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烟目露凶光,眼中恨意宛若实质。她让春华被好笔墨纸砚,提笔就写下了一个方子。“你让人按照上头的东西才买回去,之后用一口大锅,加入沸水熬煮,直到颜色变深,用这水沐浴全身,肩膀以下必须在水中,情况严重的,可以加量。”想必绿竹手底下的那些人都和她种的是一样的毒,这毒做的巧妙。败血藤混上血枯草,辅以生草乌和洋金花,研磨成粉后混入饮食之中。初用时,中毒之人不会有任何异常。但不出三日,又会高热不断,严重者会诱发惊觉,继而引发红疹,最后还会大口大口的呕血。“不过你放心,这种毒不会要人性命,只会让人生不如死,而且发作时极为吓人,你先按我的法子去做,不日我就将回京,届时我会将解毒的药丸治好,送去明月楼。”宋凌烟将手中的狼毫笔随手丢在了砚台之上。她拧着眉看向绿竹。“竹娘子,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连我都知晓的东西,必然也会被旁人惦记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应该不用我教你吧。”绿竹捏着手中的药方,指尖发抖。“我只是想给一众姐妹求个安身立命的庇护之所,没想到却是害了她们……”听闻此话的宋凌烟眉头一挑,转身从桌后走了出来。“竹娘子何出此言?这错本不在你,又何必往自己身上揽?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攥紧了拳,在那搞鬼之人再次动手之前,一拳凿掉他的门牙,而不是在这妄自菲薄。”宋凌烟缓步走到绿竹身前,抹掉她眼角泛起的泪。“你得记着,咱们虽是女子,却不会任人宰割,杀人者,人恒杀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这世间之道。”宋凌烟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想必,上次在明月楼未能搭救风无眠,已经扰乱了赵元庆的计划。不然,他也不至于出此下策。看来赵元庆那个混账东西身后还有用毒高人。她一定要把这那揪人出来,再挫骨扬灰,才能解了这心头之气!绿竹第一次正眼看向宋凌烟,瞧着她那张粉雕玉琢的脸,和眼中的怒意,心中震荡难消。明明眼前这女子比她还要小上几岁,还是在这京城的福利窝里长大的。怎能和那些世家女子如此不同?她咬着牙,右手抵在胸口,单膝跪地,挺着背,仰着头,眼中泛着精光,神情凌厉。“绿竹,谨遵王妃教诲。”这是当初她们鲁家见帝王所行之礼。可惜,自古帝王无情。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事屡见不鲜。无论是曾经的鲁家,还是如今的宋家,不过都是这飘摇风雨中的一艘孤舟罢了。若能借此机会,护得宋家一次,她也能全了曾经的心愿。看着绿竹的举动,宋凌烟的心中何尝不震动?她再度俯身,将人从地上拉起了起来。“竹娘子,救人要紧,有些事不急在这一时。”临将绿竹送走之前,宋凌烟还提醒道:“明月楼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混入的东西不急着处理,顺藤摸瓜才是首要之事。”看着绿竹的背影,宋凌烟一张拍在了桌子上。“狗东西,简直欺人太甚!”她话音未落,一到声音,便从门口传来。“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把绾绾气成了这般模样?可要为夫帮你出气?”日头正好,谢闻璟逆光而来。一身墨色长袍,衬得他宽肩窄腰,风神俊逸。宋凌烟迅速收敛好脾气,抿着嘴坐在了椅子上。“不过就是一些小事罢了,不值一提,不过小王爷每天这个时辰不是在同寺里的老和尚下棋吗?怎么到这儿来了?”谢闻璟看着宋凌烟瞬间变脸的模样,显然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不露声色的走到宋凌烟的身侧,伸手替她揉按着太阳穴。“这回来是要告诉你,咱们这躲清闲的日子到头了,京中出事了,皇帝下令让咱们即刻启程回京。”宋凌烟已经料到,那皇帝必然会因为遇刺一事对谢闻璟起疑,下令让他们回京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竟这么快。不过该做的事已经做完,该见的人也已经见到了,继续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处。晌午时分,两人便上了马车。可这还没到城门口,一行骑兵便从后方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