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御风高中传出一条爆炸性的新闻!“本校最具魅力的王子琉镜泽,终于醒悟,与灰姑娘安晴分手!而性感美女欧雅丽,荣登琉镜泽新女友宝座!”安晴正在教室里安静地写作业,不知是哪个女生在不远处的走廊里,将这则新闻大声地念了出来,特意扬高的音调,似乎在有意无意地讽刺着她。安晴怔了足足有3分钟,然后就迅速平静了。是谣言吧,一定是那些人无聊制造的八卦!他们明明昨天还通过短信呢!而且,以她和君希哥哥的关系,别说不可能这样分手,就算真正要分手,君希哥哥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她吧?她这么想着,一笑了之。只是,事情却越演越烈!学校里到处沸沸扬扬,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听见学生们在议论这件事情,连厕所都不安宁。“没想到琉镜泽会这么快变心呢!当初他不是很紧张那个安晴吗,受了伤还背着她跑那么远去医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因为他人好啊!我想他不过是负责任,那天就算是另外一个女生受伤了,他也会这样做!啊,他真是太完美了!”“真希望那个受伤的人是我……”“你就少做梦了吧,现在人家可是有了校花做女朋友呢!以前他跟安晴交往的时候你都没机会,现在做梦也不可能了!咱们哪里比得上欧雅丽!”“嘿嘿,还有条最重要的消息,你们不知道吗?人家欧雅丽和琉镜泽可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失散了,现在一重逢就开始交往,可想而知他们有多相爱啊。”“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帅气的青梅竹马……”“你以为演电视剧呢?哪来那么多青梅竹马!”……正在洗手的安晴怔住了。她的身体一阵僵硬,面色有些苍白,睫毛不住地颤动着。怎么……欧雅丽是他的青梅竹马?她恍惚地按着手机的键盘,拨了手机里存的唯一号码。“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已关机!如需回电,请……”手机里传来一个冷漠的机械女声,渐渐地,她的心变得一片冰凉。他为什么关机了,而且恰好是在这种时候?她握着手机的手指颤抖起来……难道事情真的另有玄机?不行!她一定要弄明白真相,给自己一个交待,也要还君希哥哥一个清白!她咬着牙,面容镇定,不顾周围所有人异样的目光,咬唇坚定地朝着一个目标而去。高二186班教室。安晴怔怔地来回打量了几遍,那个座位确实是空的!教室里,走廊上,到处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去了哪里?她脸色煞白,一颗心慌乱地跳着,仿佛随时都要从身体里跳出来。在无数人讥笑的目光与声音中,她勉强地站直身体,虚弱得就像一只断翅的蝴蝶。她眼前一片茫然,似乎突然间找不到方向。她一次次拨打那个号码,对方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默默计算着与他失去联络的时间,24个小时,36个小时,48个小时……而这些时间里,学校里关于他的消息却越来越多,比如琉镜泽与欧雅丽一起吃饭的照片,或者在一起散步的照片……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天。当安晴再次来到186班时,那个座位依然空荡荡的。她神情恍惚地走出教室,刚走到楼梯边,就迎面撞上了最不愿意见到的人。“怎么又来找镜泽?哦,是君希。我说你还真是厚脸皮,也不怕别人笑话!我要是你,早就转学了!”欧雅丽得意地看着失魂落魄的她,说话刻薄无比。安晴内心激涌,表面上却竭力保持镇静:“谣言是你散布出来的?”这些天的一切都是谣言,一定不是真的,虽然联系不上君希哥哥,但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欧雅丽微微惊诧,眼神多了几分警惕,她骄傲地仰着下巴:“这可不是谣言,而是事实!怎么,我们最近约会的照片你没见到吗?”“看到了,那是你们约会的地方?在他家?”安晴从一起“吃饭”的照片背景里可以看出,那是琉家,而“散步”的背景应该也是在琉家附近。欧雅丽挺起胸膛:“是又怎样?在家就不能约会吗?”安晴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女生,不卑不亢地说:“哦?你确定那是约会?据我所知,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普通朋友或者只是刚认识的人就可以做!而且,琉镜泽虽然为人冷漠了点,但在喜欢的人面前总会露出一点儿微笑,怎么这些照片上他全部都皱眉板着脸呢……”“够了!”欧雅丽漂亮的脸上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一双眼睛冒着怒火瞪着她,“你不相信是吗?那好,跟我来!”她愤然转身。安晴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学校里一处僻静的地方,梧桐树下。