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为的手同样不温暖,但他握吴真握的很紧,掌心相对。 (一八一) 回到家,吴真把自己摔到床上,脸侧过去,埋在枕头里,感觉到沈为拿了条厚毯子盖住他,床垫微陷,沈为坐在他旁边,俯下身,吻了下吴真的头发,“你躺一下,我倒杯热水给你。” “我头晕的厉害。”吴真拉住沈为的手,刚才在车上他失神的时间太长,太反常,他不知道沈为会不会胡思乱想,“帮我,拿感冒药过来,好吗?” 家里的药箱在卫生间,一会,沈为端着温水和药片过来,吴真翻过身,就着沈为的手把药吃了。 沈为放下杯子,重新把毛毯给吴真掖好,靠在床头,搂住吴真的肩膀,“睡一会,我陪着你。” 吴真翻过身,从毯子下伸出手臂,搂住沈为的腰身,把头埋在他胸口。 沈为愣下,吴真很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候,他摸了摸吴真的额头,又把手探在衣领里停了片刻。 “没发烧,可能就是冻着了,吃了药睡一觉,就能好受得多。” 吴真没有说话,依然偎在他怀里,沈为贴着他躺下,收紧手臂,吻着吴真的眼睫,“睡吧,我在。” “灯太亮了”,吴真低声说。 沈为略松开他,伸长手臂,把床头灯熄灭,窗帘没有挂,远处楼顶的霓虹灯闪烁的灯光映进来。 “乌漆抹黑,闪的恍眼睛”,吴真脸颊在沈为胸口摩挲。 沈为无奈的轻轻笑下,“那我去把窗帘挂上,然后,点着壁灯,行不行?” 沈为欠起身,但吴真搂紧,不让他动。 吴真终于从怀里抬头看着沈为,眼眸深处,有隐约的光华流转,让沈为失神。 沈为把毯子拉上来,两个人从头顶罩住,黑暗封闭的空间里,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这样,行吗?” 嘴唇覆盖住吴真,深情而缠绵的吻他,“这样行吗?” 也许是因为这个缱绻的热吻,也许是毛毯罩着,最后,他们不得不掀开毯子,才重新从窒息中呼吸到空气。 吴真眼波如水,沈为不舍的最后一次吻住吴真微阖的纤长睫毛,“我还没送你礼物。” 吴真摇摇头,“你送过我很多礼物了。” “我送你,亲手做的礼物,你想要吗?” 吴真抬起眼眸,“是什么?” 沈为笑了笑,“我亲手,做顿饭给你,敢不敢吃?” 吴真终于笑了,“舍命陪君子。” 沈为抽出抱着他的手臂,半撑起身子,抚摸吴真的脸颊,“你休息一会,我去做饭,做好了叫你。” 吴真估计着时间,从卧室走出来,厨房已经有闻到煎肉的香气,听到滋滋声响,沈为穿着GIANFRANCO FERRE的最新款紫色毛衫,但此时从脖颈上罩着一件长围裙。 吴真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沈为的腰,下颌搁在沈为肩膀上。 沈为一手拿着锅铲,他回过头吻吴真一下,“先生,牛排要几分熟?” 吴真余光越过沈为的肩膀看着煎锅,“还有选择吗?” 沈为把吻加深,“你可以选择十分熟。” 吴真又瞟一眼锅里,放开沈为丰润的嘴唇,“厨师先生。” “嗯?” “它们,就快十二分熟了”,吴真含笑低语道。 沈为惊悸的猛然转过头,果然已经闻到隐约糊味。 (一八二) 沈为打开一瓶红酒,吴真在餐桌旁坐好,等沈为把两个大餐盘端上来。 灯光柔亮暧昧,水晶杯里的酒液氤氲轻漾。 他们的情人节晚餐是,蛋炒饭配牛排。 沈为解下围裙,坐在他对面,吴真笑意温柔。 沈为低着头,认真的把牛排给吴真切成小块,洒上盐和黑胡椒,才把餐盘推到吴真面前。 拿起叉子把一块肉送到嘴里,过了一会囫囵的把牛排咽下去,吴真喝了一红酒,“嚼得动的部分,很让我惊艳,我能申请天天过情人节吗?” 沈为看着餐盘,他用叉子把最中心稍微嫩些的牛排拔给吴真…… 吃完饭,沈为坐在客厅沙发上,吴真从书房把吉他拿过来,坐在沈为身侧,“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沈为转过头看他,吴真坐好,把吉他握在怀里,简单的一串试音后,再响起来的,是爱的罗曼史的旋律。 算不得优美,也不悠扬,可每一下弹拨和压弦都很准确,即使有些地方节奏或快或慢,但吴真认真的记下了左右手每一下指法。 只是最简单的第一节,弹了一遍,又从头开始。 上一次听的时候,沈为确定他还奏不出整个第一节,他不在的时候,吴真一定私下练过。 手指并不灵活的在琴弦上滑动,一向灵巧通透的吴真少有这么笨拙的时候,但他依然专注,那么动人。 吴真低头看着琴弦,沈为一直凝视着他俊美的侧颜,鼻梁挺秀,嘴角总是有个向上扬起的微小弧度,他是非常温柔的长相。 琴声在房间里回响,最后一个音符结束的时候,吴真才抬起头来,他看着沈为的眼睛。 沈为侧过头吻他,“很好听,比我当年学琴的时候,弹的好。” 从吴真手里接过吉他,琴声再次响起来,除了主旋律相同,指法已经完全不是吴真弹过的,流畅娴熟的轮指和滑弦。 优美纯朴的旋律与清澈的分解和弦完全溶为一体,月色下,安宁而浪漫。 一遍又一遍的回响,吴真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沈为英俊的面容上,沈为也凝视着他,乐声悠扬曼妙,一直缠绕在心头的郁燥逐渐散去,吴真又想起沈为的往事。 孤单中的情窦初开,漫长苦闷的少年时代,连他唯一能凭靠的温暖也不属于他。 没有开始,却有最残酷的终结,一直有人给他最好的,却从没有人给他最需要的。爱沈为的人,池涛或许是第一个,但被吴真自己用最可笑的理由打破了。 其实连池涛对沈为也不是纯粹,吴真知道,否则他当时根本无法得手。 一直到现在,在跟他之间不算频繁的电话和短信里,池涛仍在不经意中流露出暧昧。 沈为有个桀骜不羁的表皮,他或许曾经有过最混乱的私生活,只有吴真明白,他的纯粹和赤诚远胜于池涛。 也胜于吴真曾经遇到过的所有人,沈为明明是个那么值得去爱的人,但是,在遇到他之前,沈为竟然,从未被人懂得过。 甚至,到今天为止,连亲生兄长都能不相信,沈为真的会被人需要。 乐曲终了,余音却似缭绕不绝,两个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最终,不知道是谁先吻住谁。 吻深情缠绵,后来,慢慢变的火热,吴真被沈为抱住,一把压倒在沙发上。 唇齿不顾一切地掠夺着属于彼此的甘甜,吴真收拢手臂,让沈为更紧地贴住自己的身体。 被胁迫的愤怒,无法抵抗的不甘,依然存在,或许还将一直存在,但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终究,他心疼沈为,远胜过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