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柏彦已经死了。——可他的眼角膜留下了,不是吗?那么,我们的契约依然成立。一 眼里的契约书“求你不要追我了!”躺在枫叶树下的嵩瑶力拔山河的吼出一嗓子,距离教学楼几十米开外的人工红树林里的众鸟惊叫飞离。手指捡起掉落在地面的《十万个为什么》书本,好好的午饭后休闲时光在噩梦中结束。——你,逃不掉的。脑海里无限循环那些妖怪说的话,明明是七八月的夏季,可是浑身止不住觉得寒冷。这已经是这月第五次了。在梦中,她灵魂飘荡进白色的屋子,有一个长相清秀的黑短发男人静静地躺着,忽然出现几只眼睛像铜铃那么大的巨型黑色大妖怪,它们举着尖锐的爪子,一步步的靠近沉睡中的他。朦朦胧胧间有一个白色身影出现,打跑了所有妖怪,然而,他却拿出手术刀逼近短发男子的眼睛。她猛然惊吓喘息抬起头,今天阳光很毒辣,不过阴凉处还算舒服,红色枫叶被吹落枝丫,在风中打个圈后纷纷落在翠绿的小草上。——吱吱吱。刺耳的牙齿摩擦声传来,她扭动略微僵硬的脖子仰着头向上看,梦中所见到的八只脚怪物竟然真实的出现了,正盘旋在她头顶的树杈上。她很想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看是不是在做噩梦,可身体做出最快的反应是弹起来就跑。“救命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被这种东西咬得,还不如自己撞死。——呼呼呼呼风刮着脸颊,她跑到上气不接下气不停的喘息,却半刻不敢停顿。跑过学校操场,走廊,明明当她身后有妖怪,可为什么同学们却窃窃私语说:“她一个人跑什么跑?”“实在身后没人追她呀。”直到双腿发抖到再也无力继续跑下去,逃到天台的嵩瑶手扶着墙壁往下滑,惊恐看着妖怪一步步靠近。“普通人类看不到魔。”耳畔边传来磬音绕梁的音调,仿佛法国香醇的红葡萄让人沉醉,她惊恐转身看到一具男性身体,至少有一米八三,嘴角保持着完全上翘弧度,不像是笑,身体周围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偏瘦身材,穿着医生白大褂,金边框眼镜下的眸子闪动着妖异而慵懒的银光,自由垂落腿旁的手中握着一柄手术刀。巨型妖怪扑来的瞬间,医生飘然而至将嵩瑶推到身后,白手套的手碰触到她身体的瞬间,她右眼发出阵阵刺痛。“迷失人性的魔,回你该去的地方。”银色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张巨大的网将妖怪困在其中,银色网子越收越紧,在妖怪绝望哀嚎中点点星光闪过,像极了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一切平静了,妖怪和网都不见了。危险解除,浑身嵩瑶虚脱的坐倒在水泥地面,突然,右眼像被针扎般痛起来。医生走过来蹲下,脱掉白手套的手覆盖在她的右眼上,嘴里的念着:“吾以契约之主,命令乃平息慌乱。”他话音刚落,她眼球就不疼了。弯下腰的医生用公主抱抱起嵩瑶迈步走入结界,在她濒临晕厥前,听到他说:“记住,七月。我的名字。”二 死神联盟会所欧式风格建筑风格,纯白色羊绒地毯,倒挂水晶大吊灯,椭圆形天花板上画着中古世纪的精致壁画,米色系列的衣柜和大床充斥着奢华而典雅的气息。刚醒来的嵩瑶吓得连连尖叫,原因是趴在椅子软垫上慵懒的白波斯猫伸个懒腰,变成了穿着牛仔短裤,白色短袖的金发小正太。“喵~七月,你这次的契约人比柏彦还胆小。”金发小正太瘪嘴指着惊魂未定的嵩瑶,朝走进房的七月抱怨。医生打扮的七月摸摸他的头,眼神里荡漾着阳光灿烂的暖意:“伦。柏彦是男生,嵩瑶是女生。”原来,他也会有温柔的一面。嵩瑶醒来前,脑袋里定格的画面全是医生杀妖怪的凌厉,和明明在笑却很淡漠的表情。虽然面前这两位不同风格的美男很养眼,可是嵩瑶却一点欣赏之意也没,也完全不想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她只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类,该过正常的人类生活。至少不该遇到一些妖魔鬼怪。