安晴淡淡地看着前面身材高挑的少女。“你仔细听好了!”欧雅丽挑衅地轻哼一声,随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并且故意将手机的声音调大!里面的铃声安晴听得清清楚楚,不是琉镜泽的手机铃声。但她依然变得有些紧张。“喂,什么事?”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冷漠平静,安晴怔住了。她认得这个声音!她定定地盯着欧雅丽手中那部手机,仿佛手机里藏着她想见的那个人。欧雅丽瞥了一眼身旁紧张起来的少女,心情愉快起来,甜声说:“亲爱的,今晚你说我几点过去你那里呢?”“7点。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哎呀,人家忘记了嘛!”安晴深深地吸着气,转移视线不去看欧雅丽矫揉造作的表情,似乎怕自己忍耐不住冲上前去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手机。“好了,还有什么事吗?”“嗯,没有了……我想你,亲爱的。”“嗯。”“那么,咱们晚上见,期待跟亲爱的一起共进浪漫的烛光晚餐!”欧雅丽挂了电话后,上下打量了安晴一番:“现在,你相信了吗?我们今晚还要约会呢!”然后红唇一弯,满意地扬长而去。安晴怔怔地站着,灵魂仿佛出壳了似的,视线没有焦点,脸色苍白。他们,晚上要约会吗?电话里确实是那么说的。不,她一定是听错了,那不是君希哥哥的声音!心在抽痛,她捂着自己的耳朵:她是怎么了?不就是几天没见他了吗,为什么她不仅仅会认错人,还会认错声音呢……雨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淅淅沥沥的雨轻轻拍打着头顶的布伞,然后滑到伞边一滴滴急速坠落,将地面润得湿乎乎的。安晴的帆布鞋几乎湿透,双脚凉凉的。凉意一直传递到心脏。琉宅在半山腰有名的别墅区,这样的地方是没有公交车的。她选择步行到达这里,也许是为了拖延时间——潜意识里,她害怕见到她不想见到的画面。她走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这里。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目标:琉宅的大门左边,停放着一辆红色的小车,一眼看去,就知道那是一辆女孩子开的车。一定是欧雅丽的,不然还会是谁的呢?她撑着伞安静地站着,望着围墙内灯火通明的琉宅,静如塑像。紧闭的房间内正在上演着怎样的剧情呢?俊男美女的烛光晚餐,一定很浪漫吧……雨不停地下着。纷纷扬扬的雨点不时横飞进来,渐渐地,她的衣裳湿了,身上也凉凉的,四肢变得有些僵硬。脑子渐渐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君希哥哥不是说过,再也不会离开自己的吗?可是现在,他却在和别的女孩共进烛光晚餐,说不定,他还会拥抱她,亲吻她……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就在安晴缓缓地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夺门而出的身影却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的脚步顿时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人。欧雅丽?她怎么会这样狼狈?在她疑惑间,欧雅丽已经从宅子门口朝她越跑越近。她的身上裹着一条浴巾,里面的衣服似乎很凌乱,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遮盖住半张脸。欧雅丽此时也发现了她的存在,她的步子顿了一下,眼神怨毒,狠狠瞪了安晴一眼,脸上展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看什么看!你也想进去被脱光衣服吗?贱人!”“你说什么?脱光衣服?”安晴全身僵住,胸口如被锤子狠狠一击。然而欧雅丽却不再回答,她裹紧浴巾迅速上了那辆红色的小车,紧接着发动车子消失在朦胧的雨夜中……安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琉宅跑到公交站的。她脑子里纷乱如麻,欧雅丽衣衫不整的样子总是浮现在眼前。她丢掉了伞,拼命地往前跑,努力想甩掉这个画面,却怎么也甩脱不了……真的好希望,那只是一场梦而已……狼狈不堪地回到南宫家时,她浑身都湿透了,发丝湿湿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身上不断滴着水珠,地面上很快积了一小摊水。南宫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开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你这是怎么了?”他慌忙走了过来,眼底流露出疼惜和紧张,“下雨了怎么也不打伞?没有带伞你可以让我去接你啊!