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道之光

八年前,母亲为了一生的冰刀梦,带着养子简言之离开了家。从此,她的身旁温暖不再。 八年间,她带着执着的爱恨一心想得到两人的认可,却不想两人遭遇海上事故,母亲坠入深海,而所谓的“冰刀传奇”简言之则毅然放弃冰刀,投身娱乐圈! 荣耀与毁灭都抵不过生死一瞬。席琰心中觉得可笑,却从不曾停止追逐。 她要宣战,向冰刀,向简言之,向自己失去的一切!

作家 野榈 分類 出版小说 | 13萬字 | 14章
第十一章 言之,我想回去看看爸爸。
1.
曾萌萌被国家队开除了,并且终身禁赛。
罪名有二。
一,在公众场所与同属国家队的运动员大打出手,有辱国家队的形象。二,恶意伤害国家队运动员。
何教练来宿舍打包曾萌萌行李的时候,轻声安慰席琰:“她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好,在这样强压力的环境下,难免会出现错乱,你不要太自责了。说起来,是她对不起你。”
当初那枚放进她比赛冰刀鞋里的长针,是曾萌萌做的。记忆回转,席琰想起,从训练基地出发前,是曾萌萌一直帮她拿着冰刀鞋。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曾萌萌,那个一直笑着的女生,像是降临人间的天使,永远关切着身边的人,有难她帮,辉煌她大方祝福。
席琰一直记得,初进国家队那天,有个个子娇小的女生,贴近她的耳边,欣喜地说:“你叫席琰是吧?我叫曾萌萌,H省人,第一轮比赛的时候就在你后面一个。”
相处一室将近一年的时间,她很喜欢这个女孩。曾萌萌的身上,总是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爱笑爱闹,也爱打抱不平,爱吃零食爱撒娇,垂涎美色。席琰觉得,她们两个像极了温度分明的冬夏两季,可是因为曾萌萌在,笼罩在她身上的冰雪在一点点融化。而她忘了,那个凉爽的夏季里往往暗藏汹涌。
何教练走出房间时,忍不住回头问席琰:“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席琰坐在那里,窗外的大树枯叶掉落,摇摇晃晃地终于降落在地上,一切都是自然变化的法则。
她摇了摇头:“不去了。”
何教练转身的瞬间,席琰又叫住她。
也许是因为害怕不能及时叫住她,席琰慌乱地站起身,手指交错,说:“你帮我转告她,我很谢谢她,在我觉得孤立无援的日子里,她一直在我身边,这份感激我不能忘。可是,我不会原谅她。”
那种潜藏在亲密之下的疏离加害,让席琰觉得更加心寒。她没有做错过什么,她没有伤害过曾萌萌,所以你不能以任何的想象来猜忌我怀疑我甚至责怪我,这是人理常伦,这是我和你之间,唯一唯一唯一的底线。
所以我会一直记得你,以并肩作战的感情,以锥心刺骨的恨意,以任何一种方式。
何教练没有追问原因。那些浮于水面的词汇无论怎样排列,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们同期进来的六个人里,只有魏邡和沈岳赶来送曾萌萌。
她做错了,所以她得到了惩罚。可是在他们心里,这个小小的女孩,无论做错了什么,都不能消磨掉他们一起走来的这段日子里,所有的欢声笑语。
长发遮挡住了曾萌萌的脸,没有人看得见她脸上的表情,她坐在那里,脆弱又敏感,稍稍的声响就让她浑身战栗,往旁边的位置挪动一点。
魏邡和沈岳站在车窗外,那面玻璃划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两个男生想要跟她说说话,可是徒劳。
曾萌萌的父母和李头儿交涉着,苦苦哀求最后变成平淡接受。李头儿在说话的空隙里瞥见曾萌萌的脸,苍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似在无声地哭泣,他眉头轻皱,与突然抬头的她四目相对。
她在笑,带着歉疚和轻松。她终于不用再伪装,终于把错误坦然公之于众。
那些黑夜里她睁眼萌生的所有恶毒想法,终于死掉了,跟她的冰刀梦想,一起死掉了。
太好了,她终于,不用再煎熬了。
何教练赶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准备发动,她轻叩着曾妈妈身侧的玻璃,把席琰的话越过曾妈妈转告给曾萌萌。
在魏邡和沈岳目不转睛的视线里,他们看见曾妈妈反身一巴掌打在曾萌萌的脸上,然后伏在曾萌萌的肩上哭得身子抖动。
他们想要上前安慰她:萌萌……
可是要说什么呢?什么都说不出口。
车胎卷起沙尘,从身边经过时,他们终于看清曾萌萌的脸。脸上还是挂着笑,可是那揪心的笑里,怎么那么让他们心里发酸呢?
