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次,镇上发出bào雨和大风的预警,学校提前放了学,林家父母担心佟思晴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便让林凤歌去叫她来自己家。 按理说那时候佟思晴应该到了家,但林凤歌敲了半天门也没有动静,因为担心出了什么事,她从窗户里翻进了屋。 佟思晴并不在家。 林凤歌站在二楼的走廊尽头,透过窗户看到街道的尽头有个人影慢慢往里移动着,她想看清楚那是谁,眯起了眼睛,在某个瞬间竟然看得清楚了——就像面对着面一样清晰。 从街道尽头撑着伞往里走的是佟思晴,雨才刚下起来,她已经被淋得浑身湿透,头发都在一串串地往下滴着水。 天空中的暗云随风缓慢的移动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广播声里说邻镇已经下了bào雨,很快就要移动到本镇,让本镇的居民关好门窗,注意防护。 林凤歌惊诧地揉了揉眼睛,摸着耳垂再抬头看去时,只剩下模糊的雨幕和哗啦啦的雨声。 彼时她年纪还小,没有任何即将觉醒的征兆,偏僻的小镇对哨兵向导的存在所知有限,她只当是自己看错了,没有放在心上。 很快楼下就传来了开门声。 林凤歌匆匆下楼,就见佟思晴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见到林凤歌的时候,佟思晴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了温和的笑脸,问她怎么来这里了。 林凤歌说明来意,看着佟思晴沾染的一身雨水,又忍不住问她:“晴姐你刚刚去哪儿了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佟思晴轻描淡写地答:“同学找我有事,耽搁了一点时间。” 这并不是第一次,比起学校,佟思晴似乎更喜欢朝镇子周围跑,不过对于一个长期困在家里的少年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时候。 而林凤歌之所以对那一次印象深刻,是由于几天后听说到的一个消息。 大约两三天之后,那场bào雨才停歇,附近村庄被淹山体滑坡之类的新闻层出不穷,等到天重新放晴的那个早上,林家一家人听着广播,新闻通报邻镇一个高中生死亡的事故。 新闻中说是高烧不退,但是bào雨无法及时送医,不幸因病过世。 林家父母平日里来回走动多一些,打听到的消息更多,饭桌上就开始闲聊起这个话题,说那个高中生发烧是因为向导能力觉醒,把自己烧糊了不说,还发疯攻击起自己的家人,于是他的家人不得不把他绑起来。 再往前谁也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加上bào雨电话信号断线,别说他们不知道该找哪个部门负责这件事,就连普通的急救电话都没办法打出去,只能就这么硬生生地耗死了。 听着可怜,又无可奈何,也在一家人心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yīn影。 “幸好我们一家世世代代都只是普通人。”林父当时还这么感慨着。 过了几年,等到林凤歌出现觉醒征兆,一家人慌乱不已,生怕当年的悲剧重现在他们的家人身上。 恰巧佟思晴放假回来,听她说管理中心是专门负责处理这种情况的,当即二话不说将林凤歌踢出去,生怕慢一步她就在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再之后那么多年,即便林凤歌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她父母也从未主动要求她回家过,就是因为乡镇偏僻,怕她回来出问题来不及治。 林凤歌一开始还会每年抽空回去一趟,自从跟楚云岚断开连接之后,jīng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才逐渐减少了回去的次数。 一直不回家就算了,现在还……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自己的通缉令。 大概是看到了吧。 林凤歌躺在楚云岚家的书房里,闭着眼睛尽力将那些杂绪拨开,重新回归到佟思晴身上。 一定是有哪里被她忽视掉了。 这世上绝对没有什么完美无缺的yīn谋。 邻镇、向导、哨兵、退化…… 为什么一定是那个地方? 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针对自己?如果不是对方主动bào露,自己根本不会怀疑到她,有什么理由…… 林凤歌漫无边际地发散着思维,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 她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因为用力过度一头撞上了书架,架子上的书哗啦啦倒了一堆,她顾不上整理,匆匆忙忙起身,坐到了电脑跟前,翻开了里面存留的档案。 - 医院。 楚云岚在医院门口收起了伞,顺便看了眼yīn沉沉的天空。 这一场雨断断续续地下,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总是眨眼间天色就暗沉下来,压得人心里也沉甸甸的,有些不安的预感。 梁予珂至今还昏迷着,考虑到她昏过去之前的情况,院方特地将她和佟思晴的病房安排到了大楼的两端。