你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我没事……”安晴打了个冷战,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南宫影取下她身后的书包,又拿来一条毛巾擦着她的头发,同时吩咐佣人赶紧去浴室放水。“还说没事,都冻这个样子了!快去泡个热水澡!”她表情木讷地应了一声“好”,神情恍惚地向前走着,脚步虚浮,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南宫影深情地看着她,她此刻的样子令他无比心疼。能让她变成这样子的人还能有谁呢?这几天来,他无时无刻不在默默关注着她。可是,她的眼里没有他……他怔怔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上隐约映着他孤单的样子:神情有些憔悴,俊美的面容里渗入了深沉的忧伤,眼底满是痛楚。他是不是做错了?她那么悲伤,让他忍不住要改变主意。他久久地站着,心情矛盾而痛苦,直到寂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一阵铃声!幽黑的睫毛颤了颤,他回身看去,手机铃声正是从桌上的书包里传出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取出鸣响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君希。铃声不依不饶地响着,一遍又一遍。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终于按下了通话键……手机里,琉镜泽兴奋而略带紧张的声音传来:“安晴,你总算是接电话了!你刚才去哪里了?”南宫影没有说话。那边等了一会儿,接着说:“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抱歉这几天我的思绪很混乱,我一直不跟你联系是因为不想我的情绪影响到你。我们已经三天没见了,我真的好想你!今天晚上我已经把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尽快见个面好不好?咦……你怎么不说话?”“抱歉,我是南宫影。”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僵住了。几秒后,冰冷如雪的声音几乎震破手机:“怎么会是你?安晴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上?”“她现在在洗澡,不方便接你的电话。我本来也不想多事,但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我也没办法。”“你什么意思?”即使隔着电话,依然可以感受琉镜泽瞬息间爆发出的怒气,“她现在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当然会在一起了……”南宫影话音未话,那边已传来“嘟——嘟——”的声音。他微微皱眉,然后微笑着按下了手机的关机键。与此同时。琉宅。巨大华美的水晶吊灯下。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愤怒地挂断手机,似乎突然被它烫着了似的,将它狠狠摔在地上!他表情僵硬,紧绷着下巴,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住在一起?她居然和南宫影住在一起?为什么她一直没有跟他说过?为什么她会和另外一个男生同居?她是在跟他赌气吗?她是因为他和欧雅丽那些莫须有的暧昧而生气?还是因为……她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南宫影?“南宫影——”少年的目光里透着肃杀与冰冷。时间又往前溜走了一天。御风高中。安静空旷的音乐室里,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琴身黑亮明净。“你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安晴站在钢琴前,疑惑地看着旁边的南宫影。她记得,他的妈妈是有名的钢琴家,他一定也不赖吧,虽然他们母子的关系有些问题……“弹琴啊。”南宫影优美的声音魅惑动听,带着点不经意的惆怅,“虽然我很小就发过誓,不再弹曲子……”安晴表情凝滞:“那你带我来这里……”南宫影淡淡一笑:“虽然我发过誓不再弹了,但我可以教你弹。”“你要教我?”安晴尴尬地笑着,“算了吧,我很笨的。”“你没试怎么会知道弹不了?试试吧。”他双手轻轻地推了推她,对她漾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我可是从来不教人弹钢琴的哦,你是第一个,所以必须认认真真听我的话,不许分心,知道吗?”“好。”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安晴不忍拒绝他的好意。这几天她一直郁郁寡欢,他必然是担心她才会想到用这个办法让她散心,让她忘记那些不快乐的事情,哪怕是暂时。