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一边进行着,邸梁还在锲而不舍地给邸稼骞发短信,邸稼骞偶尔倒是会回复一两句,但都不多。 邸梁想着自己要发挥愚公移山的jing神,每天短信骚扰,说不定就水滴石穿金石为开,邸稼骞就回来了呢? 邸梁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好了很多,要是放以前,他早掀桌子了,臭小子还他妈玩失踪,皮痒了是不是? 但邸梁现在心有埋怨,居然都不发脾气了,只求邸稼骞快点回来就好了。 而邸稼骞正站在山门前,仰望自下而上盘旋的台阶,居然心生惧怕。 虽然已经过了年,可离真正的chun暖花开还有段日子,山里还是显得有些萧条,山梯一阶一阶的显得泛白,看起来苍凉而冷清。 邸稼骞来得早,身边一个游客都没有,他有点怵,想了一下,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等开机之后,立刻就有短信蹦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非要我骂你你才回来?" 邸稼骞已经从短信里看出了对方的不耐烦,他觉得真是讽刺,这才是他熟悉的父亲,自己不耐从不会去掩饰。 他继续看,却发现下一条短信是:"我不会骂你的。" 邸稼骞瞬间心情复杂,把手机关掉,怕对方打来电话。 多可笑,就为了偷偷看看短信开机,然后又关掉。 邸稼骞迈开步子,开始爬山梯。 他一大早就开车来到这个山庙下,因为寺庙的位置有点偏远,所以这座寺庙虽然历史悠久,但来的人并不算多。 但这个建造在山腰上的寺庙有一个传说,从它底下的第一个台阶开始,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心怀善念,心思虔诚,登到顶端,看见庙门就能赎去罪孽。 所以这山梯被称为赎罪梯。 邸稼骞早就知道这个传说,但是一直只当笑谈听听。如果这个阶梯改为爬上去就能金榜题名或者家财万贯,可能爬的人会多好几倍。 但是人都是这样,谁又会把赎罪放在心上。 可邸稼骞现在却来了。 他一直以为他自己没有信仰,可现在他居然寄希望于信仰来排解自己的罪恶感。 传说登上这山梯的顶端,就能赎去自身的罪孽。 可他不知道拾阶而上是想请求谁的原谅,但他不去做,简直日夜难眠。 每个时刻,他都在想,想病逝之前憔悴的母亲,想父亲那座灰暗的墓碑,又想他和小智在别墅里,在家里,在浴池里,那些难耐火热的纠缠。 他为了那个人沉迷,现在想起来,邸稼骞不知道他究竟是沉迷在亲情里还是爱情里。 如果说他对小智是爱情,那小智呢?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接受他的…… 邸稼骞有些不敢想邸梁的心思,他觉得惶恐,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又没骨气地逃走了。 邸稼骞走在台阶上想,既然他父亲都能死而重生,或许这世上真有神佛,否则又怎么会发生这种孽缘。 从他知道小智的身份开始,他就背上了道德的山,压的他喘不过气。 伦理伦常,他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说违背就违背。 所以他来了,据说爬到顶端,就能赎罪。 这几天,他在跑手续,终于把那栋罪恶的别墅卖出去了。他现在才知道傅嵘的做法有多么恶毒,可笑他那时候在别墅里拥抱小智,居然心底其实是暗暗高兴的。 邸稼骞卖了别墅,把大部分的钱捐给希望工程,又揣了剩余的部分来到这里。他带着包爬山梯,即使他是个年轻人一口气爬上来也觉得有点累。 他抹了抹汗水,心想,要心思虔诚。 等他爬到了顶端,看到了庙门,忍不住回过头去看看一级一级的台阶,他一步一步走上来了,是不是就代表……他已经被原谅了? 他转过身,带着自己的包,走进寺庙。 一定要原谅他,这一切只是造化弄人,他情难自禁而已。 第55章 …… 邸梁和莫莉还在进行新闻调查,要等他们落实了情况,抓住了罪行板上钉钉了,才能通报海关,发出报道。 通过他们调查发现那个货物公司像邸稼骞原来说的,只是个普通公司,并没有进出口权,他们的原料进口必须依靠进出口代理公司。 而正是那个进出口代理公司,采取伪报品名、低报价格等手段,为其他企业出谋划策,走私宝石原料。 邸梁越是深入了解越是摇头,现在的经济犯罪越来越猖狂了,涉案金额也越来越惊人,在海关没进行清算之前,邸梁保守估计拿松香当琥珀,每年进进出出几百吨,偷税可能好几千万了。 邸梁甚至想起自己的葬礼时,张诚凯念他的功绩,说他挽回人民群众损失多少多少万,他一辈子挽回的损失跟这些比,真是九牛一毛。 他想到张诚凯又有点失落,说到底张诚凯也好,这里的那个公司也好,都是为了一个钱字去违法犯罪。 邸梁觉得可能非要死一遍,才知道钱算个屁,有命才能花钱。 他有点感激老天爷,让他有命在这里花钱,还有命继续跟儿子在一起。 可邸梁思绪一飘到邸稼骞身上,就发愁。邸稼骞回复短信的频率倒是加大了,可还是没有回家,连薛金都怒了,他现在正是忙的时候,邸稼骞居然都不回来帮他。 邸梁回想起来,邸稼骞真的有点耍小性子,从以前就是这样。 不过人安全才是第一,别像上次突然有人打电话过来,狰狞地说:"你的人在我手上。"之类的话就行了。 邸梁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上,虽然说钱不算什么,但活在这世上还是要赚钱的。 邸梁自己也奇怪,刚开始的时候他住儿子的房子大大方方,一点负担也没有,但渐渐的,他吃邸稼骞的,住邸稼骞的,可一旦想要跟儿子长长久久地下去,他也觉得自己也要付出。 虽然他赚的没邸稼骞多,但是可以存个钱,搞点小理财什么的。 邸梁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定位发生了变化,他已经决定一辈子当欧阳智了,不能总把自己摆在父亲的位置上。 可是邸稼骞还没回来…… 邸梁骑着车,突然感觉到裤袋里的手机在震,他本来在路上不想理的,可是手机锲而不舍地不停震啊震啊,邸梁无奈地靠边用脚刹停车,翻出手机接听。 "小梁叔!"一听就知道是简名扬。 邸梁在大马路边,扯着嗓子喊:"什么事啊?" 自从简名扬自由了之后,他就总打电话给邸梁,抱怨这抱怨那,邸梁觉得自己自重生以来性格反而变好了,要是放以前谁听你墨迹唠叨啊! 但是这一次简名扬不一样,他又用了那种恐慌急切的语气,跟上次简如龙死的时候一样,他说:"薛金被警察抓走了!" 邸梁一愣,薛金虽然游走在边缘地带,但他比较爱惜羽毛,基本不会被抓到把柄,怎么现在警察找他? 果然,简名扬继续说:"警察说江叔被杀了……然后把薛金带到警局问讯了。" 邸梁心里的感觉很复杂,怎么说呢,这简直有点还嫌不乱再添一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