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霹雳。 天火落地,正劈在那棵大树上,熊熊浓烟眨眼间吞没了树冠。 那刺客震惊不已,方要逃脱,衣服却被劈下来的树杈挂住,整棵大树都被闪电劈断了,转眼连人带树轰然倒塌在地。 周围的太监侍卫看见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全都弃械投降五体投地在旁边边哭边跪了一圈。 初月晚瞠目结舌。 还……还真发功发成了??? 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我只是瞎说着吓唬人的呀!!! 云锦书和初永望也呆住了,震惊地看着初月晚。 那道没有来头的天雷结束没多久,晴朗的天空迅速涌来乌云蔽日,层层浓云中电闪雷鸣,只片刻,豆子大的雨点倾盆而至,淋透了衣衫。 雨水冲散了地上的血迹,远处传来御前侍卫急促而整齐划一的步伐声。 …… “哈、啊、啊啾——!” 初月晚吸了吸鼻子,马上一张小被子裹在了身上。 邓氏抱着她交给涟漪,涟漪又将初月晚抱上贵妃椅,交给躺在上面的葛太后。 “小妖儿啊。”葛太后一边抚摸初月晚,一边看着跪在底下领罚的初永望和云锦书两只落汤鸡。 老皇帝和云皇后也在场,所有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云锦书,你可知欺君之罪如何判罚?”老皇帝冷冷问道。 “臣没有撒谎。”云锦书垂着头,“太子殿下在臣身后,或许没看见,如出了任何问题,出处都是臣的供词,请不要错怪太子殿下。” “儿臣看得见,也听得见。”初永望立即说,“锦书说的都是真的,确实在晚晚说完那些话之后,一道晴天霹雳劈中了那棵树,压住了刺客,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老皇帝一声怒喝,狠狠拍在桌上。 云锦书和初永望默不作声。 “那些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老皇帝沉下气,“没有任何人看见发生的事情,听见了没有?!” 这话的意思,是当时在场的所有刺客的帮凶都已经处斩。 没有人看到初月晚“做法”,没有人看到那突如其来的“天罚”。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仍在下着。 他们当时的拖延确实有效,在宫中的安淑妃听到了动静,已经在想办法托人出去报信,然而禁足的宫妃连宫人都没有办法轻易离开院落,于是和看门的守卫起了争执,正在这个时候,那棵树被劈断了,才终于把消息传了出去。 而初永奕当时被刺客扔到了旁边的墙头上,劈到树的时候他正好躲过一劫,现在只是受了点惊吓,被领到椒房殿内喝了安神药在睡。 之前被云锦书一匕首戳下墙去的刺客,掉在另一头的园子里,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 而最初那名刺客被压在树下没有声息,被拖出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现在已经被拖去审问。 这件事,除了身份特殊不能灭口的皇子初永奕,和没有亲眼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安淑妃及其宫人,剩下的知情者都已经销声匿迹。 云锦书和初永望都明白了老皇帝的用意。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那么初月晚是妖的事情就等于坐实了。 到时候大国师回来,如何能辩驳得清? 云皇后忧心忡忡地看着初月晚,初月晚也察觉到自己接下来有点麻烦了,但是现在除了看着他们处理,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 “对不起……”初月晚实在很惭愧。 她也没想到会那么灵验啊。 老皇帝拄着膝盖沉思许久,招手让初永望和云锦书站起来。 “朕不在乎。”老皇帝咬牙切齿,“就算咱们晚晚是妖,那也是好的妖!是朕的宝贝!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初月晚看着他的模样,有些想哭了。 “到时候……大国师那边,还要想想对策。”云皇后捏紧袖子,平整的袖管被捏出道道褶皱。 “大国师……”老皇帝扶额沉思。 这位大国师,初月晚上辈子并没有接触太多,因为他实在是太重要、太忙、又太飘忽不定了。 父皇非常相信他的话,很多决定也都要参考他的意见,朝野上下,没有不崇敬信赖大国师的。 据说,大国师这次出行游历,是要为大皋朝“定天柱”,将天下大势纠缠而成的几处龙脉探查并施法镇定。总之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说辞,初月晚暂时还不明白那些都是什么,只是小舅舅口中,这些关于大国师的事情都是“神棍在装神弄鬼”。 小舅舅似乎很不喜欢大国师呢。 初月晚看着云锦书想。 不过自己比起喜欢不喜欢,对那个人更多的还是好奇。 “哀家现在都不知道让他回来好还是不回来的好。”葛太后缓慢而悠长地絮叨,“他不是说要在重阳前回京吗?如今已经没有太久了。” “大国师的行程被耽误了。”老皇帝无奈道,“路上遇到水患,十天半个月无法动身,现在全城等待着事件的着落,事态已经开始向周围的地区蔓延。无论如何,大国师要回来才能平定这些声音。” “有什么办法让他向着裕宁说话吗?”葛太后问。 老皇帝拍拍膝盖,长叹一声起身,道:“大不了,朕求他。” …… 雷雨交加,黑沉沉的夜幕不见分毫光亮,竹林间暗流涌动。 雨打屋蓬在喧嚣中更添幽静,屋中紫砂小壶煮着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失手了?” 温润的话音里,修长手指将小壶从炉子上提起,斟茶。 竹林中窃窃私语。 “哦?”听者提壶的手微微停顿,“这可真是奇事。” 他摇摇扇子,竹林里的动静消失,唯有蛙声鸟鸣阵阵。 小壶上的热汽如烟,在雨帘中缓缓消散。 “看来……不需要拖得更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