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林温温想了很多却还是只挤出了这两个字,她的声音不温不火,却像是烟雾一样,弥漫了整个房间。陆景深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便出去了。他觉得林温温的语气并不像是在感激他救了自己,这让他有些恼怒,或许也夹杂了些许浅浅的失落吧,他也说不清楚。只是那一刻,他想离这个女人远一点,房间里烟雾般阴郁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哪怕再停留多一秒钟,他都无法预知,自己会不会对林温温做些什么。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人呢?”陆景深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吴秘书。“陆总,人带到城西陆家旧仓了,您要亲自过来吗?”吴秘书办事陆景深是很放心的,他能在所有事情上审时度势的做出正确合理的安排,这大概也是多年来陆景深把他留在身边的原因。“我现在过去。”陆景深挂断了电话,吩咐佣人照看林温温,便独自开车前往。城西城郊的一条小路尽处,一座废弃的厂房,周围没有住宅区,又远离市中心,所以鲜少有人知道这里。陆景深把车停在了门口。上一次还是小的时候跟父亲来过,之后听说因为这里的电线老化引发了火灾,所以便被陆家弃之不用了。因为陆家的产业和名下的不动产太多,再加上这里原本是陆老先生处理“一些事情”的地方,他去世后,就更加没人知道这里了。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这里没有被处理掉的原因之一。陆景深一边往里走,一边想起了曾经跟父亲在这里,模糊的些许回忆。生了锈迹的大门被陆景深一把推开,有些变了形的铁门和水泥地面摩擦着,在空荡的厂房里划出锐利的声响,刺的人头皮发麻。角落年久失修的旧水管还在滴滴答答的滴着水珠,像是刻意在这死一般静谧的空间里,刻画着时间的流淌。“陆总,您来了,张峰在楼上,已经晕了过去。”吴秘书听到声音,三步并作两步的匆忙下去迎接陆景深,并汇报情况。厂房只有两层楼,楼上有一些不大的隔间,起初是用来当做临时办公室的。在其中一间里面,张峰被打手绑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双手被用绳子反绑在椅背后面,耸拉着脑袋,像是昏了过去。看样子,张峰是吃了些苦头的,鼻青脸肿,嘴角渗出的血迹已经凝结在皮肤上,狰狞着从鲜红变成了暗红色。“给我弄醒他!”陆景深一只手松了松领带,面无表情,发出命令的口吻。吴秘书推了推眼镜框,轻轻一摆手,其中一个黑衣打手便从旁边拎起一个乳白色的塑胶桶,拧开盖子,对着张峰的脑袋咕咚咕咚的就灌了下去。张峰忽然颤栗着睁大眼睛,很用劲儿的倒吸了一大口气,很快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液体浸的拼命眨眼睛。他大叫了一声,“啊!这是什么!”没等他看清眼前是谁,陆景深便一把抓住张峰的衣领,“说吧,为什么绑架林温温!”那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刀锋般严峻的责难。张峰大口喘着粗气,“是王爱萍,是王爱萍让我绑架林温温的,是王爱萍让我杀了她的!别杀我,不关我的事啊!”张峰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液体发出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儿,顿时被吓破了胆。“那你为什么没有按照王爱萍说的做?”陆景深继续追问。张峰被吓得不轻,声音颤颤巍巍,“王爱萍答应事后给我五百万,林温温说林家拿不出五百万,还说王爱萍骗我,让我试探她,果然她以为林温温死了,就食言了。”张峰吞了吞口水,“林温温说她能给我在陆世集团安排一个工作,吃穿不愁,我才跟她回了陆家的。陆总,你饶了我吧,是我鬼迷心窍了,求你放过我吧!求你了!”陆景深松开张峰的衣领,擦了擦手,似有深意看了一眼吴秘书,吴秘书轻笑一下,点了点头,把手伸进了口袋。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林温温这几天无论是身体还是精力,都已经透支了。她勉强从床上撑起身体坐起来,觉得浑身酸痛。“太太,您起来了,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给您做。”佣人看到林温温,立马迎了上去。“哦,不用了,我没胃口。”林温温拖着酸痛的身体,有一搭无一搭的回应着,声音有些沙哑。