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一声不吭的小崽子突然抓住我的衣服跟救助站的阿姨说:“我跟着他。” 我快被他气死,他当我是大款,就这么傍上了? 我是想教训他几句的,但是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真的说不出狠话来。 我问阿姨所谓的“其他的安置措施”是什么,他们其实也很为难。 落户的问题倒不难解决,他们会联系户籍管理处,核实情况之后可以根据情况给他落户,毕竟我们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一线城市,想落户没什么难度。 对于他们来说,比较困难的是就算有了户口,按照他现在的这个情况,救助站给安排工作也是个难事儿。 之所以难就是因为他不肯离开我。 “这件事我们回去会再根据他的实际情况讨论一下,”阿姨说,“小袁啊,今天你能不能先把他带回去,我是怕我们领走了,他再自己跑出来,万一走丢了,又是个麻烦事儿。” 这边正说着呢,那小子竟然主动站了起来,还拉住了我的手。 我下意识要甩开他,结果他握得那叫一个紧实,捏得我手都疼。 无奈之下,我只能带着他回去,回去的路上他似乎心情很好,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车窗外。 还一直拉着我的手。 我说:“过段时间你就有户口了,落户得有名字,你真不记得你叫什么了?” “不是不记得。”他说,“我本来就没有。” 我真挺迷惑的,他是爸妈生下来就没管过?一天都没管过?不然怎么可能连名字都没有。 我问他:“你想叫什么?” 他想了好久,只说:“跟你一个姓。” 我笑了:“凭什么啊?你又不是我们家人。” 他低着头,不吭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欺负他了。 我被他弄得脑袋都大了,拿他无可奈何。 最后进屋之前,万般无奈地丢给他一句:“以后出去有人要是问你叫什么,你就说你叫袁chūn天。” 第13章 13 我是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能轮到我给别人起名字,毕竟当我意识到自己是个同性恋的时候,就明白,我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 不会有下一代,不存在接管一个新的生命,也就意味着,我无需去给一个生命赋予标签和符号。 然而世事难料,我捡了个可能比我小了还没十岁的儿子。 我说:“袁chūn天,你赶紧进来,待会儿隔壁那大狗追着你咬。” 他听我说完,立刻进门,还乖乖地把门关好了。 我指挥他:“去洗手。” 他老老实实地去洗了手。 我又指挥他:“到一边坐着,别乱动。” 他老老实实地坐到了窗边的小沙发上。 我笑:“你还挺会找地方。”那个位置是我平时看书晒太阳的地方,除了我,谁都不许坐。 他坐得笔直,屁股只在沙发上搭了个边,不敢坐实。 这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看着是挺难受的。 “放松点儿,”我给他接了杯水,还放了一片柠檬片进去,“别搞得好像我nüè待你似的。” 他从我手里拿过水杯,问我:“我没有传染病是吗?” 他这么一问,问得我心又揪了起来。 我爸在厨房跟我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没有。”我说,“就是营养不良,多吃点好的,长长肉。” 他笑了,松了口气,捧着杯子喝水。 我站在一边看他,看着他喝了口水,然后鼻子凑到杯子边,不停地闻。 “柠檬吃过吗?”我进了厨房,又切了片柠檬给他,“尝尝?” 他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这柠檬特酸,酸得他打了个激灵。 我捉弄他成功,站一边笑得不行。 我把被他舔过的柠檬又丢到他的杯子里,对他说:“多喝点柠檬水,补充维生素C。” 然后我就看见他一口气把一杯柠檬水都给喝了。 这孩子真的太实诚,我决定以后说话的时候,斟酌一下再跟他说。 袁chūn天在我店里并没有给我惹什么麻烦,反倒增添了点儿我的生活乐趣。 以前没有顾客的时候我就拿本书坐在那儿,要么喝茶要么喝咖啡,然后漫不经心地看书。 这会儿他在,我静不下心,就拿了本字典,教他识字。 我说:“我教你写你名字吧。” 我翻到了“袁”字,先让他看字典上的这个字,然后一笔一划地教他写。 他连握笔都不会,还得我一点点教。 笨拙的小子笨拙地拿着笔,笨拙地在纸上写下了一个一看就很笨拙的“袁”。 然后我又在字典找“chūn”,chūn下面就有“chūn天”这个词组。 我跟他说:“这是你名字,我在chūn天捡到的你,你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