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狐紧紧搂住我,他的身体突然颤栗了一下。我伸出手抚着他的脊背,可那一下的颤动仿佛就是一个开端,九狐突然无法抑制地抖动起来。隔着衣料,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脊背骨上的节节突起点。衣料下面,是九狐温热的躯体,一直隔着衣服,我好像都没有注意到九狐消瘦了许多,虽然不算瘦骨嶙峋,但也从身体来看,也憔悴了的样子。可这样一直颤动着……他在怕些什么吗?我虽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通过九狐的身体摆动频率能看出,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九狐?”我出声唤他,竟然有一点紧张。他没答话。我将九狐推开,看了一眼他的脸。九狐单薄的双唇惨白,带着浅浅的青灰色。他紧闭双眼,似乎被封闭了五感,对于我的呼唤完全没有反应。九狐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关入自己的世界里面了。此时此刻,我就只有这种想法。“九狐!”我大声喊他,也顾不上自己只穿着“情趣”内衣这种事实了。他还是没有答话,像是完全听不见了,浑身瑟瑟发抖,颤动着,像是一只受惊而蜷曲起来的刺猬。让我莫名的有点心疼,我心疼曾经无坚不摧的九狐流露出这样无助而脆弱的样子,我心疼曾经无所畏惧的九狐变成这样虚弱而憔悴的样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九狐变成了这样?我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却被反握住手腕。九狐艰难地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徒然笑了笑,道:“原来是你……”原来是我?他似乎很庆幸,又闭上了眼睛。九狐的手腕那条裂缝徒然出现了,皮肉撕裂开,流出汩汩鲜血,与他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隐隐的,那狰狞的伤口处还流转着银白色的字符,忽而飘起,忽而坠落,好像是什么咒术。是束缚之术?仿佛被粗壮的绳索捆住手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开始溃烂,结痂,再新生皮肉,结果咒术生效,再次溃烂,结痂……周而复始。这种咒术是妖怪世家对于那些被囚禁起来的罪俘用的,往常还是比较少见的。看九狐的样子,这咒术下了也有很久了。为什么他从前都没有说起过?明明只是束缚之术,为什么还会有这种痛不欲生的表情?就好像,他的身体里还盘踞着什么一样。难道是……平日里,九狐可以自己用咒法克制这种束缚之术的疼痛,可是今天为了约会,失去了使用咒术的能力,却没想到束缚之术是无孔不入的,竟然现在就发作了。我明白了,不止是束缚之术!山月不是刻意让九狐失忆,而是在他身上下了其他的咒,所以会一次次发作,一次次痛苦。我伸手抚过九狐紧锁的眉峰,莫名的,有点心疼。“他对你做了什么?”我这样呢喃道。可是没有人回答我了,明明觉得已经找回了九狐,可是他又一次陷入沉睡。或许会再次清醒,或者再次陷入昏迷,明明触手可及的东西,这次却又从手中溜走了。虽然现在毫无动静就像是一具死尸一样,但是只要还有呼吸,就一定可以苏醒。我是这样坚信着的,因为九狐无论多么困难,都来到我的身边了。曾经我那么排斥他,他也隐忍着束缚之术的痛苦留在我的身边。所以,我的管家大人,一定会再次回来的。我小心翼翼钻到被子里,一手压在九狐的腹部,另一手撑着头,就以这样亲密的姿势细细端详九狐。除了束缚之术,他到底还承受着什么?山月又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冒着可能会被束缚之术折磨致死的危险也要来到我的身边?为什么明明抵抗不了山月,还会在那时候挡在我的前面?九狐好像对我隐瞒了什么呢,这是他不能说的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