,能把这场姐弟恋修成正果吗?甜甜的爱情和扑朔的案件,最后是否都有美满的结局?

第38章其实被调教的是她
简康心情特别好!
他下班的时候拎着衣服往外走,经过前台看到吴蔓还在用功。仔细一瞅,司法考试三大本,画的五颜六色,还在一行行啃。
“喂,十点啦,你真当所里的水电网费都不花钱啊?”简康敲了敲桌子。
吴蔓猛地抬头,茫然地瞅着简康五秒钟,才突然反过味儿来:“简主任,你不是说我可以在所里复习司法考试么?”
“哦,对!你看的司考教材啊,我没注意。”简康睁眼说瞎话,他忘了自己说没说过这话,还好这姑娘总体而言是个老实人,“不过天黑了,你还是早点走吧,太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谢谢简主任。”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最后一次输液?怎么没见你去?”
吴蔓吃惊地张嘴:“啊呀!我也忘了!”她低头摸摸自己的胳膊,惊恐地看着简康,“不会复发吧?”
“诶,算了,我送你去。你的药不是就在医院吗?现在去也来得及。”
易蓉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想洗个澡,但简明还没回来。
她一天没联系到简明。她打电话给他,却是关机。就算平时也有关机的时候,最多几个小时,简明还会打回来的,或者发个微信说明一下原因。
可是整整一天了,没有简明的消息。
四下一片安静,桌子上简明买的花束已经盛放。黄的、红的、白的花朵,配上绿色的叶子,让单调的屋子顿时有了生气。花瓶是透明的,淘宝买的银灰色桌布挺括而有光泽。从易蓉的角度看过去,若隐若现的银线好像流动的江水上跳跃的水花。
这样的改变还有很多:厨房换了灯泡,还在橱柜下面贴了Led的灯带,桌面上整齐的码放着必要的调味料,一尘不染地静静散射出室内的余光。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他用的被子和枕头,上面套着未经易蓉同意选的床品,依旧是蓝灰的色调。易蓉走过去摸了一下,冰凉凉的,和她想象的温暖截然不同。
因为人没回来么?
简明对屋子的改造是细微而显著的,他顺着易蓉一贯简单实用的方向,增添了温暖、光明与宽和。易蓉觉得眼睛累了,顺手一摸,发现纸巾盒已经空了。她记得上周买了一大包纸巾,可是满屋子转了一圈,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拿。
不知不觉,简明改造了这个屋子的气氛。那种懈怠的、空虚的、漫不经心的、无所谓的态度就这样一点点地被填满、挤开、抛弃所代替。
这里,已经不仅仅是易蓉的家,更是打上简明烙印的世界了。
而且,易蓉并不反感这个烙印。似乎长久以来,她一直在等待着这样一个烙印,刻在她这个被灰白充斥的世界。
现在这个房间,就像现在的她,等待简明回来。
等——简明?
易蓉悚然一惊,这意味着,自己开始依赖他了吗?
如果他不回来,你会像往常那样毫无波澜地继续生活下去吗?
易蓉的心顿时乱了,扶着右臂,走到落地窗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简明弄来一个懒人沙发,正好可以窝在里面看风景。她毫无察觉地坐进去,却在身体下陷的一刹那,想到他今晚应该是不回来了。
简康已经告诉他父母了,他父母应该会阻拦他吧?
他,不会回来了。
易蓉眼睛很酸,抿紧嘴唇,努力看了看眼皮的上方,命令自己站起来。
保鲜膜放在哪里了?厨房的哪个柜子里?都是简明放的,他说都集中到哪里了?
“咣”的一声巨响,易蓉使劲关上了橱柜的门,颓然地靠在灶台边——
——我这是怎么了?!
——这一切是失控的。
——你正在努力把事情引导向正轨!
——一切正走向你希望的方向!
为什么会沮丧!
易蓉的目光落在石膏上,“J️Y”两个字母清晰可见。她用指腹感受着石膏面的粗糙不平,字却像火焰一样燃烧着。简明写好字后,递给她看的得意样子出现在眼前。但似乎这些都不重要,她看到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展现的与表情不符的郑重、炽热、小心翼翼……
——他“赖在”这里,其实也是忐忑的吧?
——如果他知道是我“出卖”了他,会不会生气?
——这一去,也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不回来了,也许连同事都没得做了,将来他会遇到另外一个女人,会用今天这样热烈的眼神看着那个人,会和她手挽手回家,会做饭给她吃,会把他们的家布置得像现在这样……
易蓉弯下腰,仍无法卸掉心脏的负荷,她膝盖弯折,蹲在地上,但憋闷的感觉依旧令人绝望——
泪水溢出,如阴郁窒息的夏日午后,终于下起了倾盆大雨。
吴蔓没有那么悲伤,实际上她心里的激动和坐在沉默的简康身边时感受到的那点小粉红,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是暴躁,是暴走!
