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瘦小男子的衣服意外的合身,这是我所没想到的,就连古老看了一圈之后都频频点头。“最好再往脸上抹点灰,我估计就算是谭侦探在这里也不一定能认出你来。”尽管我心里还是没底,看着下面洞口附近熙熙攘攘的人群总觉得心里一阵发怵,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只能顺着那条小径一路向下,指望能借着树丛的掩护混入人群。其实在很远的地方我就已经能察觉到这里面的不同寻常,洞口里飘散出来的是一股奇异的香味,连同这深山当中聚集起来的村民一道都散发着异样的氛围,我硬着头皮靠了过去,索性并没有人关注我的存在。几乎所有人都在埋头干自己的事情,而那些作新郎打扮的人则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他们的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我没敢凑过去,只是远远地的听到了他们口中所说出的美丽等词汇。很难想象这么多村民都会沉浸在这种异想天开的疯狂行动中,我还在愣神时,一个厨师打扮的村民已经将一桶腥臭的生鱼放到了我的面前。“别愣着了,婚礼今晚就要开始,咱们要做的还有很多。”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露出有些狐疑的目光,“你是哪个村里的?我之前怎么好像没见过你。”“我刚刚才上来不久....”我只能尽可能模仿着这里的口音说道,尽管连我自己都听出来这完全不对劲。厨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反正咱们是没有福气结婚了,也许下次还能碰碰运气,好好干,咱们兴许还能捡个剩饭啥的。”我提起那桶腥鱼往山洞内走去,说是山洞,但这里更像是天然形成的一座山峰断层一般,里面的空间大的吓人,哪怕是这么多村民挤在里面也丝毫不觉得拥挤。而我第一眼看到的则是洞内中央的一座石丘高台上架起的木架,上面还摆放着数不清的木屑,一个个整齐的简陋棺材堆砌在上面,而两旁则是摆满的坛子。我悄悄凑近,本想看一下里面装的的是什么东西,然而不多时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烂恶臭,而扒拉在坛口的一条碎掉的骨头也能证明我的判断。那些被盗掘的尸体原来就盛放在这里面。洞口之内的气氛也相当让人难受,所有人,无论是新郎还是单纯上来观摩这一仪式的村民都毫无精神,脸上只有狂热的宁静,我放下鱼桶,本打算凑近那座木架观察,却被一名新郎打扮的人给一把拦住。说是新郎,但他看上去足有五六十岁的样子:“出去,今天还轮不到你。”“那些人...”我指了指那些跪在木架前面的老人,“他们是干什么的?”“你问那么多干嘛?”中年新郎流露出生气的目光,他有些粗暴的推了我一把,“不该管的事情别管!”我只能悻悻的退了出去,看来想要搜集更多信息还得找别人打探。然而我刚走出洞口没多远,就碰上了意外的熟面孔。黝黑的皮肤和老实巴交的面孔,我之前在火车上见过的那个农民大哥正在一处角落里愁眉苦脸的蹲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正是他在火车上和我讲述了雪华乡闹鬼的传闻,虽然我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也会在这个地方,但按照我之前的判断,他至少不是什么坏人。我悄声凑了过去,看着四下无人,才蹲在了他的身边:“这位大哥,你还记得我吗?”他被我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立刻惊恐的转了过来,然而很快脸上的表情就添加了一份惊骇:“你不是之前...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这身打扮?”“说来话长,您应该知道这里的情况吧?”我尽可能自然的低声说道,而农民大哥也心领神会,把我拽到了不远处的一处树丛后面。“小兄弟,听俺一句劝,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走还来得及。”他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中满是惊恐,“这群人都疯了,我都是偶尔回家看一趟,没想到就碰上了这种事。”“那你知道内幕吗?这里的人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大张旗鼓的搞这种仪式,真的就是想结什么冥婚?”“那还能是什么呢?”农民大哥看上去有些着急,“小兄弟,你一看就是城市里来的,肯定不懂,这里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娶到媳妇,没有女人愿意嫁到这里面来,这里的人也没有本事在外面生存,一辈子守在这座深山里面,那个思想啊,早就烂透了。”农民大哥一边说话一边叹气:“这不,我兄弟也着了道,还在家里的茅房里放了个纸人,不久之前才回家去取,我是宁愿他回不来这里,要不是那些人逼我上来,我早逃出去了。”兄弟?我立刻想起来那个被沙崇所抓获的男人:“大哥,你是不是姓何?”“你怎么知道的?”农民大哥看上去有些惊讶,“你见过我兄弟了。”“您放心,他没事,我们把他锁在家里了,他也上不来。”我一边安慰着,一边探头出去查看外面的情况,“希望你也能帮我一个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这里的人?”农民大哥失神的摇了摇头:“要是有我还能等到现在?不说阻止,断绝他们念想的主意倒是有,但这可不是俺们俩就能做成的事情。”“怎么说?”我立刻警觉起来。农民大哥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你记得白毛鬼的事情吧,说实话,以前我还没有把握,毕竟这只是我听过的鬼故事,但我昨天一早才亲眼见到...真正的白毛鬼...”农民大哥最终决定带我去他所说的地方,绕过洞口往更深处行走,这里也基本上没有多少人看管,偶尔的几个人也只是对我们爱理不理的,直到在一处地洞之前,农民大哥才蓦然停了下来。“他们就把白毛鬼藏在这下面,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里面可是有足足二十多个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