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石宸开门见山，葛云曼便也不再纠结，她抬头迅速望了石宸一眼，便将目光落在窗外远山的青山红叶上。
“要不是陆风的一个下属报了案，我可能都不知道他失踪了。石先生，可能你也知道，我和陆风，一个月的见面最多不超过三次，所以他几天没有音信我都不觉得异常……”
“嗯。”石宸点点头，”不过这次情况确实不一样，这三天他的手机也打不通，也没同任何人联系过。”
“你们都觉得他这次失踪得非同寻常吗？”葛云曼问。
“嫂子，难道你没有同感？”
“你就直呼我的名字，叫我云曼吧。”葛云曼说道，她似乎不太喜欢听到”嫂子”这个称谓。
石宸微微点头，感觉与她没有那么熟，直呼其名感觉不太合适，干脆不再称呼。
“陆风在我这里，再非同寻常都是正常不过。他经常消失，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但是我也不怎么在乎，他有他的开心世界，我有我的追求。”葛云曼说着，眸中倏得闪过一道精光，”警察，有向你问起我和陆风的夫妻关系吗？”
“顺带问了句，我说不是太清楚，只见你们结婚已久，相敬如宾。”
“相敬如宾……”葛云曼重复着这个词，似乎在回味咀嚼，脸上冷然一笑， “对，就是这个词。十来年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相处得很好不是吗？石先生，你应该不会觉得陆风的失踪会与我有关吧？”
“我相信不会。”
“那就好。你的相信很重要。”葛云曼说着，又低头抿了一口嘴，”虽然问心无愧，但是我有想保护的东西，我想你能理解。”
“嗯，明白。”石宸也抿了一口茶。
葛云曼表达得很含蓄，不过石宸知道她的意思。他某次与一个委托人，在麓江中心的一个绿洲会所餐厅上吃饭时，曾碰到过葛云曼与一个男人亲密的挽着手走进一个包厢。那个男人，不时会在麓城本地的时政新闻报道里露脸。
……
走出枫叶宾馆的大堂，石宸看看远山，再看看宾馆前面进进出出的各色车辆与人群，一时有点恍惚。
一个男人失踪三天了，他十几年的结发妻子最担心的并不是他的安危，而是其它的人和事。或许，这本是个不荒唐不疯魔不成活的时代吧。
接触到的委托人越多，看到人性折叠面越多，石宸很多时候都感觉，真的有些身心疲惫。
手机微信叮咚出声，他看了一眼，脸上浮上一层温暖而轻松的笑意，是凌秋发来的消息，”么西么西，大坏蛋上午茶什么时候结束，我打算去超市买中午的菜啦，你想吃什么？”
“想吃兔子！”
“晕，说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要吃兔zhi，其它都不想吃。”
“污神！昨晚上才吃了还没吃饱啊？”
“要一直一直吃……”
“讨厌！”
******
凌秋休了两天假，与石宸去到麓城周边一个叫青港的古镇里玩，那里因一个闻名全国的综艺主持人写的一本书，而声名大噪，吸引了麓城的许多文化名人。
他们住在湖边的木房子客栈里，矮矮的榻榻米，半面墙都是窗户，往外看去，便是波光荡漾的湖面与古镇周边炊烟袅袅的村庄，村民们扛着农具，懒洋洋地在纤陌纵横的小道上走过，大黄狗蹲在路口的泡桐树下打着盹。
映着天光与碧波，他们拥抱、亲吻，没完没了的在彼此身体上探索。
简直是从清晨到日暮，石宸像是不知疲倦地要着她。
直累到两个人都差点歇气了，才依偎着靠着玻璃窗，欣赏着小镇的风情。
“石宸。”
“嗯？”
“我们以后要是能像这些村民一样该多好，寻一方山水，耕几分薄地，养花种菜……对了，就在你们兰芷乡，那里风光秀绝……”凌秋依偎在石宸的怀里，看着暮色里的炊烟，心生向往道。
听了她的话，石宸微微一怔，亲了亲的额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没有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
“兔子，我们一直这样不好么？”
一直这样？凌秋还在回想着这话，他缓缓站了起来，”饿了吧，我们出去转转，找地方吃晚餐去。”
说着，他便开始整理衣着。
凌秋也只好站了起来，感觉到他的有意回避，心里生出一种隐隐的不安。
但此时难得的与石宸一起外出游玩，喜悦与幸福感太浓，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敏感而扫了彼此的兴致。于是将异样之感强制压了下去，开心的整理衣服与头发，挽着他的胳膊走出门去。
暮色时分，日光渐隐，夕阳挂在天际，晚霞映红了半边天，两人沿着小镇的河堤缓缓漫着步，因为不是周末，所以游人只有三三两两，十分的悠闲惬意。
