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锦片前程

《偶像》作品辛辣的讽刺了抗战时期大后方少数知识分子的虚伪、堕落。丁古云是个大画家,迷恋女色而贪污抗日巨款,不得不假死于一场大火以逃其咎。故事结局是他亲眼目睹已成抗日英雄的儿子为纪念艺术家的父亲,举行的丁古云“遗作”展买会,最让他不堪的是卷走他贪污款的女骗子竟成了慷慨解囊的爱国人士。他只有面对自己的偶像听着儿子的赞美,暗骂自己的虚伪而逃之夭夭。 《锦片前程》以富家小姐邵宝珠不满家人安排的婚姻*终离家出走为主线,展现了新时代女性摆脱家庭的牢笼,对新生活的向往。邵宝珠不惜与家人大闹离家出走,欲与情人祝长青厮守。大学生祝长青在好友毛正义革命大义面前,*终选择了离开爱人邵宝珠参加革命。 毛正义在忙碌于革命之时偶然认识邵宝珠,并对其产生了爱慕,欲通过妹妹毛正芳与邵宝珠的同学关系加深彼此的了解。尽管邵宝珠离开家庭,去路不得而知,但通过其与祝长青、毛正义、毛正芳的关系网中可知,可知其未来是一片锦绣前程。

第十二章 众生相
这里最不可解的,要算是王美今了。丁大胡子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见了上司,可以卑躬屈节,见了女人,可以开玩笑。在丁古云自己,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人注意他的行动,而且他还自己解释着,艺人们十个有九个半是浪漫的,自己绝没有浪漫到他们那种程度。纵然有,也不过是把这半个未曾浪漫的益发浪漫起来,这也丝毫不足惊奇,所以他也比较地减少一些庄重性,就当了大家向蓝田玉笑道:“恭喜你,给你一点儿好的消息。刚才老莫对我说,可以让你照领一份生活费。”蓝田玉笑道:“那谢谢丁先生和王先生替我说项。”说着,特别地向王美今笑着点了一个头。王美今笑道:“这与我无干,都是丁先生的面子。因为老莫认为你是他的学生。”蓝田玉笑道:“我就高攀不上,不能算是王先生的学生吗?在学问一方面说,王先生你不当我的老师,哪个当我的老师?除非是这个日子,青年多半没有办法,当了老师是要代想办法,所以怕当我们的老师。其实我们也不能把认老师和想办法混作一谈。”王美今抱了拳头连拱了几下,笑道:“言重言重。”夏小姐笑道:“既然王先生认为你的话不对,明天你就写个门生帖子送了过去吧。”王美今笑道:“夏小姐出的好主意,我们还来这一套呢。”蓝田玉笑道:“那自然是笑话,口里叫着王老师也就行了。行不行呢?王老师!”她说着,将灵活的眼珠转了,向王美今望着。王美今哈哈地笑着,连说:“不敢当,不敢当。”田艺夫将手指点了他道:“老王就是这样不脱俗。你就答应一声又有何妨?”王美今笑道:“我倒并不是客气,我把什么东西教人家呢?平白地要当人家的老师。”蓝田玉道:“我愿跟王老师学画。”夏小姐笑道:“没得说了,没得说了,王先生今天收了一个好门生,今天晚上要请客。”蓝田玉道:“有话不能老在公路上谈,我们到寄宿舍里去商量吧。”这样一说,大家哈哈地笑着,一阵风似的拥回了寄宿舍。陈东圃正在门口盼望,看到大家来了,迎上前一步。蓝田玉先笑道:“陈先生,忙呵!两天没见。”陈东圃点了点头笑道:“老是闲着,没事。”蓝用玉又迎上前一步,那脂粉香已与陈先生接触了,笑道:“若陈先生老是闲着的话,那就好了。古乐器里面,琴呀瑟呀那音调半天响一下子,叮一声,当一声,我有点儿不懂,倒是陈先生弹的筝比琵琶好听,在清风明月之下,呵!最好是秋夜。