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荞舒了一口气,这膝盖的寒毒不可能一日清光,今日能除一点是一点吧。 苏荞转头对流觞说:“我怀疑你家公子肾经、肺经、膀胱经都有些问题,我得看看清楚,也好对症下针。” 流觞惊恐道:“还要扎?世子醒了怎么办?” “不担心,我方才给他扎了一针安眠针,他一时半会醒不来。” 流觞脚下一软,安眠……针? 流觞听不大懂,但是不明觉厉,“那你要怎样看清楚?” “很简单,”苏荞双手环胸,“你帮忙把你家世子爷的衣服扒光。对了,把窗户关上,免得……某人偷看……” 流觞蓦地往窗外看去,却见凌波的影子闪过。 他抚了抚额角,立即将门窗都关好。 “不脱不行吗?”流觞快哭了。 “脱!”苏荞没有二话。 流觞欲哭无泪,他已经可以预想世子爷驮着长剑砍他的情景了。 “你不想你世子爷早日康复吗?若是不想的话,那我无话可说。”苏荞撇撇嘴,说着便往自己屋里去,“我也累了,先睡个觉。” 流觞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生无可恋的说:“我脱……脱……” 为了世子爷,这一次,他拼了! 流觞脱了世子爷的外衣、里衣,给他留了一条薄薄的缎裤。 苏荞到了跟前,扫了一眼,嗯,不错,四肢修长皮肤如玉除了偏瘦还是骨肉均匀,整个线条挺漂亮。 不过,当她的目光掠过某处,耳根微微发烫,咳咳,那缎裤有点薄透啊…… “把他翻过身。”她没法一直对着他某个部位保持淡定。 流觞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将男子翻了个身,背对着女孩。 苏荞仔细看了他的背部和双臂,越看神色越凝重。 流觞担心的问:“怎么了?很严重?” 苏荞白了他一眼:“何时不严重了?御医不是说活不过二十五吗?你家世子今年多大了?” 流觞泪目:“二十一了。” “那就是了,我不来,便还有四年时间,你说严重不严重?” 流觞悲伤的无语。 苏荞仔细看了他的经络走向,只见沿着膀胱经和肾经部分,果然有青黑的印记十分严重,甚至好几处都有如同膝盖一样的淤青之色。 确实有点严重了。 苏荞蹙眉,看来她得做一次完整的治疗。 膀胱经和肾经所走的穴位好几个都在腚部,额……也就是屁屁…… 但是他穿着亵裤让她怎么施针? 苏荞眼色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流觞小心翼翼的问。 “缎裤也脱了。” “啊?!”流觞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咸鸭蛋。 “不然我如何施针?”苏荞反问道。 流觞已经开始怀疑,这丫头莫不是在借机吃世子爷豆腐? 苏荞见他迟迟不动手,也是急了,道:“你家世子爷我哪里没看过?还不动手?” 流觞双目圆瞪,这句话,信息量可大了,她的意思,世子爷已经跟她……这么快? “那……既然如此……你自己脱吧……”流觞害怕的退缩,“你到底是个女子,若是世子爷知道是我脱的,肯定把我剁成了肉酱。”他家世子爷洗澡都不要他伺候的,这事他可不敢做。 苏荞跺脚,这厮怎的怂成这样? 她不想浪费时间,干脆一咬牙便将那条缎裤褪了下来。 嗯,……很结实的……屁屁……应该……挺有弹性…… 她是来治病的,她是来治病的…… 苏荞心中默念。 她取了银针沿着两条经络一一下针,其中腚部各四针。 流觞开始不敢看,见屋里很安静,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只见他家世子爷被扎的跟刺猬一般,他一阵胆寒,看着都替他疼啊…… 半个时辰后,苏荞取针。她咬着牙又给他把缎裤给穿了回去,其余的都交给流觞了。 闹了半晌,苏荞也累了,将银针丢进了她的银盒子里,吩咐流觞:“给你家爷换上宽松的寝衣,然后让厨房午饭就送点百合鸡茸粥过来就行了,对了,顺便给我带一碗。” 流觞连连点头,他算是领教了这丫头的厉害,比那御医还跋扈啊。 清风拂动着窗外的蔷薇花枝,带着几许香气透进了屋里。 胡床上的男子微微睁开了凤眸,清亮的光芒绽放出来。他扶着额头坐了起来,诧异的看着四周。 他怎么到了卧房里?之前他恍惚记得自己应该是在书房里。看看窗外,天色有几分暗沉,阴雨连绵,虽则阴暗,却越发显得窗外的树枝被雨水洗过之后绿的发油。 往常这样的日子,他的膝盖都会阵阵剧痛,今儿虽然有些隐酸,却感觉好了许多。 他舒展了双臂,长长吐了一口气,觉得身子也比往常更加舒畅。是这一觉睡得踏实吗? 他仿佛做了一个梦,却不是噩梦,朦朦胧胧的,只记得那梦中有个全身都是刺的刺猬…… “刺猬……”他扶着额头念着这两个字,“为什么我会梦见刺猬?” “爷,你醒了?”流觞端着粥进来满脸喜色。 “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赵孜睿疑惑的问。 流觞赶紧低了头,装作把粥搁在桌上,避过他的目光,心虚道:“方才爷在书房中了暑气,是苏姑娘叫我拿了冰水帮爷消了暑气然后扶到卧房里休息的。” 他偷偷拿眼睨了世子爷,他不会记得吧?一定不记得吧? 看着镇定,心底却一直打鼓。 赵孜睿眼眸一转,“噢,是她……”那丫头,不仅仅只是个丫鬟而已,她还是个大夫。经过数次考校,她也算的合格。 正好肚子饿了,流觞瞧他伸手,赶紧的将小桌推到他床前,奉上了鸡粥。 “百合鸡茸粥?”赵孜睿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也是她吩咐的?” 这粥,以前星辰苑的食谱里可是没有的。 “是,苏姑娘说软烂的食物好消化。” 赵孜睿没有说什么,低头便吃了。 一阵清风袭来,这风并不冷,反而带着几许暖意,窗扇晃了两下,流觞正要去关窗,却听身后人道:“敞着吧,空气好些。” 不经意的,院子里头那人影便出现在眼帘中。 窗外一棵硕大的合欢树,只见那丫头穿着粉色裙衫,冒着细雨伞也不打,将一块缎子布铺陈在合欢树下。 赵孜睿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凤眸微凝,那丫头在做什么? 女孩抬头望着满树繁花,脸上露出天真而欢快的神色。 他可以看到她的侧脸,看到她笑起来的时候,双眼微眯,唇角微翘的得意样子。那样子,有点……可爱…… 他垂了眼:“去将那丫头叫进来,傻乎乎的杵在那里淋雨做什么?” 流觞心里偷笑,果然是圆过房了,爷何时对别的女子多看一眼。 流觞到了外头叫苏荞:“苏姑娘,你在那里淋雨做什么?世子爷让你进来!” 苏荞回头笑道:“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