“下周你就要学习去了,这周周末把所里的事情都都提前做完吧。”
“打印纸要用完了;水电费要交;物业那里看看有没有没结清的钱,装修押金该退了,这个必须早点弄完,要不利息会有损失;我的车该加油了,我的票你得帮我贴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一起凑一凑;你的同学朋友有没有飞机票、住宿费什么的,你记得提醒他们寄过来,已经寄来的,赶紧捋清楚;最近简明淘宝快递挺多啊,你记得拟个规则,凡是快递放前台代收的,按快递费的1%收费,免邮的按照每件一元,超大件(参照邮政标准)按5—10元收费,类似这个意思吧,你先写着,回头我再看看……”
“简主任,这么多,我两天根本弄不完啊!”
“啊?那怎么办?要不你每天下课再来所里一趟吧,对,下课再回来处理!就这样,挺好的!”
简康很得意地看着吴蔓。
“吴蔓,你长寄生虫了吗?怎么磨牙啊?”
易蓉就那么哭着,开始只是因为简明,后来就不仅仅如此,只是为了哭而哭。她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哭到身心崩溃,哭到天崩地裂,哭到要把十八岁之后的苦都变成眼泪流出来……
“蓉蓉?蓉蓉!”
肩膀被人拢住,易蓉落入熟悉的气息里:“你怎么了?!”
抬头,睁眼,什么都看不清,天地被雨帘拢住,朦朦胧胧的光影里,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轮廓在那里晃动。
“你——不是不回来了么?”易蓉听见自己的声音摇摇晃晃地穿越光年落入耳朵。
“我什么时候不回来了?我……我被车撞了一下,观察了一天,没事就回来了。”简明揉了揉脖子,显然还有点不舒服。
易蓉被吓着了。
“被车撞?撞哪里了?严重么?医生怎么说?”易蓉搓着鼻子,带着浓浓的鼻腔,皱起了眉头,“谁撞你的,怎么回事?报警了吗?”
“没有很严重,就是被带了一下。不过我旁边一个送外卖的小哥被撞的不轻,我把他送到医院,我没大事,主要是小哥骨折了。我一直在帮忙,所以回来晚了。”
易蓉这才略略放宽心地坐下。
“你怎么哭成这样?简康欺负你了?”简明皱起眉头。
易蓉摇摇头,理智渐渐回归,羞愧越来越浓,自己怎么会如此失态!
嗯?等等!
“好端端的,怎么会撞车?”易蓉问道,“你看到车牌了吗?交警怎么说?”
“你是不是职业病又犯了。交警已经勘查完现场,肇事车辆逃逸,不过根据监控完全可以找到,这一点你放心。我觉得你应该操心的是我这次的医疗费怎么报!简康那个铁公鸡,一定不会给我实报实销的。唉,其实就是几个创可贴的事。便宜他了!”
易蓉被他逗笑了,简明皮皮地说:“你是不是想我了?所以哭成这样!”
易蓉被整了个大红脸,忙乱中指着右臂:“谁说的!我想洗澡,弄不好这个。”
“这个啊!至于哭成这样吗?吓死我了。”简明一边嘀咕,一边帮她裹好,“要我帮你换衣服吗?”这话很有效,立刻把易蓉吓跑了。
简明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笑容慢慢从脸上褪去。他记得很清楚,那辆车根本就是直奔着自己来的!如果不是这个快递小哥赶时间斜插了过来,只怕这时候骨折的就是自己了!
不管那辆车的车牌是什么,交错的那一瞬间,简明认出了开车的人:是黄金学的司机!他在调查许南枝的案子时,曾经见过这人开着黄金学的大奔出入曼卡公司!
简明闭上眼长长地吁了口气,这件事他不打算惊动易蓉。如果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应该还会有后续。如果目标是易蓉,她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暗中保护是最合适的。
拿定注意,简明不再费神,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忽然从沙发上弹起,跑到卫生间门口,伸手就要敲门,落下时却又生生停住。他自失一笑,转身靠在墙壁上,望着虚空的一点,回忆着什么。眼里的笑意渐浓,脸色越来越亮,抓起旁边的易事贴,刷刷刷的写了什么,“啪”的贴在门上。
“怎么了?”易蓉听到动静。
简明说“没事”,一脸坏笑地闪回客厅。
易蓉走出卫生间,看到易事贴,没戴眼镜,凑近了才看清:“起点:一步一kiss。”
易蓉本已抬脚要走,看清时脚步已出去一半,没收住,落了下来。黑影一闪,温热的触感落下,蜻蜓点水一般,克制而小心。
“再来一步,嗯?”
“嗯”字拖着尾音,缠缠绵绵。酥软的感觉击溃了所有的理智,易蓉身体摇晃着,追随着温暖的光,融化在温带的海洋里。
易蓉没有注意,简明胳膊和腿上,被衣服遮盖的瘀伤,而简明则没有丝毫告诉她的打算。
也许人真的很贱,好好养病往往难好,被人百般折腾蹂躏着,反倒迅速好了起来。吴蔓的病在她自己的唉声叹气里,以前所未见的速度痊愈了。
吴蔓这么纯洁的姑娘,都忍不住想到简主任一定是个瘟神,连病毒都退避三舍!如果把他送太平间里,是不是里面的人都会死而复生呢?
