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冬天的巴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铺天盖地一望无际的纯白,遮盖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绚烂缤纷的颜色。夏以蓝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与心爱的男人十指紧扣,一路在风雪里行走,掌心渗出湿腻的汗水,于是干脆将手藏在他格子大衣的口袋里,顺理成章地将头贴在他的肩膀上,温暖而甜蜜。那个男人有漂亮的桃花眼,瞳孔是浅薄的淡茶色,不知道从哪里听过,拥有这样眼眸的男人,会薄情。大块的雪片迎面飞来,不断砸在她的脸颊和眼睛上,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眼角滴落湿润的水珠,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融化的雪水。手掌空空荡荡,忽然就什么也握不住。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没有盛放的花朵,没有优雅宁静的树木,世界只是一片无声寂静的白。“Ken!”凌晨两点,夏以蓝满头冷汗地从梦中惊醒。似乎已经有好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自从三年前,Ken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她的生命里,梦魇降临在每一个夜晚,她只梦见那场雪,越下越大,最后吞没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她自己,还有她深爱的那个男人。但时光终究是治愈一切伤痛的良药,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学着忘记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梦见了他。有人说,一个人之所以出现在你的梦里,是因为他也在想念你。他的思念化作透明的薄雾,穿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来到你的梦里。所以,Ken,你也在想念我吗?夏以蓝按着胸口,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她无奈地转身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摆着一排花花绿绿的巧克力,从瑞士莲、吉利莲到费列罗,各种各样,包装精美漂亮,她随手拿了一盒,捧在怀里,将巧克力一块块撕掉了包装扔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冲淡了噩梦带来的恐惧,按着胸口用力呼吸,才觉得自己的心跳渐渐回复正常。床头的书架上摆着她与Ken的合影,夏以蓝抱着巧克力盒子看过去,目光久久停留不动。三年前的秋天,他们在法国的香水小镇格拉斯相遇,这里最大的花田名叫Le Petit Campadieu,法语的意思是“上帝的小营地”,是全球最有名的香水香奈儿五号的原料产地。秋天的格拉斯,时光为一望无际的薰衣草花田染上了典雅的银色,男人穿着棉布格子衬衫和灰色长裤,微笑着朝她翩然走来,优雅如同童话里的白马王子。他的身上有种诡异的香气,或许是混合了薄荷与柠檬的芳香,又有玫瑰和蔷薇的娇媚,沁凉而微酸,回味甘甜芬芳。不是任何一种香水所绽放的味道,Ken绅士地握紧了夏以蓝的手,笑容温暖美好,弯下身子看着她,他说,这是爱情的味道。在那一刻,夏以蓝觉得眼前仿佛绽开了大朵的向日葵,迎着阳光,缓缓舒展身姿。那是她最爱的花朵,代表着永恒不变的温暖与希望。少年时代的爱情总是那么纯净美好,遇见爱情,相信爱情,一生一世,都是彼此相许的承诺。夏以蓝离开夏家之后,一直在Givaudan.Roure进修课程,与她一见钟情的Ken是美籍华人,原本是到格拉斯旅游,但却因为这段爱情而留了下来,他们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同居,Ken的厨艺与夏以蓝的嗅觉一样登峰造极,煎好的三文鱼撒了香草和柠檬汁,鲜香四溢,夏以蓝吃得见牙不见眼,全无名门淑女的姿态。那一年的圣诞节,在Ken的提议下,他们坐了五个半小时的火车,专程从格拉斯赶到巴黎。巴黎下起了鹅毛大雪,他们手牵着手,在发着光的圣诞树下拥抱亲吻。下一秒,欢乐汹涌的人潮将他们冲散。从此,夏以蓝再也没有找到Ken。他就像是突然间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又或许从来就没有来过,一切都是夏以蓝自己的幻想。童话中,只要过了十二点,灰姑娘的豪华马车就会变成南瓜,褪下华丽的晚礼服,唯有那只水晶鞋闪闪发亮,留在王子的手里,像是一个信物。而Ken留给她的,只有手机里二十二张他们的合照,以及那一身莫名诡异却美好的香气。可午夜梦回,无论她如何努力,却再也记不起那熟悉的味道。于是夏以蓝就那样呆呆地捧着一盒子巧克力,坐在黑暗里,安静的,一块块吃着。以前,她并不爱吃巧克力。