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策才是攻城,你死我活、血肉横飞的肉搏战。shuyoukan.com 熠星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奸诈又有点甜蜜的笑起来。他重新铺开一张新纸,落笔[哥,我今天头疼了一整天,都没人给揉揉……] *************小剧场************ 某天,太后翻到了儿子的‘情书’ 太后:耶~~~酸,太酸了! 星星(一把抢过):我乐意! 太后(一把抢回):多大了还对哥哥撒娇? 星星(站凳):是勾引,勾引! 太后(拍桌):这么低级还敢叫勾引?想当年你娘我^@#$%)(*&…… ——一件事情的结束,也意味着另一件事情的开始。 在游戏进行了十多个回合之后,在透露的消息已经足够贺健日夜为他在城内的部下担心的时刻,这天,他终于知道他的第一智囊,他一直尊敬爱戴的老师,在一个多月前就去世了。 然后在他‘出卖’了他的理想,他的骄傲,他最憎恨的敌人……之后,他被告知,他在大殷部属的最后底牌,被悉数尽歼。 然后他们谈教育,谈未来,谈对农民、对商人、对奴隶的看法……大半个月后,熠星告诉他,他一手建起来的边邑军发生兵变,从他最大的两个左右将军,到下属十几个千夫长,斩的斩,流放的流放。 然后他们谈朝堂,谈文人,谈军人……然后熠星告诉他,月伯传出四王子病重,移交执掌城防的权力。 然后是…… …… 游戏仍在继续,贺健却再没有能冷静下来的可能。他日夜踱步,整宿整宿的失眠,他揪扯自己的头发,墙上全是他拳头打出来的血印,新的覆盖旧的,旧伤没好,新伤又开。脑子好像变成了一砣糨糊,浑沌的,混乱的,疯狂的…… 之前那些看似无关大雅的问题,现在变成最锋利的刀子,割开任何他可能说出来的搪塞和谎言。现在罗熠星提的问题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直指问题的核心。 游戏进行了这么久,贺健已经很清楚那问题背后的含义,越是提敏感的问题就越代表罗熠星手里情报的重要性,也代表他最不想听到的,却又不得不关注的问题。 这后面有个大阴谋,绝不是罗熠星一个人可以从他这里得到的。是的,他忽略了,既然这个被公认‘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王爷都这么阴损,他背后的那个‘仁慈大度’的皇帝又怎么会是善茬? 他的脑子已经混乱了,他恐惧了,他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坏消息是源于璟王从他这里得到的消息加以利用,也不知道那位大殷皇帝究竟布置下了什么的计划,月伯现在到底被搅成怎样混乱的景象。 贺健曾经有一段时间拒绝这个游戏。但璟王依然每天一个消息,语焉不详地告诉他进展,比如[月伯的某位老臣被撤职了。]或者[你的心血危在旦夕。]又或者[皇宫里传出一条不幸的消息。]等等诸如此类。 让他不得不在乎,不得不关注。 明知无能为力,贺健却已经没有足够的冷静维持他的理智。 在这紧要关头,回答那些问题足以暴露更多弱点,足以致命伤害。但是贺健的思维已经混乱不堪,或者说他的心绪已经狂躁了,这种疯狂让他根本不能准确的分析每个问题后面的含义。 他的回答若不叫熠星满意,他将得到无情的、毫无意义的消息,然后他发疯似的锤打墙壁发泄、怒骂,最后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回忆着、压榨着,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地写下正确的答案,剖析他自己最深层的想法。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人捏在手里的蚌,本来紧紧卡住自己的壳,可一旦被撬开到一定程度,便再也无力合拢,只能任人反复揉捏,翻找着任何可能藏有珍珠的角落,即使那只蚌已经干涸、老去、濒临死亡、到了再也不可能造出珍珠的地步。 但最痛苦的还不是这个,是每天熠星传给他的消息。 告诉他,他一手建起来的精锐军队,军饷被克扣,士兵冻死伤亡,如今已经被分割的四分五裂。 