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鑫伸手抓着陈昕的衣领:走了,我有个题目要问你。让他慢慢吃!” 听说程鑫有题目要问自己,陈昕不再耽搁,赶紧起来回教室。张熠辉站在另一条过道里看着陈昕离开,两人连照面都没打上。 年级排名出来之后,第一名果然是陈昕,领先第二名的张熠辉50多分。虽然八班只有陈昕一个人进前十名,但已经挣足面子了,方隽笑逐颜开,在班上着重表扬了陈昕。下面有调皮的学生说:老师,你的有生之年心愿已经实现了。” 方隽点头:是实现了,不过还是空降兵陈昕同学实现的,什么时候你们这些土著也能进前十,那才是我心愿真正实现的时候。” 大家在下面暗暗腹诽,得陇望蜀说的就是方老师这样的。 刘睿扬踌躇满志,摩拳擦掌着说:老师,你等着啊,下次我也要进前十,因为我有目标和偶像了。”说完嘿嘿笑着拍拍陈昕的背。 后排的程鑫听到刘睿扬的傻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骂了句:幼稚!不过刘睿扬的态度多少也激励起了程鑫的斗志,那种无关紧要的人都要为陈昕努力学习,自己应该更努力才是。他将高一上册的课本打开来,打算好好学学,结果发现挺难的,基本都不会做,只好拿着书本去问陈昕。 陈昕发现他问的是上学期的内容,才知道他是真的打算学习,觉得很欣慰,便仔细给他讲了题,程鑫听得一知半解的。陈昕见他不太明白,又重新给他仔细地讲了一遍,并将跟这题相关的初中知识点也说了一遍,这次程鑫总算勉qiáng懂了,他说:好了,我懂了。我自己做吧。” 陈昕说:好。不懂再、再来问我。” 程鑫却不太想问陈昕了,他基础太差,什么都问他,这得耽误他多少时间,所以他转身就去找方隽了:我要补习上学期数理化的内容,你帮我找补习老师吧。” 方隽大惊,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知道,以前程鑫的家教是换了一拨又一拨,没一个有用的,都不肯配合,自己也免费给他补过课,就是不愿意学。如今居然主动要求找补习老师了,难道天上下红雨了? 程鑫看着方隽跟见了鬼似的表情,不高兴地说:你到底帮不帮找啊?你不帮就算了。” 方隽连忙说:帮,当然帮!你想学,我肯定帮你。数学我给你补,物理化学我去帮你问问别的老师。不过吧,学习主要还是得靠你自己,不然老师说破了喉咙也没用。” 行了,我当然知道。”程鑫说。 很快,方隽就替程鑫找好了补习老师,都是本校的老师,每周三天晚上分别补习数理化,特批他可以不在教室里上晚自习。 程鑫补习的事没跟陈昕说,陈昕坐在前面,上课从来不东张西望,也不知道程鑫晚自习没上。有天晚上轮到陈昕值日搬水,他的同桌刘睿扬感冒打针去了,陈昕独自去后面拿空水桶,发现程鑫不在座位上,他心想人去哪儿了,不会又翘课了吧。 陈昕下了楼,在楼道上遇到正上楼的程鑫,后者见到他,问:你gān嘛去?” 陈昕说:搬、水。” 怎么你一个人,你同桌呢?”程鑫问。 陈昕苦笑一下:他、他病了。”每次搬水都是他一个人,真不知道是做了对不起谁的事了。 程鑫不上楼了,转身和他一起下楼:我和你一起去。” 陈昕没有拒绝,问他:你、去哪了?” 程鑫扬扬手里的书:去上课了。今天老师有事提前下课,我就回来了。” 上、上什么课?” 程鑫说:哦,物理课。我现在在补课,我没告诉你吗?”其实他故意没告诉陈昕,还想等着下次考试的时候让陈昕刮目相看的,不过补课的老师都说了,他基础太差了,短时间内想提升起来比较难,只能从头学起,这个过程要多久还真不好说。从头学起有多难,谁学过谁知道,程鑫上过一次课后就想放弃,但一想到陈昕那接近满分的数理化,自己跟他的差距就像隔着九十九座山之外又有九十九条河那么大,所以还是咬着牙坚持上课。 陈昕这才知道程鑫在补课,难怪最近都没听他来问自己题目,还以为他是一时兴起呢,没想到还真是认真学了,他说:挺、好的。” 程鑫愣一下,反应过来陈昕说自己补课挺好的,心情顿时如寒冬里跳进了温泉、夏夜里chuī过一阵凉风,别提多舒泰了,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他将话题转移到到眼前:你同桌病了,你另外再叫个人啊,俊赏和曹继都行,怎么一个人来了?” 陈昕从来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gān,找人帮忙还没想过,尤其是这种出力气的事:没、事,上、上次我也是一、个人搬的。” 上次?”程鑫脑子猛地一转,他们换座位不久,不可能已经轮了两次值日了,那么上次就是跟自己同桌的时候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陈昕斜睨着他,上次的同桌可不是眼前这家伙么:那、次你不在,不知、知道做什么去了。” 程鑫抬手拍一下自己的脑袋:你怎么不说啊!当时怎么搬回来的?你抢得到水?” 别、人帮忙的。”陈昕慢慢说。 谁啊?这么好心。”程鑫随口问。 结果答案是他非常不想知道的:张熠辉。” 程鑫:……”难怪陈昕说张熠辉那小子人挺好的呢,原来如此。他将自己的书塞给陈昕,抢过他手里的空桶:你给我拿着书,今天的水我来搬。”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给别人有表现的机会了。 陈昕见识过搬水的场面,说:一、起。” 程鑫将手里的空桶互击一下,发出咚”一声响:小case,就看我的吧。” 果然不用陈昕帮忙,他一个人就搬下了三桶水,还一次性提两桶,并嘱咐陈昕:你先在这里看着这桶水,我回头来搬。” 陈昕并没有真等着他来搬,他一农村长大的孩子,在家里都能顶大半个劳力了,一桶水三四十斤,搬动完全不在话下,所以程鑫前脚一走,他就将水扛肩上跟上了。 程鑫一手提一桶快步走着,然后一回头,就看见陈昕追上来了,顿时将手里的桶放下了,快步跑回去,将陈昕肩上的水抢了下来:都说了你别搬,你怎么不听呢!” 我能、搬。”陈昕知道自己没那么娇气。 程鑫将水放在地上,抬手压在他头顶上,教育他:你看看你自己多高,再跟我比比差多少。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矮吗?” 陈昕眨巴眼,不明白他想说什么,身高不是跟遗传有关吗,再说他还没怎么发育。程鑫恨铁不成钢:你本来就矮,还往身上加重量,压着不就更加不长了吗?笨!” 陈昕知道程鑫说得有点夸张,这么点重量就能把自己压矮了,但他确实是在关心自己,所以也没有反驳他,身高本来就是他的痛,有时候给家里换个灯泡都要搭两条凳子才够得着。 程鑫说:好了,你在这看着吧,一会儿我下楼来拿。别搬了啊。” 陈昕看程鑫走了,觉得自己在这等着好傻,便用双手捧着水桶走,这下不用肩扛,应该就没话说了吧。程鑫送了两桶水上楼,转身发现陈昕已经在楼梯上了,他无奈地摇头叹气,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宠溺地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说着抢走他手里的水转身上楼。 陈昕揉着额头傻笑,他就着走廊的灯光翻了一下程鑫的练习本,发现上面的题对的少错的多,还是上学期学过的最简单的内容,不由得摇了下头,这得学到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