“对了,陆景深呢?”林温温突然想起上午陆景深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张峰现在是死是活,那时候自己太累想要躺一下,竟然一觉睡到了现在。“陆先生刚回来没多久,正在书房跟吴先生谈事情呢。”“太太,要不我给您煮点粥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体怕是要熬不住!”陆景深临走前交代过要好好照顾林温温,佣人生怕出了什么差错,会被陆景深怪罪下来。“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林温温有气无力,一只手不停揉着太阳穴,似乎是睡得太沉,有些头痛。“可是,太太,陆总吩咐……”佣人不停追问,反倒惹烦了林温温。“我都说了不用了,我的身体用不着别人来管,你出去吧!”林温温话音未落,一抬头便看到了陆景深。佣人连忙点头应着,转身往门外走,却被陆景深叫住了。“把粥端上来,陆太太现在就吃。”陆景深目光如炬,看着林温温,灼灼逼人。“是,陆先生。”佣人惊慌着走了出去。林温温瞪了陆景深一眼,扭过头逃避着他的眼神。前几天收拾好的行李还放在那里,她想起他们之前的矛盾和误会,像是深渊一样,难以跨越。陆景深走到林温温面前,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林温温坐在床边被他的手搬弄着扬起了头,陆景深俯下身子,霸道的把自己的嘴唇硬生生的覆盖在了林温温有些苍白的嘴唇上。“唔……”林温温使劲儿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想要推开他。此时的林温温很害怕,她不知道陆景深要干什么,这个男人的想法一向很难琢磨,只是她现在的身体无力招架他心血来潮的云雨。陆景深没有想要怎么样,只是面对着眼前这个像是难以驯服的小兽一样的女人,他下意识的,无时无刻不在宣示着主权。“你以为你的身体只是你自己的吗,别一副病怏怏的姿态,我看着恶心。”这时候佣人已经把热好的粥端了上来,陆景深放开了温温。“我说了不吃,用不着你管我!”林温温有些生气,站起来就往门外走。陆景深一把扯住了林温温的手腕,稍一用力,林温温整个人一个趔趄,便又坐回了床边。“我让你吃,听见没有。”陆景深一字一顿,腔调冷漠而有力,像是丝毫没有余地。林温温看见陆景深这个样子,火不打一处来,故意提高了嗓门,“我偏不吃!”“好!”陆景深咬了咬嘴唇,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温温,“你不吃是吧,那我喂你吃!”陆景深一只手端起碗自己迅速喝了一口粥,另一只手捏住林温温的下巴,整个嘴巴就覆盖在了林温温的嘴巴上。林温温来不及反应,只得照单全收,甜糯的粥和陆景深的唇。“怎么,还要我继续喂你吗?”陆景深擦了擦嘴,一个嘴角透着邪魅的一丝笑意。“陆景深你神经病吧,恶不恶心。”林温温抹了抹嘴唇,脸憋得通红。林温温知道,陆景深不会就此作罢。所以即便没什么胃口,她也乖乖把粥都喝完了。林温温吃过东西,气色好了不少,她去浴室梳洗,面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苦笑了一下。走出浴室,陆景深正要出门。“景……陆总。”林温温开口想要叫他的名字,字音刚出口一半就憋了回去,她几天前说了离婚,所以现在她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叫他景深?还是老公?好像听起来都有些奇怪,最后她还是冷冰冰的,叫他陆总。陆景深冷笑,“呵,陆总!”此时的他觉得林温温的声音格外刺耳,一如往常,她面对着他还是像个警惕的刺猬。林温温懂得,可她没有理会陆景深的情绪,继续问了她想知道的问题,“张峰呢?你不会真的把他打死了吧。”“怎么了,难道这三天你跟他也待出了感情吗?舍不得我打死他啊?”陆景深故意挑难听的话说,不断戏谑的讥讽着林温温,仿佛无时无刻都在触碰她的底线。“陆景深!”林温温大声喊了他的名字,“你有病吧!张峰是死是活关我屁事,反倒是你,如果杀了人最好做的干净点儿,别到时候招惹警察找上你,连累了我年纪轻轻就要守寡。”“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陆太太。”陆景深看了一眼林温温,紧了紧领带,“我做事不需要你来教,给我乖乖待在家。”说着,便往门外走去。“陆景深,你去哪。”“去医院!”陆景深故意这么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温温怔在房间里。许久,紧紧攥着的拳头一直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