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员闻声跑到第十五层,发现一男孩子抱头蹲在角落哭,其后才有人在十三层楼发现晕倒在地的宁加一和付尤。楼外,人群只增不减。可喜的是,火势变小。隔了一个小时。宁在福搀扶着宋梅紧赶慢赶总算是停在了自家楼附近。“老伴儿,那是不是我们家啊?怎么就发火了呢??”宁在福心口发痛,哽咽了几下,“嗯,是咱们家。”宋梅整个人怔住,手,艰难地抬起来,扶稳了宁在福的肩头。“咱们家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怎么这么倒霉啊!”宋梅痛哭不止。马康瞧见了二老,连忙跑到他们身边。“您二位之前到底去了哪儿啊?”“刘翠家……”宁在福心里难受,说话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我们去刘翠家,她头发昏,医生说没事了,我们就回来了。哪知道就……家里就着火了。”马康松了口气,握紧了宁在福的老茧手,“幸好你们两位不在家啊!”“一一,我家娃回来没有?”宁在福反手握紧马康,“我家娃回来没一会儿就走了,家里什么时候着火我们也不知道,一一她……”宁在福看见马康的表情,就知道自家娃娃的事不太妙,整个人失去重心,一摇一晃,眼见着就就要倒下去。马康眼疾手快,扶住宁在福,劝慰二老:“孩子虽然是被抬上救护车,但我问了背他们下来的消防员,两孩子没被火烧到,就是烟呛到鼻腔里面……”后面的话都是马康现编的,因为他知道宁加一是二老的命·根·子,要是听说孩子是从楼梯上摔下去,不知道老人会不会当场昏厥。零晨过五分,火终于被彻底熄灭。十四栋楼上下楼道内充斥了一股儿呛鼻的黑烟气味,暂时还不能够使用电梯。家住这一栋楼的住户都是走楼梯,有人发现地上的鞭炮碎屑。为了保险起见,社区派了两名保安守在十四层,防止半夜有意外情况发生,好及时应付。马康把宁在福和宋梅接回自己家,好说歹说,劝他们睡下,他自己便去医院看望宁加一。在得知,加一除了左手手臂轻微骨折以外,并无大碍,马康替二老把心放回肚子里面。倒是付尤,后脑受伤比较严重,明天还得检查,看看是否出现脑震荡。除此之外,他身上有五处擦伤。宁加一和付尤住在同一间病房,其他两床都是空的。马康坐在椅子上,看见宁加一完好无损的躺在病床上,眼里透着欣喜,跟孩子说了几句话,起身离开病房,骑上旧自行车回家。深夜。宁加一睡不着,翻了个身,看向付尤安静的睡脸。“啊,好痛。”付尤突然喊出声。“我去喊医生。”宁加一穿上大一码的拖鞋,着急打开病房门,去喊值班的医生。“伤口偶尔会痛是正常的,你别去乱碰,最好侧着睡。”医生离开后,宁加一端来椅子放在付尤病床边。“疼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再去喊医生。”“医生该烦你了。”“烦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够让你硬生生的挨痛吧。”“没事,我自己刚刚不小心碰到了,再小心点就好。”“真的吗?你确定么?”“嗯,真得,我不会骗你的。”宁加一相信付尤。“我已经拜托马叔叔联系你外公外婆,让他们来医院看看你。”付尤偏过头,看向窗外,半晌之后还是没有说话。“抱歉,我没和你商量一声。”宁加一埋下头,“你受这么重的伤,都是因为你护着我,不然的话,该摔到脑袋的人是我。谢谢你付尤。”“多大一点事啊,你一会儿一句谢谢,一会儿一个感恩,好烦哦你!”付尤故意用不耐烦的口吻训宁加一,末了,坐起来,打开灯。“我饿了,要不,你帮我找点吃的?”“好。”付尤扬起嘴角,看宁加一跟只鸭子的走路。“慢点儿,我不着急,万一你又摔了,我离你那么远,可护不成啊。”宁加一扭头冲着付尤伸舌头,做鬼脸,“乌鸦嘴!”病房门再被打开,付尤抬眼发现宁加抱着一堆好吃好喝的东西。“行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弄到吃得了。”“我碰见了一个好心的护士小姐姐,她男朋友送的,不过她在减肥,吃不了这些东西,然后她就给我了,你快吃吧。”“那我就不客气了。”付尤在林深深家,没认真吃饭,随后到处晃悠,去了一趟酒吧,从肖晓那里知道宁加一参赛的过程,以及她如何拒绝成为他们的队员,或许是太高兴,所以在此之前一直不知道饿。“加一你帮我撕开薯片,我想吃。”“好,我给你撕开。”“我想喝酸奶,你帮我拿吸管。”“呐,给你。”“我脚好痒啊,加一你帮我抠抠。”付尤伸出脚丫子得寸进尺,宁加一笑脸拒绝。