“这样,这样,还有……”南宫影细心地给她讲述一些最基本的知识,讲过后,又在琴键上给她示范一次。“对了,我想到了。”他突然走开,从音乐室角落的柜子里找出一本乐谱。可能是很久没有翻动了,上面沾满了灰尘,他低着头一边吹一边走了过来。安晴“啊”了一声,捂住眼睛:“南宫影,你把灰尘吹进我眼睛里了!”“对不起,小鸭子。”他慌忙扔下乐谱,准备凑近她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门缝外的走廊里走来一个人影……狭长的凤眼里异光一闪,他弯下身体,脸凑近安晴时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她的视线,巧妙地形成了一个类似“接吻”的姿势,然后小声地询问:“很严重吗?我给你看看。”“哎呀,我睁不开眼睛。”安晴有些急。“你别擦,我来吹吹,不会有事的。”在南宫影温柔的劝哄之下,安晴试图慢慢睁开眼睛……音乐室门口。琉镜泽面无表情地站立着,浑身散发着寒冷的气息,喉结处阵阵抽紧,胸口如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他双拳紧紧地握着,如夜般漆黑幽深的眼眸里射出的目光,冰冷刺骨!周围的气压跟着降低。终于,这种异常被房间里的人察觉到了。“君希哥哥?”安晴睁大眼睛望着站在门口冷漠的少年,也就在这时,她才意识到刚才与南宫影的姿势有多暧昧!琉镜泽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似的:“看来我看错你了。”他冷笑出声,神情冰冷而骄傲,然后,漠然转身,大步走开。“君希哥哥!”安晴惊喊出声,一把推开身前的南宫影,疾步追了上去。怎么会这样呢?她跟君希哥哥那么多天没有见面,为什么一见面就产生了这样的误会?“君希哥哥,你等等!”她慌慌张张地追上去,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似乎只要她放松一点儿,他又会逃脱。她急急地辩解:“你误会了,君希哥哥,我们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琉镜泽冷冷地看着她,薄薄的唇角扯出一抹嘲弄:“那你告诉我,我误会什么了?亲眼所见还能有什么误会?”安晴怔怔地看着冷漠得有些陌生的他,缓缓松开他的手,有些无力地垂下头小声说:“刚才我的眼睛里进了灰尘,他在帮我吹。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是吗?”琉镜泽英俊的面孔上,透出冷硬的味道,他的眼眸中突然升腾起狂乱的怒意,“那昨晚呢?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安晴惊怔地抬头:“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说来,你们真的住在一起了?”琉镜泽专注地凝视着她,想要在她的面颊上找到一点点自己期望的东西,然而他心中的绝望却在一点点扩大。他的声音变得干哑:“看样子我就是个傻瓜,一直被蒙在鼓里!”最后一抹血色从他的唇上消失,那目光,如同两道利刃深深地刺进了安晴眼中。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甚至忘记了呼吸。空气,仿佛凝固般。琉镜泽不再开口说话,他的神情冰冷得如同南极的冰川,连袖口的银薇反射出的光芒也跟着染上寒意。安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着他,少年幽黑的眼眸仿佛海底深邃的黑洞,连四周空气里细小的尘埃仿佛都被他散发的寒气所冰封冻结。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君希哥哥,你真的误会了!我之所以会住在他家,是因为……”“因为什么?因为拒绝不了他的好意?因为他身上有特殊的亲切感?”琉镜泽抬头看她,看着她如雪一般晶莹剔透的面容,他薄薄的唇角扬起,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我是迫不得已的!”“迫不得已?”琉镜泽转了视线,眼神凌厉起来,狠狠盯着南宫影,眼底光芒大盛,似乎随时会将他吞噬一般,“那就是说,你不是自愿住在那里,而是被迫的?南宫影,你好卑鄙!”“不!不是的!”安晴急忙解释,几乎结巴起来,“是我!我跟南宫影签了合同,所以必须留在他家里工作。其实他也是为了我好,想帮我解决一下经济困难而已……”“帮你解决经济困难?”琉镜泽幽黑的眸底逐渐交织着妒意与愤怒,“安晴,现在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他!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安晴眼眸中泛着无奈,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就是君希哥哥啊……”她走进南宫家的那个时候,他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高高在上、脾气恶劣古怪、偶尔会流露出一点儿温暖的少年,她哪里敢去找他呢!