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那笑容是一片柔软的天鹅羽毛。 他的嘴巴微微动了动,那是在叫一个熟悉了,美妙的名字。 一个遥远的,就像梦一样无法触及的人。 彼勒。 然后,他轻轻地阖上了眼睛。 …… ………… 混乱的灰色人群里,走出来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样肮脏环境的人。 他就像是高贵的黑天鹅,踩着做工jīng美的白色安利托利亚羊皮靴,一步一步地朝莫瑞尔走来。 没有任何停顿,他流畅地脱下两肩都是缎子夹里的晚间用斗篷,轻轻地披在莫瑞尔的身上,然后直接将孩子横抱起来,一点也不在乎孩子致命的疾病,和他全身令人作呕的泥泞和肮脏。 他的步履如风,很快,就将莫瑞尔抱上了马车。 烈马一声嘶鸣,马车迅速消失在了黑色的夜里。 **** 滴答滴答…… 深夜,4岁的莫瑞尔蹲在池塘边上发呆。 圆圆的月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摇曳着,莫瑞尔总是试图去抓它,但是每次都失败,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少爷,回家睡觉了哦。” 侍女将莫瑞尔抱起来,往大宅子走去。 月光滑过微微发亮的树叶,白色的雏jú在草地上微微地抖动。 莫瑞尔仰头看着那轮圆月,他喃喃地说:“好漂亮……” “嗯?” “好漂亮的姐姐!” 侍女左看看,又看看,哪里有什么姐姐,于是笑道:“别胡说,周围都没有人。” “在屋顶上。” 侍女抬头,黑色的哥特式建筑,除了尖尖的灯塔,微微发亮的百叶窗,没有一点人影。 “没有啊!” “她走了!姐姐的金发好长……就像是从月亮里面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侍女的全身却一下子僵硬了! “是彼勒!”她的声音压低。 “彼勒?” “就是魔鬼的意思。他不是姐姐,是哥哥呢!”女仆喃喃道,“我没有见过他,但是丽丝姐姐见过,他曾被华洛斯少爷带出地堡。他真的太美了,就是因为美丽得超乎寻常,所以才恐怖吧,尤其是他的眼睛,真的是纯紫色的,听说那是恶魔的颜色,几乎没有人敢跟他对视,一旦对视他说什么都会答应……” 莫瑞尔似懂非懂地听着,碧绿的眼里充满了好奇。 女仆平时都没有人跟她聊天,也不管对方只是一个小朋友,她想的是小朋友也听不懂,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说:“但是后来,恐怖的事终于发生了。华洛斯少爷和雅珊小姐结婚的那天,彼勒就像疯了一样,竟然在两个人jiāo换戒指的时候跑上去想要将少爷拉走!少爷甩不开他,就打了他。在他的手放开的时候,旁边的玻璃杯、灯泡还有所有的东西都碎了!当场玻璃碎片就伤了很多人。而且我们亲眼看到有紫色的东西从他眼睛里流出来!后来大家更加认定他就是恶魔了,本来有要绞死他,但是被洛华斯少爷制止了。彼勒后来就又被关进了地堡,再也没有出来……” 莫瑞尔并不懂这个故事。 但是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冰凉的悲哀。 彼勒好可怜。他这样觉得,热热的眼泪濡湿了软软的枕头。 梦里,他再次看到了那个屋顶上,那个极美的人。 他金色的长发飘舞在漆黑的夜空里,白玉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在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听说他的眼睛是紫色的…… 就像爸爸养的紫罗兰一样的样色吗? 彼勒。 那是这一名字第一次诞生在莫瑞尔脑海中的记忆。 再然后呢? “你不怕我吗?” 清冽的声音,冰冷的触感。 ……………… 莫瑞尔一下子从chuáng上惊醒! 脑袋里非常沉重,刚刚撑起来的身体又像铅一样重重地倒了下去。 他睁着眼睛,下意识地举起自己的手,观察自己的手腕,还有黑黑的痕迹,将柔软的被子和自己飘着淡淡香味的白色睡衣提起来,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自己的身子……那些黑色的肿瘤竟然都已经消散了,只留下了轻微的疤痕。 莫瑞尔简直不敢相信! 是在做梦吗?还是他已经在天堂了? 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转头一看,发现一个小巧的鹦鹉小钟肚皮上的秒针正在勤劳地转着圈,嗯,是早晨7点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