“你想抽身。”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口吻。七月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嵩瑶面前,居高临下的对视她的右眼,仿佛通过她的眼底流动的波光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冰凉的手指印在她右眼,“从你接受柏彦眼角膜的那刻起,就注定逃不开了。”从他的目光中嵩瑶看到心疼,遗憾,愧疚,种种。然而,她也明白那些感情都是给叫柏彦的人。嵩瑶怎么也想不到,三月前的眼角膜移植手术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心脏猝然抽痛,陆续有画面像翻书般快速闪过。她倒抽一口凉气吃惊的瞪望面前的七月,在那些破碎的梦境中终于看清,拿手术刀逼近黑发清秀男子的人就是他!“是你!在梦里,我看到你拿刀要杀一个短发男子!”嵩瑶的强烈挣扎推开他,眼睛里充斥着惊慌和指责。七月身体微微一怔,随后放开她的手腕,身影黯然走出房间。……“柏彦是七月的契约建立者?”原本怕七月怕得要死的嵩瑶身子抖得像个筛子,在伦一番激情澎湃的友情解说下了解了死神。以及柏彦和七月之间的事。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死神联盟会所。人死后将有死神引渡往死魂界,然而执念太深,或者被魑魅利用的魂不肯进入死魂界就会变成魔,也就是嵩瑶所称的妖怪。七月和伦是初级死神,不像中级和高级死神那样可以自由游走在死神界和人间,唯一的办法是和人类签订契约。人类可以分享死神的灵力,死神能拥有人类行走人间的权利。柏彦是七月从结界里走出来看到的第一个人类,后来两人在对付魔的作战中建立了很深兄弟友谊。悲剧发生在三月前的午夜,七月和柏彦去引渡死魂,杀掉几只魔后不幸遇到魑魅——叶轨。初级死神怎么可能是中级鬼魅的对手,为救七月,柏彦被叶轨手下的魔将身体撕得四分五裂。弥留之际,他要七月帮他捐出眼角膜。“失去契约者的初级死神,将接受惩罚关入死神界牢房三千年。见到你才明白,柏彦的契约书原来在眼睛里,他应该是想最后再帮七月一次。”嵩瑶的心情有点沉重,“所以,七月来找我?”伦歪着头,“你的存在是个例。契约者拥有和死神同样制约魔的能力。但是,你是承接了柏彦与七月的契约,所以你会不会有灵力这点还需考究。但是请放心,七月不会伤害,拥有柏彦生命延续的你。”“看来命运将我和他绑在一起,逃也逃不掉,是吧?”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倒也没有之前那么反感。“可以这么认为。”牛高马大的黑衣男人走进来坐下,粗犷的五官,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伦变一见他立刻摇身变成波斯猫,跳到他腿上,往上在头顶找个位置窝着调皮眨眼:“夏亦,我的契约者。”——黑道大哥。嵩瑶脑海里出现一幅违和画面,可爱猫咪和凶狠苍狼在追赶毛球。为了不打扰那两人交谈,其实根本插不进话的嵩瑶走出房门溜达到二楼转角处,延伸的露天阳台是童话才有的绝美梦境,行走在无数朵娇嫩白玫瑰铺成地毯上,抬头翠绿枝藤架上挂着几串紫晶葡萄。“七月,可不可以麻烦你送我回人间?”当他转身,两人眸子实现交织,嵩瑶有种被无数道闪电劈中,电流从眼睛留在心脏的冲击感。那种感觉很怪,像初恋的萌动,又像……好像上辈子她就认识他,熟悉感。遥远天边是人间没有的景色,风吹动七月医生白袍的衣摆,上挑眼角彷如晕开了浓墨山水画中的雾气,他身后是海域与天空呈平行分开。光怪陆离,各种摸样的海底生物自由自在的游动。“魔很少主动攻击人。他们靠吞噬死魂来增强自身灵力,”七月好看的眉型微拧,“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你现在处境很危险。”嵩瑶不解,“他们不是因为我眼睛里有柏彦的契约,才找上我?”七月摇头否决,低级的魔攻击契约者会引来死神的绝杀,所以即便是智商低下的魔也不会猫这种风险。除非,这里面有阴谋。