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都没落地,里头的叶金花已经在大声嚷嚷,“开饭了开饭了,老娘弄了一下午,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客厅中间放了张四方桌,叶金花正在往桌上端一只砂锅煲,连着电,里面的浓汤“咕咚咕咚”地冒着香气,桌上还放了几盆卤菜,鸭舌花生米什么的。 叶安安捻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又扔了几颗给刘大海,把他按在那只脏沙发上,“你先坐会儿,我妈没做素菜,我去炒个丝瓜,再拌个huáng瓜。” 刘大海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对我这么好?我会当真的。” 叶安安笑着点他鼻子,“坐着,一会儿就好。” 叶安安从小就独立,小时候叶金花还没出来卖,天天去码头上gān男人gān得活,她放学回家洗菜做饭一把手。 后来叶金花出来卖,她基本没反对,海岛不像外面,可以gān得活多,家家户户都靠一只渔船过日子。 叶安安三岁那年,她老爹出海捕鱼,连人带船消失在大海深处,从那以后,叶金花把自己当男人用,可惜后来年纪大了,码头活儿gān不动了,除了吃朝天饭,是真想不出来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只是连叶金花自己都没想过,朝天饭吃多了,脸皮会这样厚,做事只图自己慡快,什么底线和规矩,爪哇国凉快去。 叶安安进去炒菜,叶金花一边放碗倒酒,一边拿脚指头勾刘大海,“看我的新裙子好不好看?” 刘大海不理她,起身去厨房帮忙,叶安安正在系围裙,他接手帮她把带子在身后绑好。 叶安安转身在他脸颊印下香吻,“刚才不是还腰痛吗?怎么不在外面坐着休息会儿?” 刘大海难得说情话,“两天多没见,想跟你多待会儿。” 叶安安踢他一脚,“死样。” 南方拌huáng瓜不爱放蒜和香菜,刘大海却只好这一口,叶安安顺着他,切碎几枚蒜瓣放进去搅拌。 刘大海看着她一双纤纤玉指,叹气一声,“跟着我,我都替你亏得慌。” 三人晚饭,实际只有叶金花和叶安安母女两个说话。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生意难做,郑峰这人见钱眼开。 七叔自己一把岁数出来女票,死在叶金花身上,她们没问郑峰要钱就 算不错了。 说到最后,叶金花开始埋怨叶安安,“那天晚上,你叫那么大声gān什么?炫耀你男人qiáng?” 刘大海脸色极差,叶金花一只脚在桌下蹭他,从脚腕慢慢往上移,他“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出去抽根烟。” 刘大海推门出去,叶金花挂不住脸,筷子点点叶安安,“找个男人没钱就算了,脾气还挺大。” 叶安安埋头啃猪蹄,“要你管?谁让你说那些不要脸的混话?怎么说他现在也算你半个女婿,你当着女婿面问我他能力qiáng不qiáng,他不拍桌出去难不成还留下来给你陪笑脸?” 叶金花给自己倒一杯白酒,仰头gān完,心中得意,她就是故意问得那句话。 她在心里挤兑叶安安,“你以为我当真来问你,你男人qiáng不qiáng,老娘比你还清楚,真当自己青chūn无敌了,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本来睡过两次,叶金花觉得也差不多了,尝过味儿就行了,今天怎么看叶安安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怎么不顺眼,心下暗暗发誓,非要再睡一次你男人不可。 叶安安哪里知道她老母脑子里转得念头,一只猪蹄啃完又去拿另外一只,被叶金花一筷子打开,“给大海留点。” 叶安安笑笑,没再伸手拿,手指头上还残留着香喷喷的肉味,她伸了舌头舔,叶金花撇着嘴嫌弃,“瞧你那点德行,不知道刘大海怎么看上你得?” 叶安安一只手掐着腰坐成“S”形状,一只手托脸,“看看这脸蛋,看看这身材,只要我想要,勾勾手指头,哪个男人不手到擒来?” 叶金花不服气,“得意什么呦?比我年轻时候差得远,老娘我年轻时候是鸭僚岛一枝花,多少年轻小伙子在家门口堵我,我统统不屑一顾,最后还是中意你老爹。” “可惜你老爹是个短命鬼,害了我一辈子。” 叶金花挤出两滴眼泪,也不知真假,装模作样挂了会儿,又扒着窗户往楼下望,“刘大海怎么还不上来?” 叶安安放下筷子去洗手,“他烟瘾大,一般要连抽三根,你管自己吃饭就好,瞎操什么心?” 叶安安洗gān净手上的油腻,再上桌的时候,手机上一条未读微信,她点开看。 是郑峰发过来得一张与张莹的合影,配了文字,“托你昨天晚上的福,今天带老婆出来吃大餐。” 叶安安嘻嘻笑,两根手指头飞快地打字,“我在啃猪蹄,没你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