她曾经那么讨厌那些甜腻到发苦的食物,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发现只有这样的味道,才能彻底掩盖有关于Ken的记忆。那样也好,夏以蓝想,如果真的能忘,也是一件好事。可是,为什么又要让她重新想起一切呢?是因为又到圣诞节了吗?她缓缓合上眼睛,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时至今日,她依旧会因为想起Ken而落泪,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那段爱情已经耗尽了她生命里面所有的期待和勇气。她想等待,因为她总是觉得Ken还活着,他远远地离开了自己,可是,爱却从来没有改变过。总有一个理由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很想问,你到底为什么离开?就算不爱了,也应该对彼此好好地,说一声再见吧?我还在等着你,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哪怕是一声再见,一声我已经不爱你了,就算是虚情假意的欺骗应付,可是,总要有一句结束的话,好让我彻底放弃,对不对?夏以蓝抱着巧克力,缓缓将身子蜷缩起来,侧头将脸颊贴在膝盖上,感觉到能闻到怀里巧克力的香味,榛子口味,混合着淡淡的干果的香气,她弯起嘴角,苦涩的笑容里,伴随着眼泪,缓缓落下。窗外,雪一直在下,她看不到,却仿佛能听到那些美丽的雪花在风里飘落,然后融化的声响。这样的雪,到底还要下多久呢?要多久,我们才能真的学会忘记?可当你以为,你已经学会忘记过去,鼓起勇气面对未来的时候,宿命会毫不留情地向你揭晓谜底。掩藏在时光深处,我们谁都无法逃离的那些真相。夏以蓝在那里一直呆坐到天亮,她睡不着,也不想睡。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又似乎过得很快。天亮的时候,夏以蓝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她勉强动了动已经麻木的肩膀,想起自己还约了李云娜见面。明高是香港上市企业,但在国内还没有业务发展部,但是坊间传言,他们已经有了进军国内的打算。所以才如此高调地举办展会,又在北京挑选了办公地点,李云娜作为明高在内地业务的首席负责人,亲自接待夏以蓝,她办公室的落地玻璃恰好对着车水马龙的朝阳门外大街,格调简约但一看就价值不菲。李云娜的秘书送了咖啡过来,夏以蓝接过来却放在一边没动。她知道接下来要鉴定香水,所以今天连香水也没有擦,咖啡的香气也会干扰判断,她还不想在客户面前显得如此不专业。“就是这款香水,想请夏小姐帮我们鉴定一下。”李云娜拿出来的是装了香水的小试管,平放在掌心里,送到夏以蓝的面前。夏以蓝抬手将咖啡往桌边挪了挪,这才抬手将香水接到手里,送到面前,轻轻闻了闻。薄荷混合着柠檬的微酸,顿时铺天盖地朝她袭来!夏以蓝的手一抖,险些将香水掉落在地,她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用力地认真地闻了闻,前香是薄荷的沁凉,伴随着柠檬清香,茉莉与玫瑰混合的芬芳多了几分瑰丽的意味,这个味道,她竟然又想起来了!那种香味是属于Ken的,那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种香水,因为,那是爱情的味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熟悉的味道,竟然来自面前的香水?“Ken?”脱口而出就是他的名字,夏以蓝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时候,已经握紧了香水,连手指都在止不住地发抖。怎么可能,怎么会?“这瓶香水……我可以问问,是哪位香水师调制的么?”‘夏以蓝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她小心地问,努力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异常。“这个我也不知道,这瓶香水是从苏州的一个拍卖会上买来的。”李云娜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又继续问道,“请问,是香水有什么问题吗?”“哦,不是。”夏以蓝连忙收敛了异样的神色,黯然道,“这瓶香水,会让人想起,爱情的味道。”“哦?”李云娜显然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她笑得眼睛发亮,赞叹道,“这是我听过,最好的赞美。”“你读过泰戈尔的《生如夏花》么?我听见爱情,我相信爱情。爱情是一潭挣扎的蓝藻,如同一阵凄微的风……”夏以蓝忍不住回想起初遇Ken时的情景,爱情来自开满鲜花的山谷,来自记忆里那璀璨而华丽的味道,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梦见那个她一直深爱的男人,不是因为他在思念,而是因为那段感情,她始终不能遗忘。李云娜摇着头,一个ABC其实并不太能理解诗句的美好,尤其是汉语。但是她能听出夏以蓝言语中的悲伤,那种情绪总是容易让旁人也被深深地感染,她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就听到夏以蓝沉默了片刻,又轻声说道:“薄荷与柠檬混合的前调,正如爱情降临时的沁凉的微酸,然后是混合了玫瑰、茉莉、紫色鸢尾以及铃兰的香气,甜香是爱情的主调,但无论如何甜蜜的爱情,总是难逃苦涩的经营,所以后味偏苦,但又苦中带甜,蜂蜜混合薰衣草,这是多么奇妙的一种组合。”