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次考了第一，是运气好。前几名的分数差距不大，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因为粗心而错失关键分，不敢估算其他对手超常发挥会拉出怎么样的分数差，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复习让自己多点底气。

    她考第一，病chuáng上的舅舅也会高兴点。

    家里的喜事太少了。

    莫沁雯镇定将自己夭折的初恋藏妥，好好看书，认真上课，偶尔撑不下去了就吃颗糖冷静下，一上午梗着脖子保持着绝对不往伍小蔓的方向看的活动范围，微微发酸。

    伍小蔓自然也不会来找她。

    中午放学，莫沁雯走到易晴身边，说，"吃烧烤。"

    易晴一听就知道她是冲着后街的自助去的，断然拒绝，"不行，人多费时。"

    "你们一起吃，取菜烤肉全围着我转不就行了。"莫沁雯豪慡拍拍自己，"我请客。"

    易晴还是那句话，"不行。"

    "那就回家，家里有烤炉。"

    "你非得吃烧烤?"

    "是啊。"莫沁雯捂心口，说句矫情话，"我失恋了，只有满满的肉才能安慰这颗碎掉的心。"

    易晴尚能绷住面色，小丁道行不够露出了懵bi脸，"你一直在位置上坐着，吃了自己带的软糖，前座给的薯片，隔壁桌的小饼gān，看起来哪里是失恋的样子。"

    "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吃。"莫沁雯斜一眼，"去不去?"

    易晴却说，"我帮你跟小蔓说说?"

    "不了。"莫沁雯已经想通，也就不会不能成的事情上挣扎了。她看透了自己和伍小蔓怎么都说不到一块去的矛盾，厌倦了永远小心翼翼，把自己心事藏好只顾着哄伍小蔓的生活。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人，常常被说个"熊"字，抛开小蔓释放本性一早上莫名尝到了自由的滋味，笑起来真没个失恋的样子了，"你帮我订烤肉的座位就行。"

    巧的是，她们俩商量着，伍小蔓正好跟朋友出了教室。伍小蔓借由转弯"不经意"往她的方向看，见着莫沁雯和易晴距离近，一时恍惚，没注意脚下的台阶。

    "小心!"朋友惊呼。

    伍小蔓扶着墙，勉qiáng站住了。

    莫沁雯循声望去，见到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她由一个鞋后跟就看出那是伍小蔓，心情复杂，准备找软糖吃一吃，在包里翻来翻去，翻出了一个吃空了的塑料纸包装。

    "啧。"莫沁雯不满，"没了。"

    她在心里碎碎念，易晴偏偏就听着了，从口袋里一掏就翻出个同款软糖。

    "谢谢。"莫沁雯慡快拿过，然后见到头颗糖果的位置空着，"你也吃了?"

    易晴说，"嗯，难吃。"

    "是你不会吃。"莫沁雯本命就是这种微酸沁甜不腻味的软糖，"你得从侧面先咬一口，让里面的夹心流出来，包裹在外面再慢慢嚼。"

    易晴默默地看着她。

    "试试。"莫沁雯直接把一颗糖果塞到了易晴手里。

    易晴吃了。

    "怎么样?"

    "难吃。"

    "……哼。"莫沁雯转而去跟小丁安利，"小丁，你试试。"

    小丁连忙摆手，"我说好吃的话，师姐会打我的。"

    小周没被问着也拼命点头，"是啊是啊。"

    易晴冷了脸，"我有这么不讲理?"

    "有!"莫沁雯带头答。

    小丁和小周也说，"有!"

    易晴斜一眼过去。

    小周闭嘴，小丁就胆儿肥，这个时候还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给易晴讲理，"师姐，这是老板。我们怎么可以跟她对着gān呢。"

    莫沁雯笑得停不下来。

    楼下，伍小蔓听到了笑声，没忍住回头一瞧。

    "小蔓。"朋友与伍小蔓的关系还算不错，知道莫沁雯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小心劝道，"不要往心里去……"

    伍小蔓收回目光，挤出一个笑。

    "当然要往心里去了。她开心，我也要开心啊。"

    ----

    下午，莫沁雯请假去医院看舅舅。

    所谓的"看"，真的是看两眼的活动。因为舅舅被伤口感染折磨得死去活来，抵抗力差，她和莫霜必须换上防护服才能进去，到了病chuáng边见到上头插满了管子，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想要靠近些也不知道怎么办。

    舅舅没力气说话，但还是努力说了清晰的一句，"沁雯，生日快乐。"

    莫沁雯鼻子一酸，拼命点头，等自己的泪水忍下去了才清清嗓子，用有朝气的慡朗声音说，"谢谢舅舅。"

    莫霜随了舅舅的性子，除非老婆在面前以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此刻看爸爸没有力气，眼睛里却泛着渴望与她们jiāo流的光，跟着莫沁雯专门挑着好事给爸爸说一说。

    舅舅的jing神不大好，即使探望的时间足够也没办法陪她们太久，让熟悉比划的护士转达，"莫先生说，你们回去过生日吧。"

    莫沁雯和莫霜看到舅舅伤口疼痛又不想在她们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同样不忍，只能从病房退了出来。

    回到家，家里已经布置成温馨过生日的样子了。芳姨从中午就开始忙活，订蛋糕，烤饼gān，做点心，添置一大堆饮料零食，请保镖们一起享用。负责保护莫霜和卓微澜的a组薛组长跟易晴不一样，是个话痨，吃个点心就有无数形容词夸赞芳姨的手艺，副组长小刘则是斯斯文文的姑娘，看不下去，没事儿就挑组长的毛病。

    在闹哄哄的屋子里，易晴还是那样，取一个相对清静的地方站着。

    "喂。"莫沁雯走过去，"不合胃口?"

    易晴摇头。

    "减肥?"

    平日里被她说，易晴是容忍的，听听就过了。现下情况不同，身边有个大喇叭薛组长，耳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就嚷嚷，"易组长哪里胖了!"

    易晴面色一沉。

    副组长小刘赶紧把薛组长赶出门去，"换班了，让小邹进来吃。"

    扯嗓门瞎喊的人走了，莫沁雯看了看易晴，想着自己闯的祸得自己收拾就道歉，"对不起。"

    "没事。"易晴说，"他明天休息，我可以把他打一顿。"

    "……"莫沁雯呆一呆，而后笑开了，"意思是不怪我?"

    易晴斜来一眼，忽的大声宣布，"寿星要说话了。"

    一屋子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卓微澜最是兴奋，翻了图新鲜买的自带音响的麦克风递过来，推着她走到客厅中央，"沁雯，拿这个说。"

    其他人摆出一幅等着她发言的认真模样。

    除了易晴。

    莫沁雯瞪了一眼看好戏的易晴，思忖片刻，说了段套话，"谢谢大家参加我的生日会，吃好喝好别客气。"

    大家举起饮料杯冲她说生日快乐。

    易晴没拿饮料，张张口说了句生日快乐，声音自是淹没在了诸多人声里让人一点听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