听着筝声,就有一句诗赞美了它,我可说不上来。”陈东圃笑道:“你大概说的是哀雁十三行吧?”蓝小姐道:“陈先生什么时候让我们听听这雁声呢?”说时,仰天和夏水也出来了。仰天笑道:“还是蓝小姐这话痛快,老莫今天到这里来,正话只谈了十分之三四,考古倒谈了十分之六七。他是借此要卖弄他有学问,可是他就没想到纵然一肚子古典,与政治有什么关系呢?与抗战更有什么关系呢?中国人一国人若都先考古,然后再做事,中国也就亡了。”蓝田玉当大家说话的时候,她没有忘了她舞台上的技巧,说着话带走着路,便走到了仰天、夏水两人中间站定,笑道:“何必大家罚站?大家这样高兴,我们倒好到屋子里去开个座谈会。丁先生有好茶叶,泡壶好茶大家喝。”夏水道:“丁先生的好茶叶,这必须蓝小姐烧水,这茶才喝得有个意思。”陈东圃摇摇头笑道:“我们这厨房大煤灶,要蓝小姐下厨房去转那煤灶,殊失雅道。我们还要叨扰蓝小姐,应当到蓝小家里去拜访。”蓝田玉笑道:“只可惜我那屋子太小,不然马上就请去坐了。”田艺夫笑道:“我想来个折中办法,由蓝小姐在家里烧了开水,提到这里来泡茶。于是地方既宽大,茶也有得喝。”蓝田玉笑着点头道:“好的好的,请各位在招待室里等着我。我这就回去烧水了。”说着,她扭身就走了。这里一些先生们,站在门口谈了一阵子,也并没有把刚才开的玩笑放在心里头,闲闲地也就散了。夏小姐现在是丝毫无所顾忌,就到田艺夫屋子里去,其余的人各归自己屋子,丁古云虽然也回到自己屋子里去了,可是十分高兴之下,按捺不住那番兴奋的情绪,觉得出屋子去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在屋子里踱着步子。他觉得蓝小姐在寄宿舍里,已杀开一条血路,可以自由来往了,以后是无须受着什么限制。蓝小姐真是有办法,全寄宿舍的人,她都可以用各个击破的法子,把人家说得心悦诚服。可是问题也就在这里,这全寄宿舍的人,就算自己的胡子长得最长,让别人对她太心诚悦服了,那是……这意思不曾想得完,忽听得门外有人笑道:“怎么回事?接待室里,一个人都不曾到。”说着话,蓝小姐左手提了一只竹篮,右手提了一把新铜壶,笑了进来。丁古云立刻伸手将那把壶接过来,笑道:“沉甸甸的,你倒是真提一壶开水来。”蓝田玉把那篮子放下,眼珠向他一转,笑道:“丁先生,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话,向人失过信哩?”丁古云笑道:“这是你太忠厚了,他们随便说的一句话,你就认为是真事。”说着,把篮子上面盖着的一块白布给掀开了,里面放着四个大碟子,装着花生仁、糖果之类。丁古云笑道:“连下茶的干果碟子也预备了,这实在是出于诚意,请你用我的茶壶泡茶。书架顶上的那个盒子,就是好茶叶,让我分路去请客。”说着,情不自禁地一摸胡子,笑嘻嘻地走了。在寄宿舍里的朋友们,听到蓝小姐真个请客,无有不来的,一致随了丁古云的招呼,到招待室里来。
那长方桌上除了两壶茶之外,还有两个碟子。正好全体招待,招待莫先生的茶杯还不曾收去,就将那杯子分斟了热茶,放在桌沿上。夏小姐自也在座,她笑道:“这样恭恭敬敬开个茶会,总也应当有所谓,平白地大家来聚会一下,什么意思呢?”蓝田玉正好斟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就悄悄地向她转着眼珠,瞟了一眼。她也向蓝小姐微微撩着一下眼皮,似乎已懂得了她的意思。蓝小姐才向大家看了一眼笑道:“其实,我没什么意思。不过夏小姐这样说了,我就算是新到此地,招待各位,以表示致意吧。”