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八的赞叹,其他试药童子们也都出来了。 看到洗漱一新的姜恒,一众试药童子也是一惊,根本无法把面前白净清爽的俊朗少年,和昨晚满身毒疱,筋肉虬起,青筋显露的那个糙汉联系在一起。 周彤闻声出来,看到姜恒,笑道:“怪不得你父母要送你去念圣贤书,你这模样也不像是有炼体天赋的武修啊!” 姜恒对相貌倒是不怎么在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长得再好看,实力不济,也和待宰羔羊无异。 说笑间,院门外有敲门声传来。 一个试药童子前去开门,姜恒就看到几个仆役打扮的年轻男子挑着扁担进来了。 将扁担放下后,几个年轻男子就手脚麻利的将昨晚剩下的杯盘狼藉收了起来,把桌椅擦洗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们打开了扁担两头的箩筐盖子,盖子下是一层层的食盒,摆满了各色食物。 包子、油条、清粥小菜,无不香气扑鼻。 “他们是山下酒楼的小厮,每日给我等送饭。” 周彤随口解释了句,就率先坐在了椅子上。 “这荒山之中建个酒楼,能有生意么?” 姜恒也跟着坐了下来,抓起一个包子尝了口,发现味道居然相当不错。 “怎么没生意?” 周彤笑道:“九州边军所用的丹药,九成都是金丹宗炼制的,九州都督府的辎重队一年到头都没断过。 再加上各地前来寻仙问药的凡俗之人,还有宗门内数万童子闲聚,这酒楼赚钱速度不比京城好地段的酒楼差。” 几个小厮送完了饭,就带着脏碗筷离开了。 试药童子们也都纷纷来到了桌旁,吃起了晨饭。 但和昨晚大口吃肉的豪爽不同,他们这顿晨饭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只有舒北多吃了两口,其他人都只是随便喝了两口粥,就不再动口了,只是时不时的望向院中的日晷。 一时间,满桌只有周彤和姜恒在大吃二喝,吃得香甜。 气血强盛之后,姜恒感觉自己的饭量也暴增了许多。 往日里拳头大的包子他最多吃四个也就饱了,但这一会儿他吃了四十个,却跟没吃一样。 很快,姜恒就知道试药童子们为什么没心思吃饭了。 日晷的影子落在隅中位后,试药童子们就都坐直了身子,神色紧张的看着院门。 嘎吱~! 院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道袍的壮硕中年道姑迈步进来,面无表情的扫了眼院内众人。 她虽然上了些岁数,但也看得出年轻时应该有几分姿色。 但看到她后,在场试药童子们却像是见到了猛虎一般,一个个屁股都绷紧了,面色也一个比一个不自然,仿佛就要上刑场了一般。 看到这状况,姜恒顿时就明白了。 这道姑显然是来带试药童子去试药的人了。 “魏姑姑,你今日气色瞧着不错啊!” 舒北哈哈笑着,跟中年道姑开着玩笑。 “还成。” 中年道姑只是淡淡回了句,就迈步来到了圆桌前。 冲周彤打了个稽首,她客气道:“周教头,我来抽选试药童子,请示下。” “都在这了。” 周彤摆了摆手,随即就站起了身来,顺手也拉了把一旁的姜恒。 但他一拉,却没有拉得动姜恒,不由一愣。 “待会儿再吃。” 他冲姜恒提醒:“你昨日已经试过药了,今日该轮空,这是宫中规矩。” 可姜恒却没有动,而是平静说道:“我昨日才到,不知道这规矩,下次吧!” 听到他的话,周彤一顿,有些动容,随即感叹:“你这小子…” 而其他试药童子们见状,都不禁向姜恒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多一个试药童子抽选,就能多拉低些中签率,姜恒这是在帮他们降低被抽中的可能。 周彤没有再劝,只是起身来到了一旁,欣赏的打量着姜恒。 姜恒有着三品八重的修为,就算被抽中,挺过试药的可能性也是最高的。 不过抛开修为不谈,姜恒这种视死如归,不肯独享特权的气节,也是极为难得的。 “魏姑姑,请抽签吧!” 姜恒冲中年道姑客气抬手。 中年道姑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铅制陀螺,放在了圆桌的最中央。 陀螺上方有一个箭形凹点,里面涂满了朱砂,仿佛一柄血箭,指向了圆桌末尾的老童子。 那老童子看到箭头,微微一哆嗦,就缩着脖子躲到了一侧,视线躲闪,看也不敢看陀螺。 中年道姑抓着陀螺,用力一转,陀螺就在圆桌中央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红色箭头化为了一道红色的圈儿,笼罩着陀螺。 一时间,全场寂静,所有试药童子都在盯着选择的陀螺,连呼吸都放轻了。 渐渐的,陀螺选择的速度开始降了下来,红色箭头也重新显现,转着圈的指向圆桌周遭所有人,一圈一圈。 终于,陀螺慢悠悠的停止了旋转,箭头也指向了一个方向。 顿时,现场众多童子齐齐松了口气,仿佛是逃过了一劫。 跟着,他们就像是昨晚喝酒时一样,互相笑骂着调侃了起来。 但忽然,一阵呜呜的哭声传来,让众人的笑声落了下来。 众人循声看去,却发现是那老童子在捂着脸哭泣。 桌上陀螺的红色箭头,不偏不倚的指着他的方向。 见状,一众试药童子都沉默了。 这老童子是来得最晚的,修习炼体功法也是最迟。 再加上天赋不行,岁数也大了,到现在也只练到活血一品二重。 就他这种体质,哪怕是一品灵植,碰到毒性厉害些的,他都扛不住。 看到他痛苦,试药童子们也只能不疼不痒的劝慰几句,忽悠他今日运气好,碰到的灵植也肯定都是无毒的。 这时,姜恒忽然开口了:“我替他去吧!” 这句话一出口,现场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那老童子也放下了手,泪眼婆娑的看着姜恒,愣愣的张着嘴,像是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一般。 “我替你去。” 姜恒又冲他说了一遍。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霎时间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就连中年道姑也惊讶的看着姜恒,神色莫名。 她来这院中的次数多了,见过太多为了逃避试药而推诿扯皮,互相谩骂,撒泼打滚,甚至大打出手的场面。 但她却从没见过有人主动要求替别人试药的。 “咳咳!” 周彤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了句:“这里没有替人试药的先例。” 在座都是试药童子,他不好说不允许替人试药,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姜恒。 但姜恒却面色平静,淡淡说道:“从我开始就有了。” “……” 听到他的话,周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扑通! 那老童子直接跪在了地上,胡须哆嗦着冲姜恒磕着头,口中不停喊着:“恩公!” 见状,周彤也不好再劝阻了,只能看向了中年道姑。 魏姑姑知道他的意思,想了想才说道:“是没有替人试药的先例,但也没说不可以…” “那就是可以。” 姜恒直接站起了身来,坦然道:“就我了!” 周彤看着神色坚决的姜恒,一时间有些唏嘘:“姜兄弟,你这是何苦呢?” 扭头看着他,姜恒正色说道:“我的修为是这里最高的,正所谓能力越强,责任就越大,能少死些人,总是好的。” 听着这一番话,周彤也严肃了起来。 冲姜恒抱了抱拳,周彤认真道:“现在我相信你昨日是第一次修炼【心潮活血法】了,原来你找到了自己的武道。 假如你能挺过试药童子关,恢复自由身,他日必可登台拜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