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郁青的半旧宅子来了不速之客,汪先生提了礼物,只带一人,亲自上门来给叶郁青打招呼,并希望叶郁青为他们翻译一些“德国进步思想”书籍,以供r.ì伪政府学习使用。 叶郁青留法多年,也改不掉文人的脾气,他腰板挺的笔直,宁折不弯义正言辞,不肯跟汉j-ian合作。 “汪先生提出来的要求恕我难以从命,虽然我会一点点德语不错,但是法语和德语分属不同体系,术业有专攻,您要翻译的德国相关思想书籍,还是请别人来吧。” 汪先生穿了一身黑色风衣,翘着二郎腿,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笑,让人看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谁不知道这位汪先生手里多少冤魂,一颗心如同铁铸的一般,对待同胞一丝同情也无。 汪先生嘴边含着笑,仿佛一头蛰伏的黑豹:“叶先生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叶先生是文化人,又留过洋,一看就和外面的白丁不一样。我和叶先生一见如故,所以特意想说,外面都说我杀人不见血,手里人命官司上百起,那都是骗小孩儿玩的,怎么会呢,根本没这回事。” 叶郁青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汪先生的军靴擦的噌亮,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茶几:“我们政府一向民主亲民,爱惜人才,现在正是需要用人之际,外面风雨飘摇动d_àng不安,各种军阀土匪层出不穷,您一个文化人如何能在这环境中自保?所以我们只是想保护您人身安全,没有恶意。” 叶郁青放下茶杯,下颚线条绷的紧紧的:“多谢贵政府好意,我住在法租界,这里治安很好,不会有事。” 汪先生:“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强求了,我让我的副官安排几个士兵过来给您做护卫,您也好安心。” 叶郁青脱口而出:“什么?”然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低下头婉拒道,“这样我进出不方便。” 汪先生站了起来,正了正衣领:“只是看守而已,又没有阻止您进出,您平时也可以使唤他们干点活,叶先生不会连这也要拒绝吧。” 汪先生压迫感极强,对他笑了笑,那一笑仿佛血气冲天,无数冤魂在他背后群魔乱舞。 叶郁青不禁噤声,看着他走了出去。 这段结束,石烨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这段表现的很好嘛,你们保持住啊,保持住,我让摄像师给你们再补两个镜头。” . 晚上收工,郭黎辉叫上他,两个人去外面吃夜宵。这里是个综合x_ing的影视城,周边发展成熟,一到晚上到处都是演员们出来吃饭,走出去能碰到两三个眼熟的。 郭黎辉找了家私密x_ing比较好的烤串儿店,来了一打啤酒,两打生蚝,羊r_ou_串儿几十根,和夏蹊边吃边天南海北的聊。 郭黎辉开了瓶啤酒给他:“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们几个,石烨啊,小美啊,全是暴脾气,还好你有肚量啊,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夏蹊毫不在意:“还行还行,之前是我演技不行嘛,他们会着急也正常。” 生蚝上来了,两人埋头苦干,郭黎辉问:“龚艺之前都教了你什么?他怎么教你的?” 夏蹊不知道郭黎辉问这个干嘛,就大致说了说。 郭黎辉点点头:“哦,那龚艺有没有跟你说过入戏技巧啊?” 夏蹊紧张起来:“怎么了?我是不是入戏的不大好?” 郭黎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随便问问啦,别紧张啦。” 夏蹊回想了下:“他说过的,两种。一种是理x_ing的,通过各种小技巧小动作来诠释人物,让这个人物更加具体化。” “还有一种是感x_ing的,把自己进入到人物里面去,体验人物所体验的,经历人物所经历的,这样的表演让人物更有感染力和共鸣。” 郭黎辉唔了一声:“所以你选了第二种。” 夏蹊点点头:“龚老师跟我说,第一种入戏快,但是缺乏激情,第二种虽然入戏慢,但是一腔热情投入,如同替角色走了一生。” 这时候羊r_ou_串上了,郭黎辉叫住老板:“老板,再给我们上两打生蚝啦,多谢啦。” 他回过头,招呼夏蹊:“来试试看这里的羊r_ou_串,不好吃,你打我。” 郭黎辉说:“我劝你一句啊,别入戏太深,要稍微把自己从环境里拎出来,不然等结束了很伤的。” 郭黎辉说:“我和龚艺都是理x_ing型的,早年我俩跟你一样,每部戏都激情投入,结果每次杀青都哭啊,就好像做了一场梦,最后梦醒了,做不下去了。” 夏蹊一听,j.ing_神来了:“龚老师还哭啊?” 郭黎辉说:“那当然,龚艺场场杀青都哭,每次哭的最厉害的就是他。” 两人狂笑。 然后话题越来越歪,郭黎辉忆往昔峥嵘岁月去了,跟夏蹊说龚艺:“不过呢,那时候我是真的佩服他。那时候香港繁荣,内地朴素,老多人狗眼看人低啦,就欺负他这个大陆人,讨生活特别不容易。” “龚艺年轻时候你见过没有?他演那个武侠剧里面的李一淳,当年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师n_ai,后来有个富婆想包他,你也知道当时香港的娱乐圈多乱咯。” 夏蹊:“后来呢后来呢?” 郭黎辉举着啤酒吹:“后来!龚艺不想让富婆包,把头发剃光光,一根头发不留!” 夏蹊张大了嘴:“还有这种事情!” 郭黎辉兴致勃勃:“然后那富婆恼羞成怒,让娱乐圈封杀他,加上他不是没头发么,就只能去演反派咯,结果呢?他反派光环把主角都压下去了。” 夏蹊一想:“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那个《缉毒重案组》!我小时候看过,他在里面演的那个枭龙特别帅,死的时候我和我妈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