蓦然想起遇袭那夜,叶轨拎着柏彦身体飞到空中,七月瘫倒在冰凉地面,望着叶轨撕裂柏彦的灵魂,恍惚间听到她质疑的声音:“难道我弄错了?离蓝是转世的高级死神,怎么可能是人类的味道!”叶轨明明可以一起杀了他,可她却没有那么做。反而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带着那群魔消失在无边的月色里。——转世的高级死神。离蓝。解不开的疑惑像谜团在七月心里围绕,叶轨为什么会认为柏彦是转世的高级死神;魔又为什么在学院攻击拥有柏彦眼角膜的嵩瑶。难道,叶轨这次将目标定格在嵩瑶,认为她才是转世的高级死神离蓝?叶轨留他一条命是为引出转世死神?还是不对劲,他在嵩瑶身上感觉不到半点灵力,叶轨怎么会认为她是?还有,叶轨和离蓝之间又有什么过节?转世为人是对死神最大的惩罚,身为高级死神的离蓝又到底犯了什么罪过?“七月,七月,七月?!”手在他面前摇晃,七月卷翘睫毛上下眨动,定了定神看着满脸无辜的嵩瑶。“恩,我送你回去。”三 忠犬七月大人“我能不能收养它?”嵩瑶抱着纯棕色泰迪犬偷看父母表情,很喜欢宠物的妈妈立马答应,爸爸却疑惑:“这狗哪里来的?”说捡来的?不行!以老爸固执又正直脾气,铁定让她在捡狗的地方蹲点,等着丢狗的主人来认领。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到完美借口,“我同学表哥家养的,因为她大哥出远门几天,她家又养了只猫,所以让我帮养几天。”“你……”嵩爸爸还要说什么却被嵩妈妈打断,“别唧唧歪歪了,家里多了个可爱新成员,这可是个值得高兴的事。虽然只是几天。”妈妈笑呵呵从嵩瑶手里抱过泰迪犬,抚摸顺毛的画面看到嵩瑶胆战心惊,生怕七月对着她妈的手就是一口。好在七月算给面子,只是态度淡然地看了她妈一眼。“好温顺的狗狗,叫什么名字呢?”“七月。”嵩瑶脱口而出。妈妈提起七月的狗爪打算逗他玩,嵩瑶立马发现七月目光冷了几度,连忙抱走七月,“我先带他熟悉下我房间。”“我没干什么吧?”嵩妈妈对于女儿的态度是满头雾水,无辜的瞅着喝着茶的嵩爸爸。房门关上。七月从嵩瑶怀里跳到地面,瞬间从可爱的泰迪犬变为穿白色医师袍的高大男子。“刚才、那个、七月,你确定要在我家待一段时间?”嵩瑶吞吞吐吐赔笑脸,理亏啊,谁让她妈刚才对人家上下起手。“恩。”七月淡漠的应声。门忽然被大力推开,嵩妈妈端着果盘和小碗哼着小曲走进来。嵩瑶怪叫:“妈,你进来怎么不敲门!”“进自家闺女的房间要敲门?”“妈!你先出去,出去。出去啦!”几经折腾,终于将还想对七月伸出魔爪的妈推出房门。嵩瑶坐在床上大大的嘘口气,而趴在床上的七月用爪子挠痒痒。还好他反应快,在门推开瞬间变成了泰迪犬摸样,要不然被老妈发现房间里藏个男人,她果断的跳黄河也洗不清!七月根本不知,自己现在的萌宠摸样对21世纪的女生多有杀伤力。圆嘟嘟眼珠,小尾巴微翘,棕色卷卷毛,萌到嵩瑶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它。不过,从萌宠七月嘴里忽然蹦出的话,却是嵩瑶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晚上,一起去抓魔。”夜幕升起,银月挂空。“我不要去!”坚决不去,打死也不去,打到半残不死也不去!嵩瑶头摇得像拨浪鼓,抱着书桌不松手。七月看了耍赖的嵩瑶一眼,轻巧跃到敞开的窗台边沿,欲投入黑暗之时回头:“很明显,这些魔的目标是你。”嵩瑶眼睛怵然瞪大,顽强的态度顿时歇菜,扑上前拽住他衣袖:“我去,我去。”表情妥协内心却在吐槽,腹黑!明明知道她怕妖怪还吓唬她,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有魔的气味,似乎还夹杂人类血液的味道,距离越来越近。这是柏彦死后他一次孤军奋战。没有灵力的嵩瑶被七月抱在怀中,两人身影在黑暗的夜色间穿梭,“七月,你其实是想保持我,对吧。”“嗯。”没有反驳,很自然的承认。虽然没有灵力的嵩瑶像是累赘,可毕竟是契约者,作战时她在场也能提升七月的灵力,落到一家屋檐下,将嵩瑶推入地面划出纯白色结界范围。“待在这,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走出来。”