曾萌萌对训练基地最后的记忆,是出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见树林后的宿舍大楼里,那个空空的阳台上站着的身影。
那个阳台以前总是挂着她花花绿绿的裙子,每次都是在席琰的威逼利诱下她才不甘心地收下衣服空出阳光。
以后你的人生里,就是光明的一片了。
席琰,你不用原谅我,因为我自己也原谅不了我自己。
天边残云散去,乌云聚拢,大雨倾盆而下。
2.
顾夏在衣橱边挣扎了许久,挑选了好一会儿终于选定那条蓝色连体长裙,再配上一件羊毛马甲,在镜子前看了好久,终于出门。
北京的街上渐冷,耸天大树的枝桠掉落在地上,踩上去发出“咯咯”的声音。她心情很好,孤身穿梭在北京的街上。
以前在英国表演的时候,宴会上的英国男人问她:“听说你们国家的首都很美,让人心驰神往,我很想去看一看。”
那时候的她刚刚开始跟剧院开始巡回表演,最想念的,是首都往北的家乡,冰城。
那里的冬天常年飘雪,没来得及消融的厚雪漫过膝盖,她穿着雪地靴站在河岸边看着席琰在结冰的冰面上自由飞翔。那个时候急于逃脱家庭禁锢的她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在离乡的土地上,觉得冰城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而现在她踏在北京的土壤上,感受着这里的烟火气息,终于能发觉这个被外国男人向往的城市的美。
绚丽的霓虹灯,熙攘的街道,干净的地面,无一不在让她从点滴中感受到那从千年前就被古人誉为华盛之地的韵味。
司机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从她上车以后,他就时不时用余光瞥着后视镜里的漂亮女人。精致的妆容,呼之欲出的胸脯,和她眼神里透出来的媚情。她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在告知从她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她就要去会见她的情郎,而那个人也在等她,等她的万般风情,虏获他的人和心。
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顾夏看着穿梭在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群,突然从心底的某个地方生长出不知名的孤独。
她今天孤注一掷,想要去见那个让她已经好几个夜里睡不着一直想到天亮的男人。
她不能预知结果是怎样,成功,可能会让她更加在夜里翻来覆去;拒绝,也许……也许她也能坦然接受。
到训练基地门外,看见墙上的A4纸,她露出与妩媚装扮不相称的傻笑。
保安室里的门卫大叔在电视里插播广告的闲暇时间本着负责的精神往窗外看了一看,那抹蓝色身影抓住他的眼球,让他挪不开眼睛。
他磕磕巴巴地问窗外的女人:“你找谁啊?现在还是训练时间,运动员们还有好一会儿才下训。”
她装扮改变,清纯到成熟,素颜到红唇,却变不了她眼睛里的慌乱。
那个慌乱,门卫大叔之前在一个牵着猛犬的女生身上见过。
他仔细辨认,然后条件反射性地往后退避,在确定窗外只有女生的时候,他探出头问:“今天没牵狗啊?今天还是等那个男生吧?”
顾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下训时间。
五点一刻,顾夏划开手机。
她一个人站在秋风里,披肩的长发吹起,电话没打通。没关系,她可以等。
五点半,手机铃声响起,她看着闪动的屏幕,如同战胜的女将军,换个惬意的姿势,背靠在墙上才接听。
带有男性荷尔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顾夏,有事吗?我刚刚才下训。”
顿了顿,他又问:“你找席琰吗?她刚出体馆,要帮你叫她吗?”