她的语气轻柔仿佛在向旁人描绘着记忆中最为美好情人的模样,李云娜随着她悠扬的语调似乎听得有些沉醉,夏以蓝停了停,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过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它教会我们,遇见爱情,相信爱情。”恐怕,那是我终其一生,都逃脱不了的宿命。夏以蓝想,不管怎么样,也许这瓶香水,能帮她找出Ken的下落。这是唯一的线索,她绝对不能放过。给李云娜的香水鉴定报告还算比较好完成,毕竟这款香水只是计划品而不是即将上市的产品。于是夏以蓝觉得应该先联络卓晶晶,请她帮忙调查苏州的香水拍卖会。当然,“八卦小天后”的名字向来都不是白叫的,第二天卓晶晶就约夏以蓝出来喝咖啡,顺便把电脑里的调查资料拿给她看。“咦,你怎么忽然对明高这么感兴趣了?”卓晶晶看着夏以蓝挑了挑眉毛,笑得八卦又不怀好意,夏以蓝被她晶亮的目光看的后背都发毛,于是无奈地低下头,苦笑道:“我不是对明高有兴趣,我只想找到那瓶香水的主人。”“香水?难道明高要推出香水产品?”卓晶晶身上的八卦因子一下子全都被点燃了,她认真盯着夏以蓝笑得无比得瑟,原本要转过来给夏以蓝看的电脑屏幕也及时收了回去,跟献宝一样地藏着,做出一副谈判的架势,笑着威胁道:“先说好哦,好朋友有消息可是要共享的,不然小心我封杀你啊!”明明是南方女子才有的秀丽婉约,但偏偏又有字正腔圆的京韵京腔。“你确定要知道?”夏以蓝沉了口气,也不打算隐瞒,见卓晶晶用力点头一脸期待,于是缓缓把事情的始末简单讲给她听。卓晶晶是极少几个知道Ken存在的人,她们是高中同学,亲密死党,三年前Ken失踪的时候,夏以蓝从法国打越洋电话给她,她一直是那么坚强的人,但是却在电话那头哭得泣不成声。所以卓晶晶知道Ken的离去到底带给了夏以蓝多大的伤痛,她当然也能明白为什么直到此时此刻,夏以蓝还是那么执着地想要找到Ken。也许爱情让人不能忘,可是,她或许更想要一个答案。“真拿你没办法!”卓晶晶听着夏以蓝说完,见她的眼中闪着点点荧光,她显然是想哭,但是又在竭力忍着。于是赶忙摊开手,将电脑推到对方的面前,解释道:“资料不多,唯一知道的,最近一年里,无论高端低端,苏州只举行过一次香水拍卖会,拍品大多都是由民间调香师手工调配的香水。”“这个……”夏以蓝一边翻看着现场的照片,多数都是参与者拍下的,并不太清晰,她看得很吃力。忽然一个金色的香水瓶引起了她的注意。向日葵盛开,在昏暗的灯光底下,绽放出伤感却温暖的光芒。“是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夏以蓝的心中重复着,就是这个,是它,一定是它!没有原因,那只是一种感觉。但偏偏又无比确定,她仿佛能闻到熟悉的味道,于是用力抓着卓晶晶的手,指着照片对她说,“就是这个,一定是!”卓晶晶轻轻按住夏以蓝的手,一边认真对比着照片,这才确定信息。“Only Love……”,她望着夏以蓝,轻轻告诉她,“这瓶香水的名字,叫做Only Love。”除却爱情,与其他无关。“Only Love”的拍卖委托人只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夏以蓝拨了电话打过去,却一直没有人接听,于是改了发短信,不一会儿终于有人回复:“香水已经卖掉了,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夏以蓝再打过去,电话响了很久依旧没有人接。她只能再发一条短信,问对方:“我想知道这瓶香水是怎么来的。”她接下来等待了很久,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备受煎熬,仿佛被一根绳索用力绑住了,勒得难受。当夏以蓝以为对方可能不会再回复她的时候,那个号码却又发来了一条短信,回答她说,“那是我弟弟,留给我的遗物。”夏以蓝只觉得被什么重重砸中了胸口,疼痛过后她几乎不能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遗物”两个字在她的视线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充满了她的眼帘和脑海。呆滞了半天,她终于意识到些什么,于是慌乱地用几乎僵硬的手指回复短信。她问,Ken是你的什么人?眼泪落下,重重砸在手机屏幕上,碎裂成微小的水珠。对方的短信毫无征兆地跳出来,屏幕亮起,发出莹绿色的光芒。夏以蓝看到对方的回答。“他是我弟弟。”她的一颗心重重沉了下去,从此坠入冰冷的湖水中,仿佛再也没有力气重新苏醒。在得知Ken的死讯之后,夏以蓝第二次见到了辰皓。她终于明白为什么Ken的哥哥一直不肯接听她打来的电话,那个美好如同鲜花般的男人,其实是不能说话的。“你好,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她很明显是哭过,眼睛有点红肿,声音很低,嗓子沙哑,辰皓笑着摇了摇手,他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是弯的,嘴唇上扬的弧度很美好。他又低头写了一行字,递到夏以蓝面前:“不打扰,请你喝茶,我们慢慢聊。”他写字的本子是温暖的淡黄色的封皮,一支浅绿色的钢笔,字迹舒展翩然,一笔一划都透着温暖。