大家听了,同声地哈哈一笑。蓝田玉笑道:“不过我有一句话,是要表明一下的。就是这一杯清茶,还不能算是我的东。茶叶是丁先生的,而丁先生的茶叶,又是夏小姐送的。我不过只提了一壶水来而已。”陈东圃笑道:“那么着,蓝小姐简直未曾做东。水还是寄宿舍里水挑的呢。”夏水笑道:“我不那样想,凡是经过蓝小姐手的,都为蓝小姐所有。拿出来,就是蓝小姐的礼品。”蓝田玉笑道:“这样说,那就好了,各位喝过茶之后,我把这里的桌椅板凳、茶壶茶杯一齐全拿了去,因为这全是经过我手的呀。”夏小姐笑道:“果然如此,我倒后悔。夏先生那卓别林的小胡子,刚才曾向老田借剪刀,让我剪着修理了一下。
假使这个修理的人换着是蓝小姐。好了,那依着她的话,这一撮小胡子,也归蓝小姐所有。”这句话说得大家哄堂大笑。蓝小姐正捧了一杯茶要喝,立刻放下茶杯,伏在桌上,笑得全身颤动。夏水红着脸也笑了,他将一个食指,在鼻子下摩擦了小胡子道:“我这个小胡子,用不了多少时候,就可以养起来,送人也没关系。”说着,将手指放在下巴上一摸,因道:“若是一大把胡子,这个礼我就送不起了。”丁古云笑道:“岂有此理!”他不说这四个字倒也罢了,他说了这四个字,大家看到他长袍马褂面前垂了一部长黑胡子。面前花枝招展地站了这位蓝小姐说话,与事实配合起来,叫人自感到有一种喜剧的成分含在里面,于是大家接着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蓝小姐知道这一笑,丁古云有些难堪,便笑着一扭身子跑到屋外去,然后回转头笑道:“我实在不能笑了,肚子都笑疼了,在外面躲避一下子吧。”大家笑声小了一些。蓝小姐复又折回屋子来,将手抬着,指了墙上那块横披道:“大家看见吗,斋庄中正。”蓝小姐把这个“齐”字念成了吃斋的“斋”,仰天道:“什么?这个字念斋吗?”丁古云道:“对的,这个字读斋。古人斋戒的斋,都用齐字。齐庄中正是一句四书。”仰天笑道:“哈!蓝小姐学问真不错。”蓝田玉笑道:“我念过什么四书五书?在北平的时候,人家屏风上常有写着这四字的。以往我也是念成齐整的齐,后来人家点破我了,我才明白这四个字,无非教人私生活要严肃一点儿的意思。”夏水笑道:“糟糕!自从这墙上有了这幅横批,我一直念着齐整的齐。”仰天笑道:“就念齐整的齐,也没关系,反正你写剧本,不会写上齐庄中正这么一句话。”在这一阵谈话之后,算是移转了视线,把刚才的笑话引开。蓝小姐就也很圆满地招待完毕了这个茶会。因话引话,引到陈东圃的筝上,大家就顺了蓝小姐的要求,请他弹筝。陈东圃在这两个月来,都没有兴趣去玩乐器,这时一阵高兴,就拿了筝来,放在长方桌上弹着。在座的人,都含笑静听,奏完一曲之后,就报以热烈的掌声。但蓝田玉冷眼看着这群人当中,有一位穿西服的朋友,常发着勉强的淡笑。她晓得这位是学西乐的刘仰西。他除了会打钢琴之外,提琴很有名。这玩意儿在青年中常受到欢迎。今天算是在艺人圈子里这样出风头,他自然是极不高兴。蓝田玉看在眼里,当时且不作声,等陈东圃又弹完了一曲,便笑道:“对于西乐,我也是很爱的,尤其是小提琴,那声音拉起来是多么婉转悠扬呀!”笑说时,两手环抱在胸前,仰了面孔,微闭着眼睛,似乎这空中就送来一阵提琴之声一般。丁古云见她这样赞美着,便笑道:“你面前就坐着一位提琴名手刘仰西先生,难道你还不知道?”蓝田玉回转身来,向他道:“刘先生是提琴名手!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刘先生,你的提琴,一定也带在身边。可以让我们听听你的雅奏吗?”