顾夏抛开席琰,她所有的精神都来自另一头的男人。
她声音肯定:“我找你。”
吴昆明在体馆门外等着陈樑,刚淋浴过后的男生身上还带着水渍,甩甩头,地上显出点点水迹。
吴昆明催促着他:“快点,魏邡他们先去打菜了。”
陈樑跟上吴昆明的脚步,只是在食堂跟基地大门分岔的路口,与吴昆明背道而行。
“我有点事,晚点回来,查教练那里帮我打个掩护。”
吴昆明把他拉回来,伸手讨要着:“行啊,不过你得请客。”
陈樑从裤兜里掏出饭卡,看着一脸欠揍的吴昆明,咬牙说着:“你要是把老子饭卡刷爆,就等着给老子洗一个月的袜子吧!”
吴昆明晃动着磁卡,上面印着的俗气花纹突然变得好看。虽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可他一点都不怕。
陈樑几乎是一路跑去基地大门的,吴昆明撇着嘴,不屑地说:“你再让我洗袜子就看着我晚上磨刀吧。”
门卫大叔盯着顾夏,心想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真的不冷吗?
一想到顾夏是来见男朋友,又觉得自己多事。情呀爱的他虽然没体会过,可是那些矫情的套路他还能不知道吗?喏,电视上现在不就正演着嘛。
陈樑到基地门口时,顾夏正看着他。
她今天穿得有些不一样,嗯,很有女人味。
女人味?他在刹那间意识到不对,步伐放缓。
顾夏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笑得更自然些,至少不要太假惺惺。
陈樑停在她面前。
出于礼貌,他应该对她今天的精心装扮夸赞一番。
踌躇了一会儿,在脑海里过滤了好些词汇,他憋出别扭的七个字:“你今天蛮好看的。”
然而他没有料想到的是,顾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凹凸有致的身材让他作为男人有直接的赏心悦目的感觉,说出的话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嘴贱。
顾夏脸上微微发红,可她还是想问:“喜欢吗?”
这样暧昧的字眼是成年男女之间修搭成桥的木桩,是不成文的挑逗、暗示。
陈樑的脑回路在原地跑过一圈之后,问出了跟门卫大叔一样的疑问:“你不冷吗?”
顾夏的脸羞得更红,陈樑的木讷让她险些丧失自己的理智,发出猛烈的进攻。她故作娇羞地靠近陈樑,手圈进他的胳膊里。身高的差异让她不得不抬高了头望着他:“是很冷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娇媚,任任何一个成年男人的肾上激素都能冲高破表。
反应迟钝的陈樑神经大条地说:“要不我回宿舍给你拿件外套?”
那一刻,顾夏的脸更加涨红,不再关于矜持和娇羞,而是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从无意识的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拒绝。
她摇摇头,低声说了句:“不用那么麻烦了。”
3.
冷淡的月光铺洒在地面上,荧荧的光亮踩在脚下,席琰的心情终于变好。
脚踩在凸石上,光滑的石面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亮色,连成一片,好看极了。
简言之跟在她的身后,以防她会随时跌下来,手总是不自觉地想要扶住她,却被她一次又一次瞪了回去。
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在脑后晃荡着,一跳一跳的,看起来俏皮可爱。
简言之不受控制地抓住她的马尾辫,发丝被握在手心里,这样幼稚地握紧她好像就能跟上天保证他不会再放开她。
席琰扭过头看着他,平静如水的眸里黑沉,她伸手去拨弄他的手,他没有放开。
她佯装生气:“简言之,松开。”
简言之没有回答她也没有放弃手上的动作,被牵制住的马尾在扭头时扯动头皮,她无奈地瘪嘴,又说:“我疼。”
示弱的声音让简言之松手,席琰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跌进旁边的草丛里,简言之及时拉住她,一个缓冲,人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胸膛上隔着衣料感受着冰凉,可是里面那颗心脏噗噗跳着。