嵩瑶看着七月,仿佛是暴风雨中划过天边的银白闪电,抬头,飞上半空的他已与三只魔开始厮杀。相比动作凶狠身形庞大的丑陋魔,拿着手术刀的七月身上仿佛覆盖一道圣洁之光。“小心!”嵩瑶惊呼。七月和魔扭打中身后凭空隐现穿着妖娆的紫发女人,雪白的肌肤,闪动蓝色宝石光芒的眸子像极了天边的最璀璨的那颗星,冷绝高傲的气质美到让人眩目,她速度快的惊人,爪子在七月后背划出一道伤口。“七月!”“别过来!”嵩瑶右脚脚刚踩在结界上就被七月大声喝止,叶轨的笑像极了带刺蔷薇,高跟鞋踩在七月胸口上反复碾压。“住手,住手,不要这样。”泪水破眶而出。明明七月只算她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可看他痛苦,心好痛。——好像,这种感情她曾经经历过。——不要。不要、不要啊!藏匿在内心深处的情感摧毁水闸涌现惊天骇浪,嵩瑶凄厉叫喊声中无数蓝色闪电划破天边。嵩瑶的面容和身体发生了巨大变化,齐肩黑色短发变成蓝色,长发如海水般缠绵空中,黑瞳变蓝。“离蓝,离蓝!”最初的呼唤变成狠毒的叫嚷,叶轨恨不得将面前的嵩瑶生吞活剥。从嵩瑶身体里苏醒的离蓝飞起来,落到七月身边,手撒出蓝色粉末立刻治愈他全很的伤。瞬间,叶轨放出成群魔并朝她抛来无数火球。离蓝又是随手一挥,咆哮的魔瞬间成淡蓝粉末随风飘走。“叶轨,一段恨持续了上千年,难道你真不累吗?”四 千年怨恨之源“他真是云褚?!”叶轨的身体如鬼魅,当她手即将掐住七月脖子时,离蓝瞳孔的光圈骤然缩小,散发强大光波将叶轨震飞。“他不是。”离蓝目光悲凉望向双眼血红的叶轨,后者疯狂地冲她咆哮,“你骗我。我恨,我恨,不会放过你们,绝不!”怨恨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如同她的身影。离蓝对着月色无所谓耸耸肩,坐在七月身边靠着他的肩膀晕了。……嵩瑶张开眼已回到了死神联盟会所,手被七月紧紧握在掌心,她把自己做的那个关于离蓝,云褚,叶轨,晴天的梦告诉了面前三人。一千年前,叶轨曾是死神界中级死神,爱上本该引渡的死魂晴天,让他停留人间,甚至动用禁咒帮已死的晴天掠夺人类的寿命,造成死亡人数急剧增加。离蓝接受死神界组织任命击毙成魔的晴天。叶轨被判死刑。死神的死刑和人类不同,人类死后灵魂进入死神界,而死神的死刑等于烟消云散。不得已叛出死神界的叶轨发誓要手刃离蓝。三百年后,死神恋上死魂的事再次发生,高级死神离蓝爱上了即将离世的画家云褚。最终,离蓝哀求死神界组织,放弃死神身份坠入轮回,求得云褚重生机会。“叶轨对离蓝的恨,一方面是离蓝杀了她心爱之人,另一方面是觉得死神界在这件事情上的对待不公。”七月好像事不关己的冷静分析。“七月,你真是云褚吗?”伦眨眨眼睛,又自顾自低下头摇晃得像拨浪鼓,“时间上完全不对啊。我认识你都快有一千年了。”“啊啊啊啊。叶轨这下算是找上你们,离蓝怎么不跟她说清楚,你说说说这个……”嘀咕不停的伦被夏亦拎出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七月和嵩瑶大眼瞪小眼,嵩瑶略微尴尬的瞅着依旧窝着她手的他。“七月,你喜欢离蓝吗?”“没多大感觉。”他眼睛里有闪动执着,“即便我前世真是云褚那又怎么呢,现在的我只是七月。离蓝对我而言是陌生人。而叶轨是仇人。”这似乎是嵩瑶听七月说得最多话的一次。“嵩瑶。”“啊?”不懂为什么他忽然叫她名字,七月浅笑,“你和别人挺不一样,当正常人知道自己身体还住着另外一个人,不都是很害怕,会想尽办法驱逐另一个人吗?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嵩瑶愣住。一秒,两秒,三秒过后,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从房间里传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样让离蓝离开我的身体?嗷嗷嗷~要是被人发现我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会不会被抓去神经病医院做研究!!!”