她说着话,走近了一步,那眼珠在长睫毛里转动着,望了刘仰西。他本以蓝小姐一个劲儿地捧陈东圃,心原有一种说不出的酸味,现在蓝小姐站到面前,她那一张俊俏的脸,一双灵活的眼珠,尤其是身上那一种若有若无的胭脂花粉香,足以征服一切。他简直没有那份勇气敢说不奏提琴,向大家看了一看,然后笑道:“还要我凑一份热闹。”丁古云看着蓝小姐很高兴这件事,便笑道:“一年三百六十日,我们难得有此一日,何妨大家乐上一乐?”刘仰西道:“我就献丑一番。不过蓝小姐不能仅听人家的,应当也表现一点儿才对。”这句话说得大家高兴,接着噼噼啪啪一阵鼓掌,共同赞成此事。蓝田玉笑道:“各位先生看得起我,叫我逗个趣儿,我没有不来的,只是我懂得什么呢?我算略略懂得一点儿话剧。难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演一幕话剧吗?”陈东圃笑道:“那么,请蓝小姐唱个英文歌吧。”蓝田玉笑道:“中国歌都唱不好,还唱英文歌呢?”王美今笑道:“这样说,蓝小姐的中国歌一定唱得很好的了,那就唱中国歌吧。”蓝田玉笑道:“夏小姐的京戏唱得好。各位要听中国歌不如请夏小姐唱。”夏小姐笑道:“我的《三堂会审》,还是你教的呢。”于是大家一阵哈哈大笑,同声道:“两位都唱,两位都唱。”蓝田玉道:“没有胡琴,我怎么唱呢?”刘仰西笑道:“那太好办。我的梵阿零可以拉西皮二黄,而且我学过《玉堂春》这出戏,我还是专门地学过呢。”于是大家喊着好,鼓起掌来。仰天先生把导演的气力都拿出来了,顿着脚只管叫“妙极了,妙极了”。在这种热烈情况之下,刘仰西自十分高兴地取了小提琴,站在屋子当中,先奏了一段小曲。这时,大家的兴致都放在两位女士的《玉堂春》上面,尤其是蓝小姐这一角,为大家所急欲恭听,于是照例鼓了一阵掌,并没有催刘仰西再来一个。刘仰西经蓝小姐几分钟的感召,也十分兴奋,所以他自己也不希望单独再露一手,因向蓝田玉点了头笑道:“蓝小姐,我们这就开始。”
蓝田玉倒并不推诿,笑道:“用提琴配唱,我可是个尝试,假如唱得一塌糊涂,把刘先生的音乐衬托坏了,可不能怪我。”刘仰西笑道:“也许是蓝小姐掉转来说,怕是我的琴配不上你的唱吧。”说着,将手里拿的提琴横顶在肩上,接着在弦上托拉了两下,笑道:“调门就是这样高。这可不像胡琴,特别高不了。”蓝田玉道:“我的调门根本就不高。平常就是唱六字调。”陈东圃笑道:“你看,这两句话就非行家不能道。”王美今摇摇手道:“不要闹,不要闹,等蓝小姐唱。”于是大家笑嘻嘻地望了蓝小姐。蓝田玉不慌不忙的,脸上带了微笑站将起来。刘仰西肩上架着琴,右手拉了弓子,在面上虚比了一比,点着头向她说了一句英文,那意思是“预备好了?”。蓝田玉笑着点点头。刘仰西拉了一个小小的西皮过门,因道:“就从慢板这里唱起了。”蓝田玉站了起来,两手垂在胸前,又反挽了过来,脸上带了一点儿笑容,又笑了一点头。刘仰西再将提琴拉奏着,她就应声唱了起来。她始终是面带了微笑,面对了在座的人,很大方地坐下去。唱到了“十六岁开怀王是那公子”那一句,她脸上更随着起了一阵红晕,那两个小酒窝儿深深地漩着,头略低了一低,身子也略微偏了一偏,而眼角又很快地向丁古云扫了一下。他心中随着一动,若不是紧靠了椅子背坐着,几乎晕倒下去了。自然,在座的人也都陶醉在这唱声里,没有一点儿声息来打搅。直等她把这一段唱完了,大家才哄然一声地鼓了掌。仰天拍了手道:“这是一个奇迹,这是一个奇迹,提琴可以配合皮黄,而且是这样好。”蓝田玉向大家点着头,连说:“见笑见笑。”陈东圃站起来,斟了一杯茶,双手递给蓝田玉笑道:“润一润嗓子。”