席琰从他怀里出来,刚好对上他的眸子,明明只高了她半个头,却要费力地抬高眼睛才能与他视线齐平。
在束束灯光的照耀下,从那双幽暗的眸子里,她看见了自己的样子。比记忆里好像还高了些,脸上多余的肉不知什么时候随着汗水消失不见。
有些东西在兵荒马乱之中悄悄变化着,以看不见的速度急急往前,冲刺,做最后的盘旋,然后一切尘埃落定,披星戴月。
简言之手心滚烫,微微有了些汗意。
他有些拘谨地想要从席琰身上挪开手,他不想让她看出他的惊慌,她却回握住他的手,靠进他的胸膛,蹭了蹭。
简言之在片刻间感受到撩拨,他努力平稳下自己的呼吸,从鼻腔里涌出的温热经过席琰的头顶,她偷偷笑着,真好玩。
“席琰?”佯装镇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席琰微侧着脑袋看他,隔着近十厘米的距离,她清楚地看见他下巴那里微微冒出的胡楂,伸手去碰,青涩扎手。
简言之条件反射性地低头看她,然后笑出了声,怀里的女生傻模傻样,让他更加把她搂紧了些。
“你刚刚要说什么?”席琰继续摸着胡楂,漫不经心地问他。
对了,要说什么来着?本来是想让她从怀里出来的,他刚刚差点忍不住又想要侵略她朱红的双唇。
可是现在他不愿意了,就这样静静地待着,把那些多余的想法清除掉,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切都是好的。
送席琰回宿舍的路上,简言之牵着她的手,手指总是有意无意地触碰着她的手心。
席琰扭头不让他看见她在笑,从手心里传来的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几乎让她眩晕。
手机铃声响起,是西褚打来的电话,他接听后继续往前走着。
席琰趁着他无心挣扎的空当,翻过他的手掌,看着他手心里的纹路,跟自己的仔细对比着。
嗯,生命线旁边多出了一条,以前听人说这叫姐妹线,说明可以化危为安,命长百岁。而她隐隐看着自己生命线旁边显出一段,是不是在说,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能够在一起,就算再生误会,也会和解。时间很长,她不介意。
挂断电话之后,简言之低头问她:“在看什么?”
席琰躲过他探问的眼神,心虚地松开他的手,说话磕磕巴巴:“没……没看什么,就觉得你手蛮大的,嗯,也好看。”
简言之虽然被她说得莫名其妙,可听出来她是在夸他。
他扯她的手臂,她慌张地缩回:“干吗?”
简言之再次进攻,还是被席琰避过,最后没有办法,他说:“那送给你好了。”
席琰瞪大了眼睛,这么血腥啊?
“怎么送啊,剁给我呀?我手上又没刀子。”
简言之拉着她的手,在她挣扎的空隙里挤进她的手心,将她整个包裹。
席琰没好气,使力甩开,听见他说:“放在你身上,就是你的东西了。”
声音动人,让席琰不再乱动,想想不服气,反驳着:“我又没说要。”
简言之把她拉近,凑在她的耳边:“那可不行,我已经送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恕不退货。”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才觉得恋恋不舍。
简言之拉着席琰不愿意让她走,孩子气地问她:“不如我跟队里申请不住宿,你去我那里住吧?”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可是他刻意加重的尾音在告诉她,你要答应。
席琰不好意思:“哪里有这样的?而且你家那么远,我才不想牺牲掉我的睡眠时间。”
简言之找到突破口:“那我换套房子,找个离基地近一点的,也方便。”
席琰看迂回的说法让他更能得寸进尺,直接拒绝了:“不要,不习惯。”
“又不是没住过,以前你还特爱往我房间跑,霸占我的床,一躺就是一下午。”简言之笑她。
席琰急起来:“那是因为小嘛!现在不一样了!”一说出口,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简言之凑近,盯着她闪烁不敢看他的眼睛,危险的意味横生在两人之间:“怎么不一样了?”
语气里的撩动让人意乱情迷,已经长着一张妖孽脸了,这样的问话直接让席琰羞红了脸。
“就……就是不一样啊。哎呀,我不跟你说了,马上门禁了,再见。”
转身的瞬间她又被简言之扯了回来。
“干……干吗?”