“那你现在是不是天天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琉镜泽的下巴绷紧着,幽黑的眸子中似乎压抑着翻腾的火焰,随时有可能爆发。“是的。”她轻若无声地回答。“马上离开他!”琉镜泽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脱口而出,他双手扣着她的双肩,深深凝视着她,“答应我!”安晴眼睛里隐藏着小小的坚定,轻轻地摇着头:“不行啊,君希哥哥,我跟他有合同……”10万的违约金,她知道琉镜泽也许有能力替她支付,但是她无法接受——没必要,也不值得。琉镜泽皱紧着眉,眼眸中爱恋与妒火交织:“我不管什么合同!安晴,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想离开他?”“既然她不想离开,你这样逼迫她又有什么意思呢?”南宫影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琉镜泽与安晴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少年双手环抱,肩膀微斜倚靠在墙壁上,眼眸中带着妖娆的雾气,薄唇似有若无地弯起一个弧度。安晴瞪着他,眼睛里燃起一抹恼意——这臭小子分明就是在火上浇油!果然,这话彻底激怒了琉镜泽,他抿紧了唇,下巴绷紧,眼底透出肃杀的寒意,双手渐渐地握成拳头,仿佛将所有的怒气集聚在拳头里。待安晴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旋风般急速冲上前,对准南宫影狠狠挥出一拳。愤怒的拳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声。“不要!”安晴失措地大声惊喊。但早有准备的南宫影,在拳头离自己还有几公分时险险闪开!安晴跑了过去,紧抓住琉镜泽的手臂,紧张地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君希哥哥,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我跟南宫影只是很单纯的朋友关系。”南宫影心口一阵涩痛,他定定地看着安晴,落寞如霜般在他的眼底凝结。她的眼里,只有另外一个少年。琉镜泽眼眸幽黑,声音里透着执拗:“离开他,我会照顾你。否则的话,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君希哥哥……”安晴怔怔地看着他,晶亮的瞳孔黯淡下来,轻若无声地说,“你真的不肯相信我吗?”他没有回答,只是僵硬地偏开脸,悄然地再次握紧拳头。他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相信这个南宫影!他看得出这个人对她怀有邪念,只是她这个笨蛋在自欺欺人而已!安晴面容雪白得近乎透明,瞳孔宁静无波。迟疑了许久,她终于问道:“那欧雅丽呢?学校里你跟她交往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你想过我的感受吗?”琉镜泽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冷冷地说:“那是她自己散布出来的,跟我无关!”“你的解释就这样简单?”安晴失望地盯着他,心中冰冷而痛楚,“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如果清清白白,欧雅丽能做得这样逼真?”她亲眼看到欧雅丽给他打电话,亲耳听到他们通话。她一直劝说自己,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者苦衷,但是现在,他却反过来怀疑自己!琉镜泽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她跟我说了很多我们小时候的事情,说她才是那个安晴。”安晴的脸色立即煞白!双脚虚软地倒退了一步,勉强站稳后,她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相信她?”“我没有,只是……”琉镜泽俊美的面容上不自觉地闪过一抹迟疑的神色。安晴情不自禁地抬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犹豫过?”要不然,欧雅丽怎么会三番五次出现在他家,而且让她有机会在学校里肆意宣扬那些谣言?“不是的!”琉镜泽的双手再次扣住她的双肩,望着她那透着痛楚与脆弱的双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发誓,“安晴,你相信我!我从来没……”他的话音未落,走廊的尽头就传来一个女生尖锐的叫声:“琉镜泽,你这个大混蛋!”紧接着,就只见欧雅丽怒气冲天地大步走了过来,那目光如同要噬人一般,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咯咯”响着,格外刺耳。她上前举起手中的包,用力砸过来。下意识地,琉镜泽死死护住安晴,避开了她的攻击。