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大半都被他的下颌、脖颈与宽阔的肩膀占据,避无可避。 “我可以自己走。”她先悄悄抬起手擦掉眼角和脸上残存的眼泪,然后才语气僵硬地低声道。 梁宴辛没说话。 她犹豫片刻,最终不再自讨没趣。反正就是抱她这个伤员而已,对她来说又不会少块肉。 温书瑜垂眸,又看到了他紧扣着自己腿弯的修长手指。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平静,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她也没那样情绪激动过似的。 “哪里疼?”他忽然开口。 “就……肩背,还有……”说到一半,她蓦地一停,像卡壳了似地没再继续说下去。 “还有?” “……没了。” 温书瑜有点尴尬。剩下被摔疼的地方是屁股,可这让她怎么说啊。 好在梁宴辛也没再刨根问底。 马场的工作人员和私人医生一直心急火燎地等在出口,现在见人出来了终于才敢迎上去,“梁少——” “车呢?” “车就在那边,医生也在这,可以先给温小姐初步检查一下。” 闻言,梁宴辛一掀眼看过去,眉头一拧,冷着脸道:“男的?” “啊?哦,是,是男的。”工作人员心里跳了跳。 男人脸色愈发难看,“你们就叫了这么一个医生来?” 温书瑜侧着脸,越过男人的肩膀僵硬地看着远处,耳尖一点一点地热了起来。 他gān嘛这么执着于医生的性别!该不会是猜到自己摔到屁股这种隐私部位了吧…… “应该没什么严重的,”她抿了抿唇,“大概就是淤青……我护具都戴了的。” “直接去医院拍片检查。”梁宴辛淡淡道。 工作人员也终于明白过来,满头冷汗地讪讪赔笑,然后赶紧上前帮着拉开车门。 车一路开到最近的医院。 温书瑜知道这种事不能马虎,所以配合着乖乖做完了一系列检查。最后证实确实身上最严重的也就是面积略大、看着有点触目惊心的淤青。 她一走出诊室就看到了走廊上的身影。 男人站在走廊的窗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目光虽然落在手上,但显然正在想别的。 温书瑜莫名想起五年前他送脚踝扭伤的自己去医院那次,等自己出来时他已经走了,她只能失落地跟着司机离开。 如果五年前他也能像这样一直在外面等着,那当时的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像是有所察觉,他忽然转头,抬眼看了过来。 “好了?” 温书瑜回过神,点头平静“嗯”了一声。 “走吧,送你回去。”他收起打火机,抬脚走过来,顺便按下一旁的电梯按键。 指向朝下的图标亮了起来,她就这么半垂着眼盯着看,不说话也不看他。 “以后别这么冲动,”她忽然听见梁宴辛开口道,“马能感知到它背上的人是否坚定,你犹豫,它也会犹豫。你们之前也从没磨合过,障碍跳并不适合。” 温书瑜抿了抿唇,半晌“嗯”了一声。 回应之后,她能感觉到他似乎偏过头来看自己,于是一颗心顿时微微悬起。 他还想说什么呢? “叮”的一声,电梯停稳后缓缓打开,她顿时松了口气,抬脚率先走了进去。 封闭且相对狭小的空间因为身侧男人的存在而愈发显得压抑,温书瑜无意中一抬眼,目光顿时僵滞。 面前是光可鉴人的电梯门,虽然不像镜子那样清晰,但也能大致看清楚人的脸和脸上的表情。 ——身侧的男人正盯着这面“镜子”里的她。 温书瑜若无其事地移开眼,脑海里却忽然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在马场时的画面。 她那时一鼓作气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一方面是为了出气,另一方面是为了阻止梁宴辛继续那种暧昧的言行。 然而…… 她似乎也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当时说完她直接转身走了,根本没来得及去看他脸上的表情,现在看来他也根本没有任何再提起的意思。 果然是真的不在意。她暗自撇了撇嘴,不在意就不在意,以后就正好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电梯忽然在中间楼层停下,门打开后两个护士推着一张病chuáng进来了。为了避让占位不小的病chuáng,温书瑜下意识就要往右边避让,结果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左手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男人修长结实的手臂轻轻一带,她就不得不顺着力道退向他的方向。 很快,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松开,转而护在她身前。 电梯门合上前,其中一个护士又再次小心调整病chuáng的角度和位置,chuáng尾的金属围栏直直靠上来撞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