但是,病是没了,好像别的病又来了,吴蔓看着眼前的excel表发晕。
她已经看了一整天,简康让她改了又改。一会儿这个字体不对,一会儿那个没对齐,全都是芝麻大的小事。简康还振振有词:凡是发给客户的东西,就算一个标点错了,都等于全盘失败!
好不容易以打印出来才能看清格式问题为借口,征得简康的同意,终于能够打印出来对着纸面而不是晃来晃去的屏幕对照,脑门顶上一阵凉风裹着杀气杀到。她抬头一看,简明和易蓉一前一后的进来。
易蓉黑着脸,看都不看她,简明敷衍地向吴蔓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有情况?”吴蔓瞬间血槽满格,炯炯有神地扫视着自己的桌面,想着有什么理由可以拿着去晃一圈的。
易蓉把资料摔到桌子上:“你还想瞒我多久?这根本是谋杀!”
简明搓搓手,探着头瞄了一眼,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印本,他说:“只是行车路线比较不符合常理,哪里就是谋杀呢!”
“我看了录像,从你闪身的角度来看,你能看到司机。”易蓉问。
简明点头:“看到了,那又怎样,我又不认识他!我觉得你有点神经过敏,根本就是普通事故。不要再想东想西了。”
“如果你让我多想,我会觉得很正常,因为这里面存在着明显不合理的地方。但是简明,你也看到这些不合理的地方了,却一口咬定很正常,没有疑问,没有调查,我只有一个想法:你自己有结论,所以这些疑点在你那里都不成疑问。”
“我的结论就是这不过是一起偶然的交通事故。真的,易蓉,你最近太累了。”
易蓉仔细看着简明,良久才点点头:“好,我现在要工作了,麻烦你出去。”
简明脸色变了变,却没说什么,转身带上门出去。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扭头走出了办公室。
易蓉揉了揉太阳穴,拿起那本复印件,仔细看了起来。
简康看到简明离开,正瞅着吴蔓走神。吴蔓被他瞧得浑身发毛,战战兢兢地问:“简主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简康打了个响指:“我去看看!”
你去看看就看看,你就是追易律师我都没意见!拜托你不要再这样看人了!吴蔓跟在后满暗暗腹诽。
“他俩吵架了?”简康问。
“听声音像。”
“没说要散伙吧。”
“我没听见。”
“那就好。”
“但也没说留下来。”
……
简康正担心那俩人吵架把自己的律所拆了的时候,接到了简明妈妈的电话:“简康,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个时候简明就回家了?他又干不下去了?”
简妈妈实在是怕了这个儿子回家啃老,看着简明紧闭的卧室门,左思右想还是给简康打了个电话。
“哦,没有。他要是辞职,我就失业了。我不可能让他走的。”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女同事,是易蓉对吧?你觉得怎么样?”
简妈妈那边突然传来简明的声音:“妈,我出去一下。”
“诶,小明!中午饭——走这么快。简康,那个易蓉……”
“舅妈,我这儿有客户,回头聊哈!”简康赶紧挂电话,微妙时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博信公证处楼下,易蓉坐在大堂里的咖啡厅等人。关于钟大良父亲抢救时留下遗嘱的情况,她需要多方核实。
王主任匆匆过来,打着招呼落座:“上次小简律师过来,我都知道了。我又和公证员核实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这个公正过程是没有问题的。你说的那个视频里的事情是有的,但是当时已经签完字了。”
“那为什么还有人说签完字才能抢救?”
“抢救需要家属签字啊!没有家属签字,医生也不能强行拉走。你是律师,你还不清楚嘛!”
易蓉汗颜,看来自己被误导了,但是……
“谁能证明这声招呼是说的是抢救的签字,而不是遗嘱的签字?毕竟,不好意思,家属对公证的程序是有怀疑的。”
王主任摸摸半秃的头:“这个……我只能说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明白了。谢谢你啊,王主任!”
“客气,客气。这是你需要的资料。对了,怎么小简律师没来啊?那小伙子不错。”
“他——处理别的事了。”
送走王主任,易蓉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准备离开,扭头却发现简明匆匆忙忙地过来,今天和王主任见面取资料是事先约好的。
两人走了个对脸。简明试探着上前打招呼,易蓉却垂下眼皮,转身离开了。
隔着车窗,易蓉看到简明依旧站在落地窗前。车子慢慢移动,渐渐加速,岂止简明,那座大楼最后都会消失。分开就是这样的吧,只需要一个低眉,一个转身,不过几秒钟擦肩而过,就分开了。
人群在身边川流不息,喜怒哀乐的表情交替出现在每一张陌生的脸上。对于他们,自己这张脸也是陌生的吧。他们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时,会不会像自己一样去推测表情背后的故事?但是知道了又怎样,悲伤着自己的悲伤,能影响到别人的快乐么?一颗石子落入海里,溅起的涟漪,不能抵过时间一秒闪过的浪花。
简明到底瞒着些什么?
也许答案并不重要,让人难以释怀的不过是这个问题的产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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