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别动,你手上还有些东西没清理干净。”沈清拔下簪子,将一个小纸人递给他:“我没有力气了,你自己来吧。”“这个我要怎么用?”“贴到你掌心里就好,它自己会烧。”沈清捂着胳膊靠坐在沈寂旁边:“这藤,还懂得声东击西,它莫不是一早就冲着我来的。沈寂着急地看了沈清一眼,接过小纸人,想都不想就把它摁到了自己掌心里。小纸人遇藤则燃,除了伤口处有细微的烧灼感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松手时,只落下了一些被燃尽的粉末,且那小纸人的纸灰像有止痛功能似的,连手上原有的疼痛感也被削减了。“那藤去了哪里?”沈寂翻开沈清的衣袖,看见的却只是一截美丽的手臂。“不是藤枝,是藤丝,跟头发丝似的,很小一截儿,已经不见了。”沈清拂开他的手:“我没事儿,就胳膊有一点点麻。”这东西还区别对待。”沈寂扶住沈清:“扎在我手里的是藤枝,钻到你胳膊里的却是藤丝。”“我也觉得奇怪。”沈清尝试着活动自己的手臂:“已经没事儿了,它应该没想要我的命。”“真的没事儿?”沈寂再三确认。“没事儿,我的手臂已经恢复知觉了。”沈清将散落着的头发挽起来:“或许,它本就不是石榴树,只是附在石榴树的身上,用石榴树的模样见人罢了。”“寄生!”沈寂盯着地上的枯木若有所思。“石榴也说过这个词儿,可它为什么要寄生在人身上。”沈清不解的问。“你知道菟丝子吗?”“知道,它是一味平补肾、肝、脾的腰,尤其适用于男性疾病。”说到男性疾病时,沈清还刻意看了沈寂一眼,后者面容平静,并没有异常。“它就是寄生的,需要依附别的植物活着。”“所以,藤丝才是它的本相,而石榴树是假象,是它用来遮掩自己的。那这藤丝又是什么呢?”“不清楚,兴许能从三太太说的那个山穴里找到答案。”沈寂紧盯着沈清:“你真的没事儿?”“没事!”沈清摇头:“这藤丝最早是寄生在冯三太太身上的,且一直与她相安无事。若不是她起了贪念,招惹上了冯家,她与石榴村的村民也不会遭逢变故。据我推测,这藤丝应该是在冯三太太死后,重新回到石榴树上的。只因冯三太太执念太强,且尸骨又被埋在石榴树下,与石榴树融为了一体,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这种种变故。”“照你这么说,藤丝是好的。”“是不是好的,我不知道,但起码不是坏的。”“这么肯定?”“是它告诉我的。”沈清指着自己的头:“很奇怪,我像是能听到它在跟我说什么。”“它说什么?”“它说它就跟你手里的枪一样,是没有好坏之分的。被好人拿到了,它就是好的,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可若是被坏人拿到了,就会变成帮助坏人的凶器,干一些丧尽天良的坏事儿。”“这是它说的?”沈寂不相信地看着沈清:“算了,是不是它说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出去,等见到季风,让他帮你看看。”“我们——”沈清看着头顶:“我们好像出不去了。”才说完,就听“轰隆”一声,整个树穴开始往下塌陷,等到所有的动静全部消失,他们才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你还好吧?”沈清点燃一个小纸人,发现她跟沈寂又被挤进了刚掉下来时的那个凹洞里,只不过堵在背后的不是石榴树的藤枝,而是泥块与砖石。“还好,就后背又给那些东西砸了下,你之前的药白涂了。”“不会白涂的。”沈清吹灭了小纸人:“沈队长有没有后悔?”“后悔什么?”“后悔跟我下到这个树穴里。”沈清稍稍挪了下身子,给沈寂让出更多的地方来:“还记得义庄的那个道洞吗?那地方好歹宽敞。”“是你把我拽下来的。”沈寂的声音闷闷地:“别叫我沈队长了。”“那叫你沈少爷?”“别扭。”沈寂道:“叫我沈寂吧。”没听见沈清的回应,沈寂又道:“公平起见,我也不再叫你沈掌柜。”说话间,只听得“轰隆”一声,上面的那层土又坍塌下来。醒来,是在冯三爷的别苑里。隔着窗子,听见几个人在走廊上说话。“辛苦沈队长了,这宅子的事情还请沈队长代为保密,对外就说是宅子走水了,二太太与那些仆人都是不幸丧生在火场中的。至于在树洞里发现的那具男尸……嗨,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大概是三太太从前的丈夫吧。”“我不是多话之人。”沈寂道:“那宅子你们处理干净了?”“处理干净了,依着沈队长的吩咐,将那石榴树与宅子燃得是干干净净的。不止是地面上的,就连地下那些,我们也派了人手在翻找,但凡发现一条根系,甭管是不是那株石榴树的,一律按石榴树的根系处理。”“处理干净了就好。”“沈队长放心,绝对给处理的干干净净,一根儿藤条都不会留下。”那人道:“处理这些东西,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的,用得都是从洋人哪儿买来的上好的汽油。沈队长是没看见那火,烧得可旺了。”“季风呢?”“回警局去了,毕竟死了这么多人,警局那边还是要说一下的。”那人道:“沈队长可是在担心屋内的那位姑娘?沈队长放心,已经请过大夫了,说那位姑娘并无大碍,稍事休息后就能醒来。”“我进去看看。”随着沈寂推门的声音,沈清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从沈寂旁边掠过,她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三年前,求自己帮忙镇尸的那位老者。“你是冯家的人?”“沈掌柜还记得我?”老者眯着眼睛上前:“老朽冯敬,原是个半路出家的道士,幸得冯二爷赏识,留在府中做了管家。三年不见,沈掌柜倒是没什么变化。”沈清看着冯敬突然笑了。“沈掌柜这是太高兴了?”冯敬问,眼中带着些许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