蜻蜓点水的一吻落在她的额间,她已经感受到耳根的发烫,低头不敢看他。
简言之轻笑:“我跟李头儿说了请假的事,下周我们回去吧。”
他说的“我们”。
席琰怔神:“你也要跟我回去?”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一切都要有个交代的,除了你,还有对爸爸的。”
他被身后的风景包裹,说话的时候显得孤立无援,席琰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
“好。”
4.
回到公寓已是华灯初上,打开灯,空荡荡的房间里肌肉感受到不带威胁的气味,于是摇晃着尾巴继续趴在阳台上。
顾夏转身进了卫生间,卸掉妆容,清秀的脸上把所有糟糕的情绪展露无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姣好,因为从事舞蹈行业的关系,身材也一直保持得很好。在国外的两年里,无数男人向她暗送秋波,她一一回绝。
她自认她所有的条件都不错,虽然不是最优,但也能让不少男人对她趋之若鹜。
可是,为什么她想要的那个人,就是对她没有一点点想法呢?
她精心装扮披甲上阵就是想要把陈樑一举拿下,她不能料想到以后他们会是什么样子,可是只要有一个开始,她就会卸下这么多年所有的战斗之心,只想跟在他身后,做个体贴的小女人,永远爱他。
而陈樑,没有给她开始。
她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他取悦他,他一一避让,在她终于消磨掉所有耐心单枪直入地向他表明心意时,他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是与他无关的淡漠,让她心里早已经筑好就算被拒绝的防垒轰然倒塌。
陈樑站在离她一米的距离,神情从慌乱换成肃色,渐渐恢复如常,眼睛里昏暗不明。
他字句清晰、条理清楚,想来在学校的时候一定是个优等生,再加上他硬朗帅气的外形,肯定虏获了不少女生的芳心。
他说:“顾夏,可能我们并不合适。你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长得又漂亮,性格也不错,你应该跟那种比我好上千万倍的成功人士在一起,至少,有车有房。”
他用了两个带有猜测和推断意味的词汇来直接否定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最后,还把自己排除在最小限度的可能性里,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顾夏不喜欢拖泥带水的牵扯,可是在那一刻,无可否认的是她所有的自尊都被陈樑踩在脚下狠狠践踏。尽管他是出于理智地告知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尽管她早早预想到了拒绝之后,她应该怎样在陈樑面前保持她的大度风范。可是,等她真的站在飓风面前时,她逃避不开,只能被硬生生卷进狂风里,被狠狠拉扯。
魏邡甩出最后一张牌时,胜利的喜悦在陈樑的目光下消散掉。
他唯唯诺诺地收齐杂乱的牌,拉着沈岳自动滚出了房间,临走前点头哈腰地说:“抱歉抱歉哈,陈哥,下次我再也不敢了,我打死不来了。”
吴昆明撑手坐在床上,不打算招惹满脸阴云的陈樑。
可是陈樑并没有放过他,躺在他的床上,一脸殷切地看着他。
“陈哥,出去干啥了?”吴昆明往旁边挪了挪,让陈樑躺得更舒服些。
陈樑脸上的阴云一直没有散去,也不忌讳,说:“有个姑娘跟我表白。”
吴昆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啊,长得怎么样?正不正?”
陈樑看着头顶上木质的床板,有木屑伸出来,悬在半空中,跟他的心情一样。
他没有回答吴昆明的问题,反而转头问他:“昆子,你谈过恋爱没有?”
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吴昆明,从小到大,他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哪里还有谈恋爱的经验。他摇摇头:“你还没回答我呢,好看吗?我见过吗?”
陈樑闭上眼睛,想起顾夏脸上的苍白,他在回来的路上一直觉得自己做得没错。直截了当些,总好过拉拉扯扯的吧。
可是,一想到席琰,那些好言劝解顾夏的话在他身上就通通不作数了。
陈樑叹了一口气,沉沉地说:“有些时候我真恨不得像哈利•波特一样去学习个什么魔法,把她变成经脉,融进我的身体里,我在她也在,我死,她只能跟我掩进土里。”
吴昆明听着他的喃喃之语,心里想:我陈哥也是个痴情种子,再灌两天水,就能长成棵大树了,到时候世界环境保护组织一定要给他颁布个终身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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