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都是男子,说话时没什么表情,莫名有股肃杀之气。 楚莹莹心里暗暗警惕起来,脸上却做出无害的表情,甚至还露出了一点怯生生的笑容。 “你们是谁呀?” 豆蔻年华的小姑娘,长得又像枝头刚开出来的漂亮花朵,嫩生生的,水灵又青涩。 这模样愣是让一行接了秘密任务,出来寻人的侍卫,表情下意识放柔了一些。 “小姑娘,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生人?” 虽然之前已经问过不少人了,这群侍卫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据说太子当日就是在这附近消失。 既然是消失,那么跌下悬崖也是一种可能性。会不会和这个小村寨有关系? 这种可能性虽然小,但也不是没有。 可他们先前已经到悬崖底下看过了,并没有什么残骸尸首。太子若不在这里,还会去哪儿? 这群人正是奉了刘老太君的命令,私下出来寻太子殿下的。 楚莹莹却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抱着几分警惕,歪头想了一会儿,摇头道。 “没见过。” 她又抬眸,似是有些害怕的样子,瞅了对面一行人一眼,小声道:“你们不就是生人吗。” 这番作态,便像极了少女胆怯,没怎么见过世面,有些被吓着。 领头的侍卫,知道这次又是无功而返了。长叹了一声,拱手和楚莹莹道歉。 “罢了,打扰了。小姑娘莫怕,我们不是坏人。” 他随手抛出几枚沉甸甸的银锭子,策马带着众人离去。 银锭刚好落到楚莹莹背着的箩筐里。 她只迟疑了一会儿,这些人便跑的不见了,只剩下马蹄扬起的灰尘。 楚莹莹放下篮筐,拿着银锭,小脸上闪过纠结神色。 “到底方才那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说是好人吧,一个个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长得也不是很良善的样子。楚莹莹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那些人不苟言笑,一看便是沾过人命的,可不是普通人。 可若说是坏人,都要离开了,还弥补似的给了她银子。 少女有些想不通,抿了抿唇,还是妥善把银子用帕子包了起来收好。 管他呢。银子总是无辜的。 少女高高兴兴背着一篮筐的药草回去了。 赶明儿还得再去一趟镇上,和老大夫换点钱。 “狗蛋!狗蛋!” 楚莹莹进门放下草药,就蹦着去找房中少年了。 即使失去了记忆,顾荆自幼学过的四书五经却还没忘。 这些日子,偶尔楚行去私塾忙不开的时候,他会帮着抄录一些草药方子。 楚莹莹知道爹存了很多古书上的方子,常常会抄录出来,然后细细研究。 这些古书往常都被爹当宝贝一样,时不时还要抱出竹简放到院子里稍微透透气chuīchuī风。 而今把这些古书当宝贝的人,又多了一个狗蛋。 她欢喜的蹦进门时,少年袖子微微挽起,正用端正的小楷抄写古书。 “哼。”楚莹莹无趣的嘟了嘟嘴。 这些有什么好看的,还没那些话本有意思呢。 女儿家天性就爱看些故事,反倒是对那些正经书籍不感兴趣。 顾荆终于抄录完手里的这一卷竹简,他放下笔,回头看少女。 他眸子长得好,不笑的时候也有股温润的味道。凝眸专注看着一个人时,更把桃花眼多情的缱绻传达到十分好。 楚莹莹像是一只扑腾着的小孔雀,欢快的从外头蹿进来,脸上还带着夏日里被晒过的热气,红晕在脸颊点着,吉祥的如同一个年画娃娃。 年画娃娃笑起来梨涡一边一个,五官也jīng巧漂亮,长睫毛尤其瞩目。 “你不要总在屋里写字嘛。多出来晒晒太阳走走。养伤不是十月怀胎坐月子,你还是个壮年的小伙,就要多走动才能长高长壮实。” 少女怀里还抱着自己从问路的人那里得来的银子,眼神灵动,说话时候樱桃小口很秀气。 然而她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和外表的清秀纤弱截然不同,着实让人震惊。 顾荆手里握着的毛笔一颤,宣纸上立刻多出了一团墨迹,毁了方才写的字。 虽然过去的记忆忽然间失去了,可顾荆在文墨方面的积淀还在。他写这些字,是为了临摹抄书,回头好拿到集市上卖掉,以弥补住在楚家用掉的花销。 桌上的这一卷书,是他从早开始就抄录的,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这么一滴墨下去,这张纸便作废了。 然而顾荆只是平静的搁下笔,抬眸看向楚莹莹,眼里依然是温和的神色,并不见恼。 这些日子以来,少女的鲜活快乐和活泼,都让他心田变得没那么孤寂了。 顾荆甚至是打心眼里欣赏这样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