拍了拍夏以蓝的手,然后又指了指一边落满了阳光的座位,请她坐下。辰皓自己转去柜台忙活了一会儿,便端了一套茶具出来。不过他泡的并不是茶叶,而是花草茶,神秘而优雅的紫色花朵在沸水中缓缓绽放开来,薄薄的花瓣在水中旋转,有微小细碎的光晕透过来。“这是紫罗兰,属于葵科植物,有利于心情平静。”辰皓又写道,放下笔,将茶壶里泡好的花茶倒了一杯出来,移到夏以蓝面前。紫罗兰冲泡出来的味道温润浅淡,颜色却鲜艳极为好看,夏以蓝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终于露出笑容来。她并不是那种长相会令人觉得惊艳的女孩子,只是胜在平和可爱,笑得时候唇边会漾起一对小小的梨涡,辰皓看着她,浅淡的眼眸里闪着光,夏以蓝忽然发现,他的一双眼眸,竟然也是淡茶色的。只是他的身上,并没有那种瑰丽的香气。而他的相貌,也并没有Ken那般优雅华贵。夏以蓝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惊,为什么自己会不由自主地用Ken来跟辰皓作比较?他们那么像,原来并不是巧合,一切因果循环,机缘巧合,总归都逃脱不了一场宿命。“你认识Ken,是吗?”辰皓缓缓写道,夏以蓝毫不掩饰地将手机里两人的合影拿给他看,一边解释道,“Ken是我的男朋友,他已经失踪整整三年了。”男人垂下眼眸沉思了片刻,这才重新在纸上写道:“他,已经过世了。”他很平静地抬起头,却见夏以蓝僵硬的一张脸上,眼泪接连不断地落下,每一颗砸在心上,都凝聚成一个清晰的烙印。辰皓的手蜷缩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抬起来,去擦拭夏以蓝脸上的眼泪,但是终究还是沉默不动。在这场揭晓真相的过程里,他的身份,只是一个看客。他本不该动真心的。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过往如今已经成为不堪回首的过去,失去的太多,他再也没有太多的力气去期待些什么了。深夜,白色帕萨特在高速公路上一路疾驰,辰皓开车,夏以蓝靠在后座上哭了很久,后来哭声渐渐变小,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是累了,便悄无声息地睡了过去。几个小时之前,他把Ken三年前遭遇车祸去世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夏以蓝。现在,他们下了飞机,正在前往苏州甪直的路上。那里是Ken的故乡,那里收藏着关于他所有的回忆。辰皓的目光掠过后镜,一开始还能看到她满脸泪痕的模样,她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于是将身子蜷缩在后座上,低声哽咽,将头深深埋进了双膝之间,呜咽着,绝望的样子让人看了难受。没办法开口安慰她,辰皓想了想,只能匆匆翻了一张CD,塞进车载音响里。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巧合,放出来的恰好是这首歌,最温柔的一首遗憾。纪念夏以蓝与Ken之间那一个月又十三天的,灿烂却短暂的爱情。最遗憾的是,没有办法陪你慢慢变老,最灿烂的是,一同燃烧后,再也不复存在的花火。想念如果会有声音不愿那是悲伤的哭泣事到如今终於让自已属於我自已只剩眼泪还骗不过自己男主唱悲伤的声音缓缓回响,夏以蓝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在听到那句“突然好想你”的时候,情绪终于难以抑止地决堤。她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是哭泣的声音还是无可避免地撕裂空气,那仿佛刀子一样锋利的哭声,让辰皓都忍不住皱起了温柔的眉宇,他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一刻,他很想开口安慰她,哪怕是说一句“别哭,别怕”也好。可是张开嘴巴,却仍是一片无声的空白。心底某个地方剧烈的灼烧起来,让他觉得恐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紧紧捂住自己嘴巴。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的快乐或委屈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突然模糊的眼睛对不起。我不该用这种方式,彻底撕裂你与Ken之间最后的一丝牵绊。我知道你一直那么深爱着他,可是,你有权利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早已经死在了时光深处,三年前,那条落满了大雪的巴黎街道上,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寂静而绝望地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现在,该是时候放开他了。放不开过去,就意味着你永远没有资格拥有未来。所以,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必须学会遗忘。因为只有遗忘,才是生命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