仰天回头向夏水道:“我们编写的那剧本,那主角有了一人了。”夏水笑道:“蓝小姐实在是个全材。”王美今端了一把椅子,放到蓝田玉身边,笑道:“坐着喝吧。”蓝田玉向大家连声道着谢。她早间化妆时用的胭脂粉,本来有些脱落了,露出原来的白脸。现在唱过一段戏,脸上微微泛起红晕,更觉得有一种天然生就的妩媚。大家都不免对她脸上多看了两眼。蓝田玉似乎也觉得大家都注意她,透着有点儿不好意思,脸腮上越发增加了一些红晕,将眼皮垂下了,带上一点儿微笑,站在桌子角边,顺手掐了朵瓶口上的花,送到鼻子尖上嗅了两嗅。刘仰西笑道:“继续继续!”说着,又把提琴扯了起来。蓝田玉道:“难道始终让我一个人唱?”王美今道:“你看我们大家都在这里聚精会神等候着你的雅奏,你仅仅唱两句就了事,那也未免使大家太失望了。”丁古云也笑道:“再唱两段吧,你看大家的期望是这样深。”蓝田玉向他笑了一笑,轻轻地说了一句道:“丁先生也让我唱。”她这句话说得极其低微,很少人能听到。但她说的时候,向丁古云使了一个眼色,丁古云纵然不听到她说什么,也知道她的用意所在,笑着连连地点头。蓝田玉侧过脸子去,便又随着提琴唱了几段。在大家鼓掌声中,将夏小姐拉着站到刘仰西的身边,一定要她接唱。夏小姐虽是大家次要欢迎的一个主角色,可是这些艺人自解得女人的心理,不肯特别将蓝小姐鼓励过甚,因之也就一律敦促了夏小姐唱。她唱之后,照例鼓掌,照例有几次欢迎再唱。这一番热闹到暮色朦胧,大家方才尽兴而散。经过这样一番热闹,全寄宿舍里的人,都与两位小姐很熟。仰天先生提议,今天恰好是打牙祭,就请两位小姐在宿舍里便饭。除了回锅肉之外,他并将昨日买的十五个鸡蛋拿出来请客。陈东圃说,有朋友自白市驿送了两只卤鸭子,也愿拿一只出来请客。这菜就透着颇为丰富了。夏小姐是老跟着田艺夫的,这个办法,自然是十分赞同的。蓝田玉看着大家这样高兴,她就什么不说,故意装着没有什么问题似的。这寄宿舍里,本有两桌吃饭的先生,吃饭的时候,两位女宾,每席安顿了一位。蓝田玉自是和丁古云同席,坐在桌上,她却不住地向四面墙壁上去张望着。丁古云笑问道:“蓝小姐看什么?”蓝田玉笑道:“我要看看你们饭堂里张贴的规则,果然有不招待女宾这一条没有?”王美今也在这桌上坐着的,因道:“哪里有这话?不过以前很少女宾来,而丁翁……”丁古云立刻接着道:“我对这事,向来也没有拿过什么主意,以前来的女宾,仅仅是这一位夏小姐,来了既不一定遇到打牙祭,更没有人拿出鸡蛋、卤鸭请客,我们就没有留过夏小姐在这里用饭。”夏小姐和陈东圃坐在那桌上,她正将筷子夹了一块卤鸭,举将起来,向他笑问道:“这么一解释,我吃你的卤鸭,还是沾着蓝小姐的光呢?”陈东圃笑道:“我也有辩护,可是我这鸭子,昨天才由朋友送来。”丁古云在那桌上向这里点头道:“不仅此也。老莫已经说了,蓝小姐也加入我们这团体,一块儿支生活费,当然她可以加入寄宿舍搭伙食。若以客论,仅仅是夏小姐一个人,所以究竟说起来,还是请的夏小姐。”陈东圃道:“我们全体尊丁兄做老大哥,老大哥的话如此,还有什么话说?”仰天笑道:“你这句话,有点儿强迫民意。全体的老大哥,蓝、夏两位小姐也在内呀,她们承认了吗?”夏小姐在这桌上看了田艺夫,然后笑道:“有什么不承认,难道丁先生还不够做我们的老大哥吗?”仰天回转身向桌上望道:“那么蓝小姐呢?”蓝田玉正吃着饭呢,噗嗤一笑,将头缩到手扶筷的怀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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