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来不祥,每当她走在街上都像是过街老鼠,她便也渐渐养成了耷拉着头穿行街市的习惯。那种姿势,当然没机会细看街道两边的货摊。 夭夭指着货摊上穿绸戴缎的逼真人偶问,“小王爷,那是什么?” 流璟宠溺而笑,“那是摩侯罗孩儿。” 【为你,我无所不能;为你,我小肚鸡肠。无所不能,通晓天地;小肚鸡肠,心只有你。】 正文 偷桃 “摩侯罗孩儿?”夭夭赞叹而呼,捧着那细瓷的小人偶便舍不得放手。灯火之下,那三寸许的人偶慧眼、小鼻、垂耳、樱桃口,面容俊美如生。除了人偶自身瓷质细腻、雕工精良之外,更是衣冠华美:青罗衣、褐色靴,帽子及腰佩处皆有花纹繁丽的串珠饰品,倒几乎比真孩儿们穿戴还要精致了。 摊贩用手一点那人偶腰上机括,那小人儿竟然眼珠滚动、红唇开合,手舞足蹈着竟似要对人言一般! 夭夭惊呼。流璟笑着丢下锭大银,将架上同一大小的几个摩侯罗孩儿都扫入囊中,扯了夭夭的手笑着向前。 “锵锵锵,我来一招蛟龙出海!”两人笑着沿田野阡陌走回寒窑去,一路摆弄着手脚俱能动弹的小人偶彼此争斗。流璟说是蛟龙出海,但是他手里的人偶简直跟饿虎扑食一般扑到夭夭身上来,流璟还给配着音,“哟,哪儿来这样一个小娇娘?干脆抢回家去,吃掉!” 夭夭笑得无力反抗,任凭那小人儿在她肩上“啃”着,“原来小王爷的摩侯罗是个妖怪!好好的孩儿,怎么还要吃人的?” 流璟操控着摩侯罗,臭屁挑眉,“嘁……原来是个村姑,连这个典故也不懂。锵锵锵……”那小人儿在流璟手中活灵活现一抬下颌,“人家是说——秀色可餐!” “哈哈……”夭夭在无人的田野里忍不住笑开,操控着手里的人偶反手上翻,“那我给你来一招——”曾经的记忆此时重来,就是在这片田野里流璟对她说,要采尽天下桃花。夭夭抿嘴一笑,“猴子偷桃!” 夭夭本是要讥讽流璟是个猴子,却全然忘记了这四字背后的含义。话已出口,面对流璟暧昧缠来的目光,夭夭后悔得咬住唇,不知所措。 “要偷么?”流璟哪里肯放过夭夭,一把揽住夭夭的腰,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夭夭,要么?” 天地宛若流火,夭夭觉着自己要死掉了。流璟灼热的体温透过衣衫而来,她明白他身子的变化是什么! 流璟笑,狂气潋滟,“夭夭,这几日可快乐?” 夭夭郑重点头。或许该说,十六年来,这几乎是自己在滨州最快乐的几日。 “那是不是也该让我快乐一下?”流璟邪气地垂下头来,唇按捺不住地含住夭夭耳珠。 “给我你的唇……”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急切地落了下来,带着一丝悸动的轻颤,霸道含住了夭夭的唇…… 灼热、丝滑。甚至还似乎凝着惑人的花香,像是火中燃烧的桃花瓣。 起初只是按捺地轻浅含吮,厮磨辗转,诱哄着她张开唇。他的舌尖润泽而妖娆,在她唇里划起万千旖旎。夭夭只能酥软轻叹,流璟却不容她多叹一声,轻浅旋即刺深,唇齿逼她与他交.缠…… 正文 唇吻 夭夭何曾领略过这样邪佞又疯狂的亲密?酥软颤抖之中,还是落下泪来,咸涩地滑进彼此缠绕的唇舌之间。 唇舌缠绕、口沫相溶,泪却咸涩…… 流璟一颤,喘息着放开夭夭;却不肯放夭夭逃走,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嘘……想哭就哭吧。不过——别期待我会道歉,也别以为我会就此放过你。夭夭,我想要的绝非仅仅如此,日后还有更过分的,你要有准备。” 夭夭又羞又恨,怎奈身子无力挣扎,只好一口咬住流璟肩头! 流璟轻轻一哼,却是笑开,“小妖精……你这样咬,不但不会吓退我,反倒让我更想要你!”他呼吸越发灼热,紧贴着夭夭耳畔,“待我带你至巅峰,你便这样咬我吧……” 夭夭羞得无地自容,泪落得更急。 流璟轻笑,“还哭……”说着扬手,“看,那是什么?” 夭夭仰头——漫天飞花如雨坠落,瓣瓣轻红,如雾如幻。 是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送给你。别哭了。”流璟嗓音柔软如丝,轻轻将夭夭揽紧。 夭夭心底一颤。她知,他在讨好她。就像这俗世红尘里每一个男子,用心讨心爱的女子欢心。 “夏日飞桃花。小王爷,你会惊着滨州百姓的。” 流璟笑,挥手轻扬,“这不是真的桃花。”漫天飞花随即化作翩翩彩蝶,绯红如桃,蝶舞翩跹。 夭夭心底狠狠一动!这桃花蝶,她在雪月颊边见过! ——果然,是他! “小王爷,求你,放过雪月姐。”夭夭心浸入寒窟。 “雪月?”流璟挑眉。 “我见着雪月姐颊边落着这样的蝶。小王爷,难道不是你在采她精气?” 夭夭难过转身。世间的蝶都是采食花蜜,可是流璟幻化出的桃花蝶却是为了采集活人的精气!亏她方才刹那还迷醉在漫天蝶舞里,却忘了,它们分明都是残忍的杀手! 夭夭回眸望流璟。夜色幽蓝、月光皎洁,他一身红衣立在田野里,怎么都挥不去那股子邪气。 她忘的,又何止是桃花蝶的凶残?这几日她更忘了流璟的身份!只一径迷醉在他的温柔里,忘了他是害人的妖孽! “小王爷,该回京了。”夭夭垂下眸去,放开手中的摩侯罗孩儿。方才还那般活灵活现的小人偶,其实不过一堆泥胎、木头。 流璟在月光下捏紧手指。她又逃了,就在她的心已经点点向他靠近的时候,又一切全被打回原点! 可是形势却已经容不得他犹豫。流璟咬牙,“好,回京!” . 同样的夜里,雪月诡异含笑穿行在花木之间,粉面如桃,一双杏眼在夜色里幽光闪烁。 秋霓从回廊上走过望见,扬声唤,“雪月姐,这样晚了,你这是去哪里?” 雪月眸子幽光一闪,“我晚上吃多了,出来消食。” 秋霓点头,“雪月姐你早些回来。王爷王妃明日就到了,咱们明早还要起早。” “我知道。” 望着雪月背影走远,秋霓站在回廊上轻轻叹息。总觉得雪月这几天不对劲了,却说不出是哪里。她们自小是一起被王府从人牙子手里买来,情同姐妹,所以别人没发觉雪月有异,她却知道。 正文 残忍 雪月幽幽笑着,走进牡丹苑。 牡丹内人跟夭夭学合香,此时正用银甑试收花露,转头却被雪月面上诡异笑容惊住,“雪月?你来做什么?我不曾宣召过你。” “你加害小王爷,是花夭夭那个蹄子侥幸救了你。现在没人能救你,贱.人去死吧!”雪月说着扬手向牡丹内人扑来,手上一缕寒光,竟是一枚比匕首还要尖利的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