“我脸这儿痒痒,帮我挠挠。”“可以了吗?”“还不行,你再用力一点。”“你到底是有多痒啊。”“哎哎——好好,够了,住手,加一!”“活该,谁让你故意耍我的!”“哪有啊,我脸是真的好痒。”宁加一把妙脆角塞进付尤嘴里,“好好好。吃吧,别说话了。”“加一,我们和好吧,不吵架了。”宁加一嘟起嘴,“我可没有和你吵过架,是你不搭理人,你是我见过最小气的男生。”付尤拍拍自己的胸膛,“我付尤以后不会和宁加一吵架了,我发誓。”宁加一把付尤的手恩下来,“没事发什么誓干什么,无聊,把这盒酸奶喝了,赶紧睡觉吧。”“我睡不着。”付尤吃饱喝足,躺在病床上摸自己的肚子说。“付尤,你不是路痴吗,怎么找到我家的?”“啧啧啧,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有多蠢啊?”“别转移话题,你说呀。”“你不知道,我在这小区晃悠了好几圈,早就摸清这里的路了。”“什么时候?”“就还没有住人的时候。”“付尤,从你去北京上学之后,好像一次都没有回小镇吧?”“呃……好像是这样吧。”付尤侧身,“哈,好困啊,睡觉吧。”“付尤,你睡了吗?”“没呢,你说,我听着在。”“你什么时候再回北京?”“等我脑子好了再说吧,不是,宁加一,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回去,不想看见我啊?”宁加一没说话,侧过身子的同时闭上眼睛。付尤等了半天,迟迟没有听到声音,以为宁加一已经睡着,便收回手塞进被子里面,准备睡觉。窗外的天,微微亮。宁加一的生物钟在催促她起床。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付尤的睡脸,貌和从前几乎无异,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掌,和从前一般大,但看似并不光滑,细看的话,还可以发现大拇指哪儿有好几道若隐若现的伤疤。过了八点。有三位警察来找宁加一和付尤问话。两人把自己所知所看的统统如实告知。待警方离开后,宁加一和付尤对视了好几秒。原来,这场火灾并非出于意外,警方怀疑是人为所致,且到目前为止,王育才的嫌疑最大。宁加一想起昨晚看见的滚滚黑烟,心里拔凉拔凉,背脊一片冷汗,如果前天没有听爷爷的建议,把橘子和文鸟们挪到小卖部,方便喂食,也不会让鸟感觉到孤单的话。她宝贝的几只小可爱就丧生于火海之中,估计烧得最后连尸首都找不到。付尤以为宁加一在猜会是谁纵火,眉头紧蹙,靠在床头,斜睨看向窗外。正当两人要同时开口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付尤见了来者的脸,无意识拉下脸。“付尤,你怎么回一趟外公外婆的家就出这么大的事啊?你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让我省心啊!”宁加一猜女人是付尤妈妈,但看付尤的表情,不情不愿,不闻不问的,想必母子间的关系说不定比和外婆外婆还要糟糕。“能够不吵了吗?我朋友还在旁边。”“不好意思啊,我是付尤妈妈,你是?”宁加一快速看了眼付尤,“我叫宁加一,是付尤高中同学。”付尤单单读一个高中就换了好几所学校,最后转到了小镇的学校,有父母弟弟在,付尤母亲张心成对有关孩子的事毫无所知,也并不关心。现如今,张心成之所以回来关心孩子,讨孩子喜欢,也是有原因的。“哦,原来是高中同学啊,之前好像听我们家付尤说起过。”张心成按照孩子小时候的性子,猜测愿意和女孩子做朋友,关系必然很好,她才这么说。“我和加一都很饿,你去买点吃的吧。”“好,你们想吃什么,说,我都去买。”“我随便,你呢?”付尤说完看向宁加一。“我?我也随便。”张心成苦笑,心里面实在不知道孩子喜欢吃什么,又不想问,这样显得自己不像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等病房内剩下两人。宁加一歪头盯着付尤的脸看。“我脸上长了草吗?看嘛要这样盯着我看啊。”“没,你妈妈好漂亮,看上去好年轻。”“她年不年轻是她的事,好不好看也跟我无关。加一,待会儿她要是问你这问你那,你就说不知道,别搭话,不然没完了。她问题比天上的星星还多,要是以前多了解我的话,也就不会什么都不知道。”恍然间,宁加一觉得付尤相比从前,成熟了好多。“哦,对了,要是爷爷奶奶问起我的情况,你就说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