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了?什么意思?“什么?不来了?”“嗯……”林怡很生气:“你必须要听我的话,按时来检查、开药,不然没办法控制好你体内病毒浓度的!”“但是我不在本地,来不了诶。”廖嘉欣愧疚地说:“对不起。”“不在本地?你去哪里了?”廖嘉欣犹豫了一下,说:“我现在在清城。”“你跑那边干什么?”“有个医院联系我,说知道我的情况。他们也掌握了阻断技术,愿意免费为我提供全部治疗。我就过来了。”“我靠。”林怡脱口而出,“你本来的费用就不高啊!”廖嘉欣是本地户口,医疗报销加上补贴,基本上也就额外多花一两万。她说:“但是这边一毛钱都不收。我现在又没有工作,本来正在发愁生孩子的钱呢。可是每次见到你这么热情,我又不好意思开口……而且我真的不想放弃孩子,才一直咬着牙支持。”“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林怡急了。这些情况都是能够解决的啊,为什么不说清楚呢?“我想说来着,又没有开口的机会。现在好了,我在这边受到很好的照顾呢!”廖嘉欣语气欣悦起来,“你快祝福我吧!”“等等,天下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好事啊?真的是掉馅饼吗?别掉陷阱里啊。”“当然不是掉馅饼啦,他们说,到时候只要我给他们拍个宣传广告,宣传他们具备的阻断技术。不光这样,到时还会支付我版权费,我当然答应了。”原来如此……有些私立医院,会定期招徕一些典型病人来作免费治疗宣传用。这个馅饼,砸到廖嘉欣头上了。林怡张了张嘴,好像深爱的宝贝被抢走了,还是自己长了腿跑掉的,想要说什么,又不好说什么,最后不冷不热地说:“那好吧,祝福你。”“林医生,对不起,你是好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恩情。”“啪!”廖嘉欣挂了电话。林怡再打过去,电话忙音——她被拉黑了!产检到一半的病人转移到别的医院去,实属寻常,不过廖嘉欣情况特殊,林怡最后还是写了一份报告,层层提交。算是了结此事。……廖嘉欣去了哪里?答案在两个月后揭晓。“博爱天下”医院成功实现首例HIV母婴阻断剖腹产手术,展示强大医疗实力。那天林怡正准备进产房接生,和瞿素芳站在同个水槽旁刷手。听到了这个新闻,“那个博爱天下医院真是不得了,以私立医院挑战公立医院的技术,而且还成功了。妇产科也成了,那么以后心脑血管各种大科岂不是都地位难保?”“只是一个HIV阻断而已,成功率早就已经达到95%以上的。没有必要延伸到那么远吧?有点儿听风就是雨。”“我只是说说而已啦。私立医院的资源又怎么和公立比。”瞿素芳停了一停,说,“说起来,这个病人就是廖嘉欣吧。本来应该是我们的首例,治得差不多了却跑到博爱天下去了。胜利果实被人夺取,好不爽啊!”“我也不爽,可也没办法,腿长在廖嘉欣身上。”“听你语气,你早就知道?”“嗯,我和廖嘉欣通过电话。不过她只是说找到地方继续治疗,没有说具体在哪家医院。”“啧啧啧,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怡恍然出神,她好像记得,前不久,瞿素芳才一时心软收留了个重度营养不良的孕妇,差点酿成大祸。如今也能够说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话来了。人心,永远都不是突然之间冷下去的。穿上手术衣,戴上橡胶手套,双手举在胸前,让护士帮忙穿戴好。林怡突然说:“人们都说我们是白衣天使,如果刚才你那句话被听见,不知要做多少文章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永远叫不醒那些想要装睡的人。他们爱偏见就偏见去了。”瞿素芳不当回事,“前段谁一晚上做了五台剖腹产累得要去输液?去年又是谁跟着救护车进山村拉回一胞双胎的高危产妇救回三条人命?血库缺AB型血,谁撸起袖子就抽了400CC,也不管自己才下班累半死?”林怡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朱主任,你,我。”产房门打开,光线照进来,照亮两个年轻医生的脸。瞿素芳戴上口罩,眼睛弯成月牙,眼神坚毅:“所以啊,我们都是天使。”顺利接生一名3.5千克重男婴之后,林怡返回医生办公室,手机里充满了傅博的未接来电。她正打算消掉那些红点点,新一轮电话打进来了。“廖嘉欣被我们抢走了,林怡,你斗不过我。”“我早就猜到是你做的好事。不过无所谓,能治好她,算是你的功德。”“你不怕我把你的病人抢光?”“我恨不得所有人都不生病,天下大同。”“你要当圣母玛利亚,林怡。”“不,我这是医者父母心。”“别淘气。回来。”林怡忍无可忍,说:“说吧,傅博,你那么执意让我回去,是不是嫂子的胎儿出了什么问题?”她,是世界上最了解傅博的人。果然,傅博沉默了。半天,他才低声道:“她出血一个星期了。不愿意到医院去。”“这个忙我帮不了。”“你可以的。”“真的不行,出血原因很复杂,最好到大医院找老主任仔细检查。我只是个年轻小医生,能力有限。”但,林怡拳拳真诚的回答,被傅博理解到另一层意思了。他轻声说:“小怡,你帮恬恬,就相当于在帮我了啊。帮帮我,不行吗?”她只是说真话而已,为什么他们总爱误解?林怡很难过,压抑着难过,她冷漠道:“帮你我义不容辞,帮恬恬就算了,我和她又不熟。”她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