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刻,商素终于从那把被众人目光洗礼过无数次的白藤椅上站起来,黑裙紧裹的身子,性感之中透着一丝散漫。 她目光冷淡地扫过顾墨二人,继而缓步走到大厅前方的舞台左侧,从爵士乐歌手手上接过话筒,语气带着些倨傲地问:“跳舞吧?” 在场的众人一听,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商素身上。 他们这个宴会厅主要聚集的都是些年轻一辈的世家子弟,其中大多都是跟商素和君彦相近的同龄人。 因着身份地位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圈子,从宴会开始到现在,这些人中也只有少数人敢走到商素面前打上一声招呼。 商素的圈子一般人也挤不进来,她又从头到尾都懒在白藤椅上,完全没有一点结交刷脸的打算,这会儿突然听到她跳舞的提议,一大半人不禁跃跃欲试起来。 这头被商素突如其来的决定,吓了一跳的秦致,匆忙放下手里的盘子,刚想上前去问一句怎么回事。 站定在大厅正中的顾墨竟然第一时间迈步走向商素,丝毫不顾身后脸色僵硬的宋晓,微微俯身,伸出手,“小素,第一支开场舞由我来陪你跳吧。” 一看到顾墨如此,秦致脚下的步子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待他看到商素微微有些怔愕的表情,心跳有一瞬间的骤停,他低下头,神色难辨地动了动僵硬的指节。 商素是真的有些愕然,如今这种情况之下,顾墨居然主动过来邀请她跳开场舞,这能不叫她觉得意外吗? 先不说如今商家和顾家的关系大不如前,她和顾墨更是一年没有联系,单就是按照原剧情,也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上一世的前十七年,她的生日宴第一支开场舞永远都是给的顾墨。 可恰恰是成人礼这天,顾墨拒绝了她的开场舞邀请,选择站在宋晓身边。 这是剧情突然逆转了? 被这样的变化有些惊到的商素,显然没有想到另一层。 她那单纯为了拉回众人视线,告诉别人自己才是这场宴会主人的行为,在顾墨,乃至是熟悉过去十七年里商素的人,都会觉得她只是因为看到顾墨和宋晓一起进来,才会负气摔杯子。 何况是一向自视甚高的顾墨,看到许久没有因为自己置气动怒的商素,心中难免会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但是对于商素而言,却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这一世换成顾墨邀请她跳开场舞,其实也挺不错。 起码,一报还一报的时候到了。 商素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目光中带着一丝轻蔑,远远看了一眼宋晓,唇角微启:“不好意思,我不想跟你跳。” 到商素的这句话,顾墨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到商素刻意往后退了一步,他微躬着的身一僵,脸色骤然间变了几下,勉强压下一瞬间涌上头的耻辱感。 停在原地的秦致面色一松,他抬头看向商素,正欲迈开步子,却听到身后的秦嵩幽幽地说了一句:“我劝你最好别上去凑热闹。” 秦致身形蓦地一顿,他转过头,皱眉:“三哥,你什么意思?” 秦嵩暗叹了一口气,抬手搭在自家小弟的肩膀上,将人拖到自己面前,压低声:“那丫头拒绝得那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你上去恐怕也是一样的。 秦致呼吸一滞,无声沉默。 秦嵩看得明白,心里不自觉摇了摇头。 要是没有阿丞,就是明知道素素那丫头拒绝了他家这小子,他也不会出面阻挠。 现在那两人好歹也算是两情相悦,他们秦家没道理掺和进去,讨不到好处不说,还得不偿失。 也就是秦致停下的刹那,一直站的离商素较近的君彦,稍稍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商素见状,眼尾扫了一下此刻面色僵硬的顾墨,神色坦然地将手搭在君彦手上,唇角微扬:“走吧,大金主。” 君彦听言,轻笑一声,听着已然换调的华尔兹舞曲,三两步后退,径自将人带入舞池。 商素自小学舞蹈,身段本就出众,为了《虹与黑》又自训了大半年,此刻随着君彦的舞步,自然轻盈地在舞池中转身,旋转,裙摆摇曳,绽开一朵又一朵纯黑玫瑰。 被弃之一旁的顾墨,强压着心中的怒气,缓步走回宋晓身边,眼中划过一丝冷厉。 秦致望着商素的身影怔了几秒,继而面色低沉地侧转身,朝着身后的游泳池方向离开。 秦嵩见状也不跟上去看看,而是自顾自看着舞池里契合度极高的两人,慢悠悠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录像,居心叵测地录了起来。 而在杭城东南方向的机场处,一架客机刚刚降落。 身穿简单灰蓝西装的男人,风尘仆仆地走下飞机,坐上过来接机的专车,一面打开手机。 他正想给某个小寿星去个电话,手机界面突然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秦三:[视频]】 骆丞蹙眉。 耳边听着宋木的行程报告,指尖划开屏幕,点开视频。 呼吸猛地一滞。 这边的始作俑者刚把视频发出去,突然凑过来一个人,语调张扬:“我说秦三,你是骆二的保姆?“ 秦嵩斜睨身旁的宋言,冷哼一声:“跟你有关系?” “跟我当然没关系。”宋言瞥了一眼舞池里的人,眸光闪过一丝厌恶,“君彦可是我宋家的人,你们可悠着点。” 秦嵩暗敛眉,心中冷嗤,君彦的存在可不就是你宋言的眼中钉背中刺吗? 第68章 真心 君彦的存在对宋言来说, 本身就是一种阻碍和压力。 除了随母姓之外,君彦的外家实力比之宋家有过之无不及,何况他自身能力出众,比宋言这种纨绔子弟好得不是千倍百倍。 明面上,宋言跟君彦也称得上兄友弟恭, 暗地里的那些个弯弯道道谁也说不清楚。 就比如现在,宋言就表现出一副“秦三, 少拿我兄弟做文章的护短架势”, 目光撇过秦嵩微信里的视频, 语带深意道:“骆二还跟商家这宝贝疙瘩在一起?” 秦嵩冷哼一声:“不然呢?” “啧。”宋言眼角一挑,暗嘲了一句:“这生日宴都快结束了也不见人影,我还以为骆二跟这宝贝疙瘩分了。” “分不分还轮不到你关心。”秦嵩冷下脸,正想再怼上两句,骆丞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眼见宋言目光带着些不明的意味,秦嵩多看了他一眼,刻意避开他, 朝着大厅外的游泳池方向走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宋言勾起一丝冷笑, 目光掠过此时已经停下脚步, 结束第一曲开场舞的君彦和商素。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正沉着脸站在一旁的顾墨,眼中划过一丝暗光, 缓步走了过去。 秦嵩找了处安静的木椅坐下,一面用着颇为欠扁的语气说了一句:“你这要是来找我兴师问罪,我看还是算了啊!你家小姑娘想跟谁跳舞我可管不了。” 骆丞没管秦嵩的玩笑话, 只问了一句:“她现在再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