告诉他,他的封地被贺俄接管,而他涉嫌谋害二王子被幽禁,然后搜刮民脂民膏的罪证,让他在百姓间威望尽失。 或者告诉他,贺俄密函送给大殷,允诺割让月伯九个城池及苍州以南的草原换大殷对自己登基的支持…… …… 他半生的心血,忍辱负重小心翼翼奋斗了这么久,他的理想,他的抱负统统被他最厌恶鄙视的根本没有半分脊梁的兄长一点点碾成了齑粉,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国家步步消亡,甚至里面还有自己的推波助澜。他无力,流泪、呕吐。他咒骂贺俄卖国,咒骂贺普无能。他憎恨罗熠星,他能想到所有残酷的方法想要对付他,他反抗,他恐吓,然后拒绝,最后又不得不写下让他痛苦的回答,等待下一个让他绝望的消息。 其实对贺健来说,这个游戏他根本没有胜算的可能。 熠星现在手里握着从月伯而来的全部消息,大的、小的、微不足道的,他可以很清楚的掌握事情的动向,然后判断贺健的回答的真伪。他的那些问题,明明白白地挖着贺健的心思,借此分析,研究,推算贺健应该有的反应,然后在他某一脆弱的时刻给予猛烈一击。 熠星现在就像走平衡木,既要击溃贺健,又要维持他起码的清醒。到目前为止,已经换过了三拨大夫,药方开了十来副,甚至百年老参也给贺健用上了,目的只有一个,他得活着。所有重要的、秘密的、关乎罗耀阳在月伯鲸吞蚕食的消息,都需要从贺健的嘴里套出来。 现在几乎每十天,熠星就会收到一封罗耀阳的亲笔密函,没有他那么浪漫,一两句贴心关怀之外全是正事,熠星就着密函上的问题对贺健施压,然后把压榨出来的答案送给正在月伯兴风作浪的大殷使节,平安侯。 这就是一团丝,层层往复缠绕,直至把最后一点生机堵住,然后等待着对方窒息而亡。 冬去春来,四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 熠星拿着月伯来的最新情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冰雪消融,呆呆愣神。 四个月是很漫长的时间,熠星甚至觉得自己都快忘了王府的大门的样子了。 但四个月又不是很长,它只够度过一个最普通的北方的冬季。 一个冬天的功夫,他亲爱的兄长兵不刃血的收服了一个国家,现在尘埃落定,熠星才惊觉的意识到这点。他看着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恍然就好像一场梦。在他闷头处理情报,过了繁忙又冷血的四个月后,面对收获的果实,他觉得……空虚。 “刚刚我去看过了,贺健已经被打理完了。”海宁走进来,“他现在瘦得就剩一把骨头,手上的伤口溃烂,骨头有些变形,治不好了。人刚醒,眼睛直勾勾的,有点死性。”海宁的语气很淡,有些漫不经心的陈述。对于贺健,对于熠星身上那个贴身的香囊,对于秋狩期间皇上禁止任何人探望璟王的伤势,海宁经历过更加不堪的事,所以有些话熠星没说,并不代表海宁不知道。 熠星低头看看情报,抬头再看海宁,他们都知道,贺健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随时随地轻轻在后面再推一把,他就可能成为一个废人。 一个国家走向灭亡用了四个月的工夫,从一个王子变成个废人,也只用了四个月功夫。 “他是罪有应得。”海宁走过去拉着熠星。 “一直,我把那件事看得很淡。也许自我暗示太成功了吧,所以今时今日,竟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熠星站起来,“我没事儿,走吧,咱们给他送最后一份礼物。” 四个月,贺健的头发已经变成的灰白、稀疏,人瘦得脱相,看起来苍老又狰狞,好象四五十岁的流浪汉。 “贺健……” 贺健对声音的反映很迟缓,好半天才好像意识到有人叫他,又过了一会儿才分辨出那声音的主人,立刻像惊弓之鸟一样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你为什么害怕?你不是应该恨我么?” 慢慢的,贺健恢复过来,木一样眼珠终于开始转动,开始有了光,很弱,然后一个人一个人的观察,足有一刻钟的工夫,才落在熠星身上,“恨,是啊,我恨,我恨……”贺健嘴里低声机械的喃喃着。 “贺健,我这里有几条消息……” “消息……”贺健明显的瑟缩了一下,眼睛里的光开始变散变乱,他盲目的摸着身旁,“问题……我回答,我的笔,我写下来,我会写下来,等我,你等等我……” 熠星别过头,海宁在一旁握着他的手,无声安慰,好一会儿熠星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开口,“你不需要回答问题,只要听着……” [去年冬月二十六日,月伯讣告,齐王贺健,幽禁期间重病不治身亡,以郡王身分皇家之礼安葬。] [去年冬月三十日,月伯讣告,月伯王贺黑律卒。同日,显王贺普逼宫于未果,被当场斩杀。庆王贺俄无诏继位。] [一月七日,月伯内乱,十二日,众将士降,叛逆胡达喇将军当众腰斩。] [一月十五日,月伯王贺俄贡朝天珠、王玺于大殷,上表,率部归降。] “贺健,今天是一月二十一日。那最后一条,是我今天刚刚收到的消息。月伯已经亡了。” 熠星看着已经僵得好似一块人形石的贺健,无家、无人、无心。 “现在,你自由了。” ***** ***** ***** ***** ***** 屋檐上最后残留的冰凌在太阳的威力下渐渐消散,滴滴答答的水声,和长廊外略显泥泞的花土构成了京城早春特有的湿润。 广福如常小心的在一旁伺候着,大殷的皇帝陛下一如既往地坐在书案后,阅读着文件。 雕着五抓金龙的紫檀木的盒子里,整整齐齐的摞着厚厚的一沓信笺,都是从璟王那里传回来的消息,有三五页的书信,也有一两句话的情报。 罗耀阳手里拿着一张纸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张纸似乎就没离开过他的手,罗耀阳划过上面的字迹,脸上严肃的棱角,此刻柔和的像春天的阳光。 [哥,我要回家了。] …… ………… 一路赶路,临到京郊一亩三分地了,熠星这一行人的速度反倒慢下来了,用熠星的话来说,[就算赶得再快,到京城也是傍晚时分了,回家洗洗上床睡,又何必急一时呢?] 大家想想也是,就不再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坐在马车里一路摇晃的往回走。 说是这么说,其实,熠星那点小心思,全算计着呢。 等他们到京城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各回各府,然后熠星匆匆忙忙的在府里换了身常服,煞有介事的往宫里跑,美其名曰,述职。 这借口找的,说谎都敢理直气壮,光明正大了 其实熠星一进城门就有人通报了,罗耀阳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寝宫,他本想着熠星路上累了一天,待让他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他过王府去看他,谁料都这个时辰了,下面人跑过来通报说王爷在明翔殿等着他给述职? 述职,有谁见过大晚上的跑皇帝这来打报告的?何况,熠星是正八经的亲王,常年住在京城里,他何须来述职,再说,皇上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熠星就是整日不务正业,罗耀阳难道还能下令免他的职位么? 傻子都知道,这就是一个借口,只不过,对借口背后的真实目的,罗耀阳心里有鬼,想差了。 “参见皇兄。” 熠星规规矩矩的行礼,罗耀阳心下思虑的同时,几步跨过去,伸手把人扶起来。 “免了。” 瘦了,甚至只是透过衣服摸胳膊罗耀阳就知道了。熠星的下巴颏瘦的发尖,两颊的血色见少,眼下还有淡淡的青痕。“怎么瘦成这样?累了,不舒服么?”罗耀阳摸着他的脉门,探探他的额头,心疼了,所以一开口就带上了责备。“不乖乖的在府里歇歇,你又瞎折腾什么?” “我没吃晚饭就过来。” “你……”就从来没有让他省心的时候!罗耀阳黑着脸,拉着熠星到后殿。 一些点心,外加上几盅滋补汤,马马虎虎的一顿夜宵代替了晚饭,不是不能叫御膳房做,但这么晚根本不适合吃太多太油腻的东西。 熠星吃的慢条斯理,顺利地捱过了宫门下匙。 “哥,呵……” 罗耀阳看他呵气连天,满眼涩涩困顿,一脸风尘仆仆还架着死板板的官服,他来‘述职’也好,‘算账’也行,只是受不得看着他这么累得苦着自己,罗耀阳拉他起来,“先别管其他,去沐浴,换件舒服的袍子,你不是总嫌官服僵硬么。” “哦,”熠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