然后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冷漠地直视着欧雅丽:“你这个女人又发什么疯?”欧雅丽明显有些歇斯底里:“我发疯?发疯的是你吧!你太过份了,居然让人脱我的衣服……你,你这混蛋!”“真的,脱了她的衣服吗?”安晴轻声询问。欧雅丽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地从琉宅跑出来的一幕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仿佛有把锋锐的刀直直地刺入她的心脏!她的面容渐渐苍白,倏地甩开那双拉着她的手。琉镜泽惊异地回头看她,她漠然的表情令他慌乱起来,他下意识地辩解:“安晴,我是有理由的。”“你知道吗,我都亲眼看到了!昨晚,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琉镜泽怔住:“你昨晚来找过我了?”“你是不是无话可说了?”安晴的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脚步变得有些虚浮。她一步步后退着,逐渐加快步子,终于,忍不住转身开始奔跑了起来……琉镜泽与站在一旁的南宫影,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迈开脚步追了上去。然而,其中一个却被欧雅丽狠狠地拽住,她迅速变了个样子,可怜兮兮地说:“君希哥哥,我原谅你,真的,我不怪你……”琉镜泽使劲一下甩开了她,仿佛沾上了世界上最脏的东西,眼睛里满是嫌恶与鄙夷:“原来你不仅没有一丝廉耻心,还是一个笨得可以的疯子!”前面转弯就是楼道,安晴跌跌撞撞好几次险些摔倒,最终仓皇地跑出了这栋大楼。心在狠狠抽痛着,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她的君希哥哥,她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他们的相遇,可是到最后,他竟然不相信她!怎么可能会有另外一个安晴!君希哥哥,他怎么可以那么不坚定,怎么可以怀疑她呢?更可恶的是,他不仅怀疑她的身份,还不相信她对他的感情!她只是暂住在南宫家而已,她和南宫影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啊!当然,除了那两个意外发生的吻……天灰蒙蒙的,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丝如线,冰冷地打在身上。南宫影担忧不已,快步追着,好不容易抓住她的胳膊:“小鸭子!”安晴被迫回过头来,眼眶中噙满了泪水,她嘶哑地喊:“南宫影,你说,就连你都知道我是安晴,就连你都不怀疑,他为什么要怀疑?那个女生她怎么可能会是安晴,我才是我才是啊……”随着那些嘶喊,她再也控制不住,如星芒般的泪珠淌下。“小鸭子……”南宫影欲言又止,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和痛楚,最后轻轻一拉,将她拥入怀里。安晴虽然哭得浑身发抖,力气却不减,她咬着唇用力将他推开,与他隔开几步,蹲在路边开始号啕大哭。南宫影微微一怔:即使这个时候,她都不忘记跟自己保持距离……雨渐渐变大,漫天冰凉的雨丝夹杂着一阵阵寒风。南宫影看着像被人抛弃的可怜小动物一样的她,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的痛楚:“你就那么喜欢他吗?他就那么值得你喜欢吗?”“可是……”安晴像小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痛哭着,五脏六腑都跟着一抽一抽的,她声音哽咽地说着,“我只有一个君希哥哥……我也只要一个君希哥哥……”雨水肆意地淋在两人身上。南宫影沉默地看着恸哭的她,嘴唇抿紧,有些孤寂的味道,久久不语。或许……他早就该放手了。爱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他看着她一直哭,从声嘶力竭到筋疲力尽,号啕大哭到细细的呜咽,他心底又涩又痛,伸手抓住她的一只手臂:“起来吧,咱们回家。”“不要!”她再次甩开他。她的脸哭得有些肿,脸上分不清是泪痕还是雨水。她固执地站起来,看着他:“南宫影,我想喝酒,你去不去?”“下雨了,我们的衣服都湿了,该回去了。”南宫影的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种坚定。“要回去你回去,我才不跟你回去!我要去喝酒,醉了就不会痛苦了。”说着倔强的话语,她决然地转身就走。然而才走出三步,手臂就被南宫影抓住一拉,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他面无表情地抱了起来!“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蛮横的南宫影,安晴挣扎了两下觉得毫无意义,渐渐失去了力气,任由自己的身体瘫软在他的怀里。她的衣服都湿透了,安静下来才觉得冷得直发抖。她缩在他怀里,看着他此刻冷峻深沉的面容,觉得很像一个人。像谁呢?