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梦张了张嘴,却未能说出任何话。 其实这个时候,她只要将江如画在她家的事情告诉江怀云,就能如愿彻底结束这段故事。 就如同在很早以前的过去,只要她当年肯主动越过那条线,一切本来应该是好结局一样……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而已。 但她做不到,因为她看见了江如画那已经几近哀求的眼神,她从来都是一个心软的女人,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是这样。 小公主不想回家,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现在她都知道了这件事。 “看来是我孽缘未尽吧……”夏若梦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的叹气低语道。 “什么?”电话那头的江怀云显然没懂她在说什么东西。 “没什么……小公主不在我这里,她没来过。”夏若梦轻声回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沉默到夏若梦差点以为江怀云已经把电话挂了。 许久之后,电话那头才传来江怀云的声音:“若梦,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即使过去了几年,还要做出如此选择吗?” “怀云哥……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那为什么还要问我呢……”夏若梦和江如画那一刹那都明白了江怀云的意思,他已经知道了江如画就在这里。与夏若梦的反应并不一样,江如画反而是露出了一种恨恨的表情,五年后她终于找到了夏若梦,但是老哥却要在这种时候阻止吗? “不,一开始我不知道,我也只是猜的而已。”电话那头的江怀云也发出了似乎有些苦涩的笑声,“但我认识的那个夏若梦,那个温柔而又坚强的人,是不会因为只是仅仅提起我妹妹这种事情变得这么忧愁的,如画,其实就在你那里,对吧。” “不管遇到什么时候,若梦从来没有过这种忧愁而又伤感的声音,哪怕是十年前的那个女人也一样……能让若梦这么‘破防’的人,也只有我那不成器的妹妹了。” 看了看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之后有些惊讶的江如画,夏若梦不由得再次苦笑了起来,与小公主相处了几年,结果她却没那么了解小公主,小公主也没那么了解她,反而是江怀云把她的心事都读透了。 “怀云哥……是怎么想的呢……还是觉得我做错了吗……”其实夏若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做对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对自己的决定坚定不移的人,偶尔一个人的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当年听了江怀云的话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如果这次江怀云一如当年那样劝阻她的话,也许她还真的会回头吧…… “我从来没觉得若梦做错过什么事情,只是那时候的你考虑的并不清楚而已,我相信若梦你经历过去的事情之后,所做的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那边的事,我会帮你摆平的,凭借自己的意志,听从自己的内心来做出选择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无论结果到底是什么,不要让自己后悔。” “要怎么应付其他人,你还记得吗?” “热情,有礼貌,但一问三不知。放心吧,怀云哥,这些事情我从来没忘。” 江怀云又叮嘱了几句话之后,便中断了和夏若梦的通话,电话那头也传来了嘟嘟声。 “我做的事情都是深思熟虑的……吗?”夏若梦收起了手机,凝望着天空看了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江怀云又为何能一直深信不疑呢。 她一直觉得,就算吃了这么多的教训,她也还是一个会感情用事的女人。 “这是不是说明,你心里还有我呢?”江如画用手背托起了下巴,眯起眼睛看着夏若梦。 “呵呵!我特喵只是看小公主你太可怜了而已,毕竟谁让我这么有爱心呢,小公主要是像流浪猫一样……啧啧,想想就可怕,我真的怕小公主走在路上给谁咬伤了。”夏若梦白了江如画一眼,“住在这里可以,别在这再提起你那破契约的事情,不然我就让怀云哥把你带回去。” “你!”江如画再度恨恨的咬了咬牙,憋了许久才憋出一个字:“好!” 明明当时是那么循规蹈矩的女人,怎么现在变成了这种耍无赖的人呢,江如画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 终于听到了令得自己舒心的回答之后,夏若梦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去卧室换掉了自己的常服,拿上自己的单肩包就准备出门。 “你去哪?”小公主江如画看着准备出门的夏若梦,一向没什么安全感的她不由得开口问道。 “上班啊。”夏若梦再次白了江如画一眼,“我又不是小公主你,能在人快三十的时候还过着那种无忧无虑的人生。” “你也会去上班?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那种事情了吗?你打算放弃你的作家梦了吗?还有你的那些艺术作品,你都打算放弃了吗?”江如画挑了挑眉,几年不见,她实在是变的太多了,变化大到自己都认不出来。 “我说小公主,你也就只能对我这个普通人说说风凉话了,水电房租,衣食住行,你以为是不要钱的吗?还做什么作家梦,我特喵先照顾好自己再说吧,不上班,难道让你养我啊?”夏若梦嗤笑了一声,小公主还真以为她是几年前那个在家里躺着等小公主回家就能过日子的夏若梦啊? “行啊,我养你啊。”江如画坐在了沙发上,对着夏若梦挑衅般的勾了勾手指,“这话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你不会怕了吧。” “谢谢,但不必了……”夏若梦转过身去,直接走出了大门。 我养你啊——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这尘世间最为令人感动的话,但放在夏若梦这里,却完全掀不起一丝丝波澜,正如江如画所说的那句话——你不会怕了吧。 是的,她真的害怕了,虽然与小公主的过往是她难得能露出笑颜的几年,但是她却一点都不想去回忆,即使是江如画的玩笑话,她也不想应答。 那种事,那种蠢事情,只要有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