两个人选了河边的一家土菜馆，坐在堤岸上，点了几道当地特色菜，与一瓶本地烧酒，美食滋味鲜浓，酒香浓郁，两人边吃边闲聊，相谈甚欢。
石宸给凌秋倒了一小杯烧酒，让她跟着他，一点点的抿，她本不胜酒力，鼓足勇气吸上一口，浓烈的酒味立刻将她呛得将脸皱成了一团，逗得他哈哈大笑。
此时，他们邻桌坐了一群中年人，四男三女也在边吃饭边交谈，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突然，他们的说话声陡得停了下来，气氛安静得有些奇怪。
凌秋与石宸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却见他们的目光一齐望向某个地方。
顺着他们的视线一看，一个非常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正从河边的一个客栈里轻盈地走了出来，站在河岸让同伴给她拍照。
她将长直发高高束起，露起光洁的前额，身着简单的白Ｔ与蓝色牛仔长裤，配小白鞋， 清新可人；美丽的五官酷似影星周讯，明眸皓齿，很是夺人眼球。
“好漂亮的女孩。”凌秋不由地赞道，只感觉这姑娘看上去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转脸去看石宸，却见他已看得双眼发直，神情古怪。
“哎，某个简直对美女毫无抵抗力啊。”凌秋低头酸酸的说道。
石宸却突然放下碗筷，一边朝女孩走去一边喊道，”姜小艺！”
女孩闻声一惊，看到走向她的石宸，面色也倏地大变，低声跟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同伴交代道，”你们先去酒吧玩，我等会就来。”
等两个同伴走远，姜小艺抬起雪白的尖下巴，目光直视着石宸，”宸哥，这么巧啊。”
凌秋这才想起，这个姜小艺，正是那时石宸在橙翼咖啡厅帮陆风送卡的那姑娘，只是现在头发拉直染黑，妆容和造型变了，仅见过一面，她才一时没有认出来。
******
”姜小艺，你不是去了北京了吗？怎么又回麓城了？”石宸开门见山。
“宸哥，瞧你说的，去了北京的人，就不能回故乡看看啦？我回老家，经过麓城，顺道在这里与几个同学玩几天。”姜小艺笑着。
“哦。陆风失踪了，你知不知道？”
“啊？是吗……我怎么会知道，我都没有和他联系过。”姜小艺露出吃惊的神色。
“你真没有和他联系过？”石宸盯着她的双眼，直看得她的目光有些闪躲。
“没有呢。宸哥，你那时是怎么劝我的，见好就好不是吗？我既然收了，又怎么会再去自讨没趣。”
“那就好。小艺，你还这么年轻，不要做一时冲动却后悔终生的事情。如果你知道关于陆风的任何消息，记得报警或者告诉我，他现在失踪好几天了，只怕会有危险。”
“哎呀，说了没有就没有嘛。真是的！”姜小艺突然有些不耐烦，抬起头来冲石宸嚷道，”再说，他陆风那样的人，是生是死都是活该！自找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吼完，姜小艺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抬起手掩饰般地拢拢了耳旁的碎发，轻声道，”不好意思，宸哥，我同学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说着，她便不再看石宸，小跑着离开。
石宸呆在原地，直听到凌秋在身后唤她，才返回餐桌上。
“怎么呢？你们聊了什么，她看起来好像很激动？”
“没什么，希望是我的错觉。”石宸有些心事重重。
第二天，石宸接到警方的通知以及阿黎的电话，”今天上午，在麓江下游、麓城隔壁的容县，有人发现了陆风的尸体，尸身膨胀变形，看样子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得知这个消息，石宸有些傻了，言行都有点恍惚，凌秋心疼的抱住他，知道他受到了不少的刺激。
“兔子，陆风只比我长两岁，风度翩翩，卓尔不群……警察怀疑说是谋杀。前一阵子麓城接连暴雨，麓江涨大水，他不中能一个人去江边。”
“那么谁跟他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一定要要害他呢？”
“那还真说不准。陆风啊，爱他的人很多很多，恨他的人也不少。”石宸说着，突然联想到了昨天姜小艺的神情，心里猛地一亮，怎么会这么巧，单单是陆风出事的这几天，姜小艺就回来了。
他拉着凌秋，”走，我们去找姜小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