七月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俊容依旧纹丝不动,唯独嘴角微微抽动,好吧,他多言了;也猜错了。嵩瑶不是不关心,而是天生的后知后觉。五 残忍的七月事实证明嵩瑶的担忧多余,从那天之后离蓝再也没出现过。伦做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发明送给嵩瑶和七月,说是下次遇上叶轨好歹也能挡一阵,千万要记得秉承打不过就跑的王道宗旨。学院,食堂。嵩瑶吧唧吧唧的啃鸡腿,幻化成泰迪犬的七月躲在她书包里。“七月呀,你说食堂有死魂?我怎么完全没感觉?”明明这段时间她也能像七月一样在空中飞来飞去,偶尔还能和魔对打上几招,可是在寻死魂这份上完全半桶水都没有!“这个魂很淡。”七月刚说完,嵩瑶忍不住吐槽,魂很淡?混蛋?忽然,七月目光一变,从书包里跳出来跑出食堂。“等等我!”搞不清状况的嵩瑶咬着鸡腿追上去。找到死魂了。原本兴冲冲的嵩瑶看到她的那一刻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要抓捕的人竟然是——她关系最好的贺语沫。“死亡坚定成立。”手持手术刀的七月已变成了医生摸样,做最后的死亡陈述:“死因,被人从四楼推下至死。”“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放过我!”远远地看着已变成死魂的贺语沫跪在地上祈求七月。嵩瑶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指甲掐入掌心,很疼很疼。脑海里闪过许多与贺语沫一起经历的时光碎片,一起上幼儿班,一起上初中,高中,直到现在的大学。两人的爸妈是同个单位,两家一直是隔壁邻居。贺语沫性格温顺,从没跟人大小声过,很多时候,只比嵩瑶大一个月的贺语沫像小姐姐那样包容有点小任性的嵩瑶。嵩瑶不敢想象,如果知道唯一的女儿死了,贺爸爸和贺妈妈会有多悲伤?“还不动手?”七月催嵩瑶过来。“瑶瑶?!”贺语沫惊讶的看着嵩瑶,又看了七月之间眼神的交流,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跌跌撞撞的奔过去抓住送药的手:“瑶瑶,求你帮帮我好不好?不要让他带走我!爸妈只有我这个女儿,我真的、真的不想死,我还没有大学毕业,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沫沫。”内心痛苦挣扎的嵩瑶看向七月,艰难的开口:“能不能……网开一面?或许,还有别的办法,我们……”“你难道想当第二个叶轨或者离蓝?”七月的声音冷如十二月的冰霜。“你不动手,我来。”叶轨和离蓝的悲剧,难道自己也重蹈覆辙吗?傻愣住嵩瑶被贺语沫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惊醒了,“嵩瑶,我恨你……”原来她一直紧扣着贺语沫的手,七月趁机像上次对付魔那样,抛出巨大的银白色网子罩住她,银光闪过怨恨声和贺语沫的死魂一起消失。“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讨厌这样!”七月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为什么他就不能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去想办法?那个温柔对她笑,每天在她耳畔叫着小瑶小瑶,陪伴她度过无数个漫长岁月的贺语沫要从这个世界消失。嵩瑶疯狂的摇头直至泪流满面,一步步走近贺语沫已冰凉的尸体,双膝跪地抱住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沫沫,沫沫……你回来啊,沫沫,沫沫……”可任凭她再怎么呼唤,怀里的人再也没有睁开眼。六 最初的爱,最后明白沫沫死后贺家父母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岁,警方介入调查说定将凶手缉拿到案,可即便找到了凶手,已死去的人也活不过来。