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丞相听到虞老太君这话,脸色阴沉的很难看。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夺过虞景嫣手里的柳条棍,狠狠处置这个不受宠的相府大小姐。因为虞丞相很孝顺,对虞老太君言听计从。虞老太君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虞老太君让他站着,他绝不敢坐着。说句不中听的,虞丞相对虞老太君简直就是没脑子的愚孝!然而,令人咂舌的是,今日虞丞相却没听从虞老太君的命令。他非但没动用家法处置虞景嫣,还帮忙打圆场,“娘,你误会嫣儿了。她之前摔下山崖,儿子准她好好养伤,所以就没来给你请安。”“……”虞老太君不敢置信的瞪视虞丞相,没料到他敢忤逆自己。半晌,她才没好气的哼道:“养伤?她都能进宫参加百花宴,却不能来给我请安?我看她根本就没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虞丞相忙不迭儿的为虞景嫣开脱,“不是的!她在宫里闯下大祸,把皇上赐的婚事解除了。儿子气不过,就勒令她闭门思过。”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虞景嫣,冷声催促道:“逆女,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回去闭门思过!”“是!”虞景嫣听话的应下来,转身快步离开南院。她知道,虞丞相是故意下逐客令,希望她尽快离开是非之地的。“站住!给我拦住她!”虞老太君眼见虞景嫣一阵风儿似的离开了,连忙想下令拦住她。奈何,虞景嫣走的飞快,丫鬟嬷嬷们根本追不上,只能对她的背影望尘莫及。虞丞相扶着虞老太君,好言安抚道:“娘,你消消气,别跟那逆女一般见识。她自从坠山后,就落下发疯的毛病。儿子也是怕她伤到你,才不准她给你请安的。”闻言,虞老太君冷声讥笑道:“兆儿,你为了袒护那个逆女,可真够用心良苦的啊?”很显然,她不相信虞丞相的说词。虞丞相严肃的说:“娘,儿子没有袒护那个逆女。你若不信,可以问问雅儿和黛儿。之前皇宫举行百花宴,那逆女突然发疯,差点把儿子推倒在地。若不是顾及相府的名誉,儿子早把她打出府去了。”“竟有这事儿?”虞老太君惊讶的瞪大眼。黎氏迈步上前,为虞丞相力证清白,“娘,此事千真万确,当时文武百官都在场呢。”虞老太君敛下眉眼,彻底沉默了。虞丞相凑上前,低声耳语道:“娘,那逆女有云中阁撑腰,早就不把丞相府放在眼里了。以儿子拙见,咱们还是少跟她来往吧。等她及笄后,就把她嫁出去。”“……”虞老太君没表态,算是默认了虞丞相的提议。虞丞相并未久待,安抚好老太君的情绪后,就回前院书房处理事务了。周姨娘察言观色,很知趣儿的起身辞别,带着女儿虞景娣离开南院。一时间,南院屋内只剩下虞老太君和黎氏母女。“祖母,我没胡说吧?那贱人翅膀硬了,变的越来越嚣张!”虞景黛捂着肩膀,气冲冲的告状。黎氏也跟着附和,“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她活下来的。”“只怪兆儿太不争气了!”虞老太君狠狠咬牙,“当初咱们为了拿捏云中阁,才留那死丫头一条贱命。没成想,现在云中阁没拿捏住,反倒养出一个死对头来……”“啪!”后窗外,突兀传来花盆打碎的声音。“谁在那里?”虞老太君脸色一变,震惊的看向黎氏。说时迟那时快,虞景黛一个箭步冲到窗边。但见窗户外,不知哪来的小黑猫打翻花盆,一溜烟儿的逃掉了。“是谁?”虞老太君急切的询问出声。虞景黛张张唇,想说是一只野猫,但话到嘴边又改变了主意,“是……是那个贱人!”她故意这么说,目的是为了逼虞老太君对虞景嫣痛下杀手。自从百花宴上,虞景嫣跳了一支引人销魂的鼓上舞以后,虞景黛就再也按耐不住想弄死虞景嫣的念头了。这个没脑子的草包,突然变的聪慧起来,不再模仿虞景黛的穿着打扮,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特风格。这样锋芒毕露的虞景嫣,令虞景黛发自肺腑感到痛恨。这几天,她脑子里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弄死虞景嫣。现在,机会来了!她可以借助虞老太君之手,将虞景嫣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祖母,她跑了!”虞景黛从窗外缩回脑袋,忧心忡忡的看向虞老太君。虞老太君面色惨白,惊的半晌说不出话。倒是黎氏紧张的低呼道:“娘,这可如何是好?那死丫头会不会出动云中阁的人,把咱们全都杀掉啊?”虞老太君回过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别乱想!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在相府闹事。”黎氏一听这话,表情更不好了,“那相府外面呢?我和黛儿经常出门,万一那死丫头暗杀我们……”“你别急,容我想想办法!”虞老太君打断黎氏,徒自陷入沉思状态。虞景黛站在窗边,不动声色的朝虞老太君看过去。只见那老太婆眯紧双眼,黝黑的眸底蓄满阴毒的狠意。她勾起唇角,无声的笑了。心里很清楚,虞老太君肯定不会放过虞景嫣!彼时,虞景嫣正带着玉儿,到街上采购制作酒酿丸子的原料,对南院的阴谋诡计一无所知。傍晚时分,主仆二人回到丞相府。虞景嫣直奔小厨房,想把制作酒酿丸子的糯米蒸上。珠儿殷勤的端来茶水,软声唤道:“大小姐,先喝口花茶歇歇脚吧。”“好!”虞景嫣接过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再抬头时,她目光阴沉冷厉,如同染上一层冰霜。珠儿没察觉虞景嫣的异样,转身给玉儿倒了杯茶,“玉儿姐姐,你也喝茶。”玉儿客气的接过去,仰头就要牛饮一番。却听虞景嫣突然出声唤道:“玉儿,这茶很香,你得慢慢品尝才行!“……”玉儿愣住,狐疑的朝虞景嫣看过去。但见虞景嫣手腕一番,将杯子里七分满的茶水全部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