头又昏又沉,她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最后呢喃了一声:“君希哥哥……”南宫影顿住脚步,缓缓地低下头凝视着怀中昏睡过去的人,柔声说:“好好睡吧,我已经决定……放手了。”医院里,安晴面容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旁边挂着药水瓶子,透明的药水一滴滴无声地注入她的身体。南宫影将打湿的毛巾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又将她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坐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她算不算属于他呢?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即逝。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点了点床上少女秀气的鼻子:“小鸭子,你知道吗?不管是作为对死去妹妹替身的誓言也好,还是现在作为真心的告白也好,我想告诉你,我对你绝对是认真的。现在,你那么伤心,我决定放手了。但是无论何时,只要你一回头,哪怕我怀里抱着的人是18岁的奥黛丽·赫本,我也会马上把她推开,张开怀抱迎接你!”“少做梦了。”如银薇般俊美的少年面容依旧倨傲,站在病房门口轻哼。南宫影从椅子上站起来,琉镜泽的出现他并不奇怪。长长的走廊上,两个少年各自倚靠在一边墙壁上,面对面静静站立。灯光冷冷地照在他们身上。南宫影翻出手机,看了一下刚才打电话给他的时间,眼眸中暧昧不明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几分钟就赶到了这里,不错,还是挺紧张她的。”琉镜泽看着那扇虚掩的病房门,低低的声音带着深沉的爱恋,仿佛是某种宣告一般:“她是我的。对我而言,她就是命运般的存在。”南宫影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他忽然带着几分凄楚的神情笑了,随即骄傲地抬起视线:“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在我面前炫耀,我比谁都清楚!”琉镜泽双手环抱,幽黑深邃的眼眸盯着他:“不管你以前对安晴打过什么主意,从今以后,只要你收起那些心思,我想……我们还是可以成为朋友的。”至少,对方刚才肯给自己打那个电话,他觉得对方的人品还不算太坏。南宫影“哼”了一声,不以为然:“说得好像我很想跟你做朋友似的。”琉镜泽倨傲的面容终于有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没关系,我不介意你以后永远都不出现在我和安晴面前。”南宫影鄙夷地瞥他一眼:“你还真把安晴当成你的私有物品?”“我当然赞同安晴多交朋友,只是除了某些心里打着小算盘的人!”“得了!”南宫影举手投降,然后才接着说,“你也先别太自以为是了。你把安晴气得淋雨后生病住院,那丫头倔着呢,能不能原谅你还得等着瞧!”琉镜泽目光淡定:“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安晴的事情。”安晴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碧蓝的天空偶尔有几丝白云飘浮。她半坐在病床上,有些出神地望着从窗外洒进来的几缕阳光。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琉镜泽俊美的脸上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一边走进来一边说:“这是我特地回家让刘妈熬的粥,她熬的粥最好喝了。”安晴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像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似的。琉镜泽不以为意,打开盖子,一股粥的香味立即扑入鼻端。他用调羹搅拌了两下,盛了一碗在小碗里,然后轻轻坐在病床边,细心地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乖,不要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安晴紧紧地抿着唇,偏过脸去不看他。她的确很饿,但不想就这样原谅他。“真的不吃?我数到三哦。”琉镜泽偷偷打量着她,慢条斯理地念着,“一……二……”三字还没念出口,他就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粥,倾下身子,然后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正,将唇贴上她微张的唇……安晴惊异地睁大眼睛,等她慢半拍反应过来时,嘴里已经塞满了粥!