有一周没和七月说话,嵩瑶明白七月是职责所在,但终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每每回想起沫沫死前的憎恨,她越来越自责,之后发现自己的灵力变大,独自走在街上撞见几只魔,一个憎恨的眼神就将魔无形虐杀。嵩瑶没想到甩开七月却撞上叶轨,后者似乎没伤害她的意思。嵩瑶想逃却被叶轨缠住。“只要你将灵力给我,我便能让她复活。”——复活。这是多么让人心动的词。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她脑海盘旋:只要沫沫复活,她就不用背负压得喘不过起来的自责;只要沫沫活过来,贺家父母就不会再伤心;只要沫沫复活……她鬼使神差的朝叶轨递出手,蓦然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喝止。“清醒点!瑶瑶。”是七月,还有伦,夏亦,以及一群穿着黑斗篷看不清脸的中年黑衣人。叶轨似乎没想七月竟能将死神界长老请到人间,看来想逃跑是来不及了。她绝望的大笑,那么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危险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只差一步,嵩瑶就牵到七月的手,然而叶轨双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腰。“云褚,我不会让你和离蓝在一起!”见到长老们的叶轨已经濒临疯狂,为什么离蓝可以重生和云褚再相见,而她却只能孤独思念晴天。“孽障,死不悔改。”长老们要出手清理门户却被七月挡下,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瑶瑶身上,“当初,你问我喜不喜欢离蓝,其实我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答案。”“呜、什、什么答案?”虽然脖子被叶轨指甲掐划破流血,很疼。可是看到七月用那么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嵩瑶就忍不住想要再多看他一眼。“其实……”他故意拖着长音:“晴天没死。”七月的答非所问相当有冲击力,顿时让嵩瑶和叶轨同时愣住。“就是现在!”暗中绕到叶轨身后的猫咪伦,一口咬住叶轨掐住嵩瑶的手,夏亦趁机用身体撞过去分开叶轨和嵩瑶。长老们举起来权杖,叶轨不甘心的嘶吼打算拼死一搏,周遭地面,房子,建筑物都开始震荡。正在危机时刻,从巷子外走进来一个3岁大小的小女孩,“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妈妈……”所有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叶轨看到了希望,化成紫烟占据小女孩的身体。“杀了她。”“不行。”在长老们意见违和之时,一道蓝光从嵩瑶身体蹦出直射到小女孩身上,野兽般嘶吼声震撼天地。蓝色紫色的两团雾气渐渐涌出,小女孩失去知觉晕倒在地,雾气中离蓝和叶轨的身影显现。漂浮在空中的离蓝望着嵩瑶展现恬静微笑,口型似乎在说:一定要幸福。她对怀里疯狂叫嚣的叶轨说,“我陪你走就不会再寂寞了。”那一刻叶轨竟停止了挣扎,偏着头安静的看着离蓝。——碰。剧烈的蓝紫色烟雾爆炸震撼天地,好在长老们及时洒出了结界。不然今晚的新闻联播一定播放:xxx大街某段出现xx级别地震。六 原来都猜错死神联盟会所。“嗷呜~搞了半天,原来嵩瑶才是真正的云褚。”猫咪状态的伦很不爽,用爪子使劲绕墙。夏亦伸手安抚的顺毛。从长老那得知真相的嵩瑶也很是尴尬,这才想明白,为什么离蓝死前会叫她一定要幸福。不过,她倒是还被另外一个问题困扰。“七月,当我被叶轨抓住时,你说你心里,还藏着另一个答案,是什么?是什么?你快告诉我!”手指悠闲地翻动书页的七月低垂脑袋,嘴角隐现抹难以发觉的笑,流转出的声音多了一丝愉快地情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