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琉镜泽却早有防备,迅速将碗放到一旁,钳制住了她的身体,微微抬了抬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将粥吞下。“你!”安晴恼怒地瞪着他。“原来你要这样才肯喝啊……”琉镜泽若无其事地端起粥碗,认真地问,“还要继续吗?”“才不要!”安晴的脸几乎红到了耳根处,感觉到胃也确实忍耐不住饥饿了,她急急地夺过他手中的粥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她喝粥的样子,琉镜泽的眼睛里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安晴低垂着头不看他,但是,气氛明显已经不一样了……下午,安晴半躺在床上休息,病房里突然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欧雅丽!“死丫头,你不要脸!”她气势汹汹地冲到床边,扬起手就要甩安晴一个巴掌。“你还有完没完?”及时赶回病房的琉镜泽,在半空中拦住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警告,“再不滚,小心我对你不客气!”看见他出现,欧雅丽凶恶的表情立即委屈起来:“君希哥哥,她不是安晴,我才是啊!你被她骗了……”“我的判断力不用你来评价!”琉镜泽重重地甩开她的手,漠然地说,“不管你从哪里得到那么多我和安晴的信息,但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怀疑过安晴的真假!我知道你会胡搅蛮缠,我三天没去学校就是为了在你身上找出你不是安晴的证据!当然,你演得几乎天衣无缝,所以我不得不出绝招,最后那顿‘烛光晚餐’,我故意将你‘请’来,‘不小心’将果汁洒在你的身上,准备让用人趁你换衣服的时候检查你的身体。你也很精明,不让任何人帮你,所以后来就只有让用人们强行脱你的衣服检查了。”欧雅丽红着一双眼睛瞪着他:“你到底在说什么?”琉镜泽转过身去,看着一脸惊愕的安晴,眼睛里露出一抹温柔:“安晴从小就做了一个大手术,身上不可能没有伤口。”欧雅丽震惊不已,但红红的眼睛里依然盛满了不甘,她咬着牙说:“身上没有伤疤就能证明没有做过手术吗?现在医学那么先进,只要整一整形不就看不出来了!”琉镜泽看着她疯狂的样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究竟是哪家精神病院出来的?”安晴也醒悟过来,原来她那天看到的一幕另有隐情!她不禁嗤笑出声:“君希哥哥,你还真是做得出来啊!”语气娇嗔又带着赞许的意味。琉镜泽闻言回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够了,欧雅丽,你就到此为止吧。”南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门口,他走了进来,冲琉镜泽和安晴耸了耸肩说,“抱歉,这都是我惹出来的祸。她所有关于安晴的资料都是我提供的,包括那张照片,其实也是我捡到的。”安晴怔怔地看着他,表情惊疑不定。良久,她才傻傻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琉镜泽目光深邃,面无表情地看了南宫影一眼,却依然没有阻止住他接下来的话:“小鸭子,当然是为了把你留在我身边啊。”南宫影转而又自嘲地一笑,“可惜,我失败了。”欧雅丽眼见被戳穿,气极地叫喊着:“南宫影,你在胡说什么?你不要随便污蔑我!我才没有在你那里得到过资料,我没有!泽,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南宫影轻轻一叹,无奈地苦笑。琉镜泽漠然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简单交代几句,然后低头温柔地看着安晴,说:“你先躺着休息一下,不要理会那个疯子。”明明是温柔无比的声音,却仿佛有种令人无法拒绝的魔力,安晴乖巧地轻轻躺下。“琉镜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有什么比不上她,她不过是一个土包子……”不一会儿,病房里就进来了两个保镖,将几乎失去理智的欧雅丽强行拖了出去。喧嚣许久病房,终于安静下来。琉镜泽在病床边坐下,突然朝门口的少年努了努嘴:“还怪我之前让你离这小子远点吗?这小子心里黑着呢!”安晴抿着嘴调皮地笑了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南宫影一脸悔过自新的表情,深深地向他们两人鞠了一躬,直起身子抬头的瞬间,他已然恢复成了以往那个妖精般不羁的少年,“要罚要惩,两位看着办吧!我保证,以后要追安晴,我的手法也一定光明正大!”琉镜泽与安晴四只眼睛瞪向他,异口同声:“就罚你以后死了这条心!”然后他们相拥着笑成一团。少女随意地抓着少年的胳膊,她的手指,轻轻覆盖在他袖口的那朵银薇上。有一种花,她的颜色像云彩一样白,边缘有美丽的波浪起伏。她,就是他心中那朵独一无二的银薇。他固执地